2023.9.15下午2:00
“怎麽是這種天氣來這裡啊,之前是怎麽挑的時間啊。”植野向我們抱怨道。
“啊這……”我有點尷尬,不知怎麽回答他才好。
“別計較這麽多了,作戰要緊。”媚芸出來和事了,“小集,你先在前面探路,我們在後面跟著,把領域打破之後,植野你就衝進去找敵人,我們盡管跟上。”
我向媚芸比了個“OK”的手勢,隨後便站在他們前頭,領著他們開始向研究所方向走去。
不知從何而來的緊張又突然在我心頭生起,是因為難得的領頭嗎?
我想不是,應該是因為這次在我壓在我肩上的責任是真的太重了。
我必須記住所有出現的信息,少一點就可能浪費一次回溯機會。這次的回溯已經沒有人陪著我了,只能靠自己了。
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他倆死在我面前了。
想著想著,已經快走到研究所門口了。但奇怪的是,那層淡紫色的屏障卻遲遲沒有蒙在我眼上。
“碰到敵人的領域了嗎?”媚芸在我身後問。
“還沒有,我再往前走走看。”我不覺地放緩了腳步,一點點地向前挪去。
但是,直到我完全進入了研究所,還是沒有碰到敵人的領域。
不能再往前走了,我轉身對他倆給出了我的結論:
“敵人好像沒有使用領域。”
“那怎麽辦?”植野問。
“不能再往前走了,在敵人的領域施法范圍內,我沒有辦法保證你們不被敵人拉入領域中。”帶著他們倆進去肯定就中了敵人的圈套了,那到底該怎麽辦呢?
其實,我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但是我不願說,也不敢說:
只要我自己進去戰鬥,他們倆跑得遠遠的,那就能完全保證他倆的安全了。
這太過危險,也太過無情,但敵人的目的似乎就是這個,而眼下的解決方案似乎也只剩下這個了。
但是為什麽敵人不展開領域呢?我們這次並沒有大幅干涉時間線,這種事件應該不會發生改變啊。
有兩個可能的原因:一是我們的作戰計劃已經泄露了,如果這次的敵人是“矛爾根”這邊的,那這完全有可能;
二是我用紅晶回溯造出的偽人可能已經與敵人發生戰鬥,因此而造成了時間線發生偏移。
當然也有可能兩個原因都有。但不論如何,都必須親自進到研究所裡才能知道。那我必須在此下定決心了。
“你們兩個走吧,我自己進去戰鬥。”
“哈?”植野以為自己聽錯了.“走?走去哪?你想逞英雄啊?自己去和敵人單挑。連對手具件能力都不知道,你又有幾分打贏的把握?”
“對啊對啊,別急著進去嘛,再想想有沒有其它方法。”媚芸也來勸說了兩句。
“沒有別的方法了,這就是敵人的目的。你們倆一進去就馬上被拉進領域裡,最終的結果只能和之前一樣。所以只有我才能進去,和敵人正面對峙。”我不知道我現在臉上的表情是什麽,但絕對是很痛苦。
“那你為什麽要順著敵人走呢?還可以再想想別的解決方法啊。你這樣,不就正中敵人的下懷了嗎?”媚芸還想挽留一下。
但是我去意已定,絕不能讓他們跟著。
“帶你們進去也是正中敵人下懷啊!那能怎麽辦,繼續撤退嗎?繼續退縮下去嗎?討論個半天又能討論出什麽?不管怎樣,我今天是走定了,你們也別想跟過來!”
先前我就注意到了,這個門口上面有一個很不穩定的地方,崩下來應該剛好能擋住門口。
於是我將我手上早已做好的小錘子向那裡扔去,頓時上面的鋼架便傾倒下來,七零八落地架在了門口,已經不能讓人通行了。
我轉身就走了,沒有再回頭多看一眼。只聽見植野不知在門外大叫什麽,以及呼吸著這混滿陳年塵土的空氣。
唉,接下來真的得單幹了。
雨淅淅瀝瀝地下起來了,但是並沒有雷聲,能聽見的只有一點微弱的雨聲,以及我自己的腳步聲。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走到了那熟悉的平台邊上,而那裡早已有個人在等著我了。
只是他這個體格,應該是初中生吧,要不是他開口了,我都不知道他就是那個敵人。
“這麽絕情啊,就把他們丟在外面啦?”他此刻正坐在平台邊緣的欄杆上,不知往下看著什麽,反正就是沒有看我。
“不然怎麽樣,把他們帶進來,然後給你抓進領域裡面去嗎?”
“哈哈,我確實是會這麽做呢。”他從欄杆上跳下來,開始向我這邊緩步走來,“既然你知道我的能力了,那你肯定是回溯過了,對吧?”
“你是什麽人,是誰派你到這裡來的?”我沒有打算回答他的問題。
“這麽掃興啊,我還想和你多聊幾句呢。那你想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吧。我並不打算告訴你我的本名,但你可以叫我K。我是被我的繼父——宣肖安排在這兒的。”他停在了平台中央。
“你說什麽?宣肖是你的繼父?”我有點不敢相信,難道那畜生真的在外面找女人,不要自己的家啦?
“嗯,你沒聽錯。我在輩分上應該算是你的弟弟吧,給你預告一下,你還有個妹妹哦。不過你能不能見到她,就取決於你能否過我這一關了。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他將手伸進口袋裡摸索起來,從裡面掏出了一顆透明無暇的晶體,正是我的白晶質。
“這是我今早打死你的偽人得到的,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你提前來了,直到打完了才發現原來只是個偽人啊。雖然我不知道有什麽用,但是還是先給你看看吧,以免等會你說我耍賴。”
“好了別磨磨磯磯了,直接開打吧。”我打斷了他的講述。
我用偽人液做了一把小刀,把我的雙手手掌都劃破了一道血痕,很痛,但是這樣,我的每一擊都是強化過的了。
“唉,那好吧。”他還是站在那裡不動,“你先來。”
“哈?”
“我讓你一招。”
聽到這話,我氣不打一處來,直接開啟了能力,衝到了他臉上。
看到了他臉上奇怪的笑容,我沒有猶豫,直接用盡我全部的力氣,向那張笑臉轟去拳頭,新招的拳頭可不是那麽好接的。
但是,我的拳頭在離K的臉不及一厘米的位置突然停了下來,就像打到了牆壁一樣,但又不完全像,因為並沒有返來的痛感。
反而,以我拳頭為中心的空間開始碎裂開來,最終完全破碎,周圍的場景也隨之變化成了地下那一層的樣子,眼上也總算蒙上那層薄薄的紫色了。
“好啦,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接下來就正式開始嘍。”K的聲音不知從何傳來,似乎是存在於整個空間裡的。
K總算是展開領域了,現在我所處的情況大概是和第一次的鬼打牆是一樣的,那我只需要向地上打一個強化拳就可以暫時破除他的領域了。
於是我立馬向地板打去一拳,但是周圍的場景並沒有如我所想地變化,只是稍微波動了一下,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的效果。
在我還在發愣的時候,我的腹部突然被什麽看不到的東西所擊打,直把我推到了空中。
我趕緊向那塊空間打去拳頭,很快,那裡的空間又碎裂開來,周圍的場景並沒有發生變化。
可是我此時已處在空中,正向地面快速地落去。不過我已經會處理這種情況了。我用偽人液作緩衝,穩穩落在了地上。
剛落下,兩塊不知從何而來的巨大石板相向地向我衝來,好像要把我夾扁。
直接跑已經是躲不掉了,我趕緊開啟能力衝到了石板范圍外。石板在我身後轟然相撞,兩者都碎裂成了一個個石塊,但煙塵過後,石塊又不知所蹤了。
不行,這樣太被動了,不用多久我的精神力將會耗盡,到時就真的沒有反擊的可能了。
我必須要找到K現在在哪,不然就只能一直被他攻擊了。
我進入了第三個空間,總算是能看清實在的空間是什麽樣的了:
我仍是處在平台上,而K也還是在平台的正中央。稍微測量了下距離後,
我回到了現實,衝到相應的K的位置,一拳打了過去。
這次總算是打中了,但是並不是打到肉的感覺,而是打到鐵的“當啷”的一聲。
即使如此,我的強化拳還是起到了作用,周圍的空間中再次出現了裂痕。
而代價是,我的左肩和左胸都被K的刀劃出了一道很深的傷痕。
但裂痕並沒有繼續向外延伸,反而還在緩慢地恢復著。
看到這個,我馬上向K所在的位置打去連續的拳頭。
即使我的每一拳都被他的刀擋下,身上的傷痕也越來越多,但裂痕成功繼續延伸,很快,這個空間總算是碎裂開來了,我也回到了平台上,臉直對著K。
K沒有留情,一刀捅在了我的腹部。我強忍疼痛,開啟能力退到了平台的邊緣,與K拉開了距離。
至此,我也快要到極限了。滿身數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傷痕,流血早已覆蓋了我大半的皮膚,還有的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不僅如此,我的精神力已經所剩無幾了,不管怎樣,必須留一次回溯機會。
但是,為什麽我的強化拳沒有之前的功效了呢?不搞懂這個,我再打多少次都一樣。
我用目光掃視K,最終停在了K的口袋上,就是那個裝著白晶質的口袋。不會是白晶質導致的吧。
“還挺厲害的嘛,都能把我的領域給破壞了。”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看,“不過就你現在這個情況,應該是不能繼續戰鬥了吧。”
“別廢話。”我吐出了一口血痰,“繼續來。”必須要在回溯之前摸清K的全部能力,這大概就是最後一次回溯機會了。
“真的嗎?”他好像很驚訝,“你……”此刻我已經用能力衝到了他臉上,拳頭已能碰到他臉上的汗毛。但在打到他的身體時,他的身體頓時碎裂了開來,化成一塊塊紫色的晶質。
我還在因揮拳的慣性而無法更改自己的姿態的時候,K出現在了我的左側,一腳把我又踹到了平台邊緣。
沒有過多思考,我又開啟能力衝向了K。
但是由於我傷勢過重,在能力施放過程中就又被K給擊飛一次。
他似乎也不想放水了,直追到我擊飛的落點來,給我來了一套組合拳後,又用他的刀插在了我的左大腿上。
“這下你就動不了了吧。”K小喘著說道。
“呵。”我冷笑了一聲。
“笑什麽?”K有些不解。
“再見了。”我在此時使用了回溯能力。這次的信息已經足夠多了。
2023.9.15下午2:00
“怎麽是這種天氣來這裡啊,之前是怎麽挑的時間啊。”
“啊……”剛一開口,我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再清醒過來時,短暫的失憶效果已經不複存在了。雨也已經下下來了,但還沒有下大。
重要的是,媚芸和植野都還在離我稍遠的樹後面,偷偷觀察著我。見我似乎變得正常了,他們又從樹後出來,跑向了我。
“又回溯了?”媚芸著急地問。
“嗯。”我的腦子還有點恍惚,還在不斷回味著剛才的戰鬥,“趕緊,現在再回溯一次。”
“啊,發生什麽了?”植野似乎有點不高興,“都沒開打就回去了?”
“具體的回去再說吧,現在問再多也沒用了。”
“好吧。”媚芸沒有再猶豫,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第五周結,死因:斷頭,傷口:頸部)
2023.9.14晚10:00
“所以說,發生了什麽。”回溯剛落地,媚芸就問了。
“你別急,我先整理一下獲得的信息。你先去告訴植野作戰的事,我明天再給你們答覆。”我現在的腦子屬實是太混亂了,必須得先整理一下了。
“好吧,那你早點睡哦。恢復好精神力才能好好戰鬥。”說完,她便關門出去了。
好了,接下來就是我自己的頭腦風暴時間了。
其實,在我打破K的領域那一刻起,心裡就已經有了一個作戰計劃了。
既然打破領域後我已無力與K戰鬥,那多兩個人不就能打得過了嗎?三打一總比我這種單挑要好吧。
但是,要想完全按照這個計劃行動,那就必須讓時間線的流向與上一條時間線完全相同,至少偏差不能過多,否則計劃就會再次被毀了。
所以,我必須要控制信息。不僅僅是敵人獲得的信息,還有我的隊友所獲得的信息,都必須和上一周一模一樣。
那要想通的第一個問題——敵人的信息來源是什麽?
由上一周敵人的行動來看,我們的計劃十有八九是泄露了,畢竟我並不覺得我的偽人會大幅度偏動時間線。
我一直都沒有注意到一點,應該是我不願往這方面想吧,“矛爾根”可能是與宣肖有關系的。
因為只有這樣,宣肖才能得到我們行動的情報,在最開始時提前設伏,在第二次作出對我們計劃的合理反擊。
當然,我並不清楚宣肖的能力,也有可能是他自己獲得的情報,和“矛
爾根”沒有關系。
不管怎樣,我們明天所討論的作戰計劃,絕不能涉及到我現在心裡所想的計劃的半個字。只能按照上一次的計劃來討論,按上一次的行動軌跡來行動。雖然可能明天他們會說我白浪費一次回溯,但我也沒法解釋了。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點,就是我怎麽樣才能讓他們剛好在我打破領域的時候進來協助我呢?
很明顯,如果沒有事先說好的話,做到這個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回來之後就一直有一個很疑惑的點;那些堵在研究所門口的鋼架應該是不足以阻擋住植野的步伐的啊。他完全可以把那些鐵架通通砍碎,然後追上我把我拉住的。他為什麽沒有這麽做?
搞清楚植野的這點心理,那就基本上能實現這個計劃了。
我想,植野不這麽做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不敢。他雖表現得很亢奮,但是他自己也知道,他已兩次死在敵人手下了。
所以他在敵人的領域破除之前,是不敢進來的,因為這反而會給我幫倒忙,白浪費一次回溯。
另一方面,植野也是很重情義的。在兄弟危難之際,他不會再懼怕任何東西。
我這次的計劃,大概得押在植野的這份情義上了。
那最後就是媚芸了。以她的智商,她大概會在我的異常行動間看出些許端說。也許她會疑惑吧,但我也沒法給她解答了,只能希望她能理解吧。
總之,這次的計劃就是一個由我一手主導的騙局,必須滴水不漏,騙過所有人。計劃後,那就只剩一個問題了:
三打一能打得過嗎?
我並不知道,但這已是最好的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