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號街區。
一輛汽車緩緩行馳。
車上,坐著萊昂納德和兩名手下。
如果巴森在的話,就會認出這兩名手下正是今早請假離開的小弟。
“萊昂納德,你真的不知道昨夜我們究竟遇到了什麽!”
“太可怕了!那場面我至今回想起來都感覺毛骨悚然!”
“那房間變來變去的,天上可以變成地下,一樓可以變成二樓。”
“有個兄弟就在我眼前,被突然變出來的牆壁給活活夾死!”
“最可怕的還是那隻從牆裡長出來的惡魔眼睛,只要誰被它看上一眼,就會立刻消失!”
“那絕對不是人間之物,一定是地獄裡才會有的東西!”
兩個小弟繪聲繪色地向萊昂納德說著昨夜發生的事情。
萊昂納德雙目望著車窗外,臉上表情五味雜陳。
他已經聽了半天。
可始終覺得,這兩個家夥在講恐怖故事。
說信吧,萊昂納德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他出來道上混江湖幾十年,是真的不相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可說不信吧,這兩個小弟也不是蠢貨,怎麽可能用這種離譜的謊話來欺騙自己?
萊昂納德一時之間也陷入糾結。
而那兩個小弟,還在喋喋不休:
“顧飛揚那小子太可怕了,他絕對有某種神秘的能力!”
“昨夜他仿佛知道了會發生什麽,最後更是親手把那隻從牆裡長出來的惡魔眼給乾掉了。”
“說不定露比被刺瞎的眼睛能詭異複原,也是他在暗中搞鬼。”
“現在幫裡的兄弟都在叫他‘驅魔人’,但我懷疑他才是真正的惡魔!”
“萊昂納德,你好好想想,顧飛揚那小子以前又蠢又慫,怎麽突然間就變得這麽強大可怕了?”
“他一定是被惡魔附身了!我們跟惡魔作對,是沒有勝算的!”
兩個小弟越說越起勁,也越說越恐懼。
萊昂納德終於聽不下去了。
他抬起肥胖的巴掌,給兩個小弟一人一個耳光。
抽完之後,萊昂納德才忿忿道:
“一會我們要去見的人,可是血裔會的老大格雷。”
“到時候你們都給我閉嘴!”
“血裔會那幫人本身就神神叨叨的,你們要是再去胡扯一通,到時候還能不能談正事了?”
兩個小弟捂著臉一肚子委屈。
他們很想告訴萊昂納德,不相信他們的話會吃大虧的。
但是看著萊昂納德不耐煩的樣子,兩人也只能閉上嘴巴。
目的地到了。
這是一家不起眼的餐廳。
在餐廳門口,已經有兩名血裔會的人在守候。
血裔會的人,特征十分明顯。
他們無論男女都喜歡畫著慘白的妝容,深深的眼影,血紅色的美瞳。
甚至有些極端的還會把兩顆虎牙拔出,換成又長又尖的假牙。
為的,就是讓自己看上去更像吸血鬼!
這一切,全是因為血裔會的老大格雷是一名吸血鬼的狂熱崇拜者。
他癡迷於煉金術、巫術、血族等神秘主義文化,並且堅信自己就是一名血族後裔。
上行下效,這也導致了他的一幫小弟也紛紛效仿,並且還覺得酷極了。
萊昂納德帶著兩名小弟走入了餐廳之中。
才進門,就聽到一陣打鬥聲。
只見幾名血裔會的小弟正把餐廳老板架了起來,一陣狂揍。
“別……別打了……”
“求您了……格雷先生……讓他們住手……”
餐廳老板一邊吐著血,一邊苦苦哀求。
他看向的地方,一個身穿筆挺燕尾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餐桌前。
這個中年男人身上有著一股強行偽裝出的貴氣,怎麽看都顯得不倫不類。
他,正是血裔會的老大,格雷。
格雷雙手帶著一雙白手套,他端起桌上的高腳杯,杯中盛著的紅色液體可不是葡萄酒,而是人的鮮血!
作為吸血鬼的狂熱崇拜者,格雷自然也染上了喝血的怪癖。
只見格雷抿了一口血液之後,用手帕擦去嘴角殘血,才斯條慢理地望向餐廳老板。
“以後我跟你老婆的事,你不許再管。”
“我約你老婆出來,你也不許阻攔她,更不許試圖禁錮她。”
“明白了嗎?”
格雷的語調又緩又平,唯獨鄉音格外濃重。
餐廳老板用力點頭:
“明白了……先生……”
格雷這才揮了揮手。
血裔會的小弟們將餐廳老板扔在地上,不再管他。
而格雷這時才似乎漫不經心地發現了萊昂納德:
“噢!萊昂納德,我的老朋友,你終於來了。”
“快請坐,我已經等候你多時了。”
萊昂納德對這些神秘主義十分反感,但他胖乎乎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他提了提褲子,然後來到格雷面前坐下。
“格雷,我就開門見山了,我需要你的幫助!”
“地獄之魂被幫內一個小子竊取了,我甚至懷疑你的表親強納森也被他乾掉了。”
“現在只有靠你支持我,我才能重新奪回幫派!”
萊昂納德也沒有廢話,直接說出了他的意圖。
格雷卻哈哈大笑了起來。
就仿佛他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
不止他在笑,他身邊一眾血裔會的成員也在一起笑。
萊昂納德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感覺到自己被血裔會嘲笑了。
格雷笑了半晌,才說道:
“不就是顧飛揚嗎?我聽說過那孩子。”
“他才十九歲,有些壞毛病很正常。”
“不就是……平日裡偷雞摸狗,然後欺負一下小女生,乾那些只有低級小混混才乾的事。”
“哦,對了,他還乾過一件大事。”
“就是在我那可憐的表親強納森頭上,戴了一頂大大的綠帽子!”
說完,格雷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血裔會的成員同樣狂笑不止。
萊昂納德再也坐不住。
他那肥胖的身軀,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格雷,你是什麽意思?”
“我約你過來是談事的,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這一次,萊昂納德是真的生氣了。
換做以前,格雷那會如此對自己不尊重。
可如今隨著他失去權力和地位之後,格雷竟然敢如此肆意取笑。
格雷攤開戴著潔白手套的雙手:
“萊昂納德,是你在跟我開玩笑。”
“就顧飛揚那種毛頭小子都能成為地獄之魂的新老大,我看你這把歲數真的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還有你們地獄之魂的人,都是些願意跟著一個小屁孩去搶糖吃的垃圾貨色嗎?”
“要早知道地獄之魂的人如此不堪,我就不會讓你們在41號街區存在那麽久了。”
萊昂納德聞言深吸了兩口氣,強行平複下自己的怒火。
隨後,他雙手杵在桌上,肥胖身軀前傾,俯視著坐在餐椅上的格雷。
“格雷,你聽我說,顧飛揚那小子不簡單!”
“他以前的頑皮賊骨全是裝的!他一直包藏狼子野心,為的就是抓住機會上位!”
“如今他成功了,那麽他的下一個目標一定就是你!”
“畢竟,他和你可不是表親。”
“別怪我沒說清楚,顧飛揚一定傍上了新的靠山,得到了一批強力武器和防彈衣。”
“你要是不盡早和我聯手,趁他還沒穩定地位的時候乾掉他。那麽,你遲早會後悔!”
萊昂納德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連自己都有些氣喘籲籲。
而格雷,卻依然一副揶揄神色:
“萊昂納德,你真的老了。”
“越老越膽小,越老也越愚蠢。”
“就顧飛揚那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孩,你就是給他再強的火力,他也依然是一個垃圾。”
“他能管理好幫派?他能收服人心?他能分配好生意?”
“說不定都不用我出手,他就會被自己人給做掉。”
萊昂納德氣得說不出話。
為什麽每個人都認為顧飛揚是個扶不起的豬大腸,即便當了老大也沒有威脅?
為什麽每個人,都不把這個年輕人當回事?
除了自己,還有……他的兩個手下。
可那倆家夥卻又是另外的極端,直接把顧飛揚看成是可怕的惡魔了!
萊昂納德隻覺得實在難以溝通,他轉身就想要離開。
這時。
格雷卻忽然叫住了他:
“喂喂喂,萊昂納德,別那麽急躁嘛。”
“要合作也可以,我們會幫你擺平顧飛揚。”
萊昂納德停下腳步。
他明白了,格雷其實是想和他聯手的。
之前的一切嘲笑和戲弄,全都是在打壓萊昂納德的氣勢,為壓價做準備。
這個狡詐的吸血鬼!
萊昂納德在心中暗暗罵上一句,然後回過頭來:
“你想要什麽?”
格雷優雅一笑:
“我想要,整個41號街區。”
“我還想要,整個地獄之魂!”
“就那種貨色,我隨便派兩個兄弟去就能把他解決了。”
“但是我們需要你,我的老朋友萊昂納德, 只有你才能說服整個地獄之魂加入我們血裔會。”
萊昂納德心中明了。
血裔會也只不過是個小型幫派,難以一口氣吞並地獄之魂,獨佔41號街區。
雙方要是直接開戰,那損失是血裔會不願意承受的。
於是血裔會希望通過萊昂納德,能夠兵不血刃地吞並地獄之魂。
萊昂納德當即冷笑:
“那我呢?”
“格雷,你把我放在什麽位置?”
“如果沒有我的位置,那我來找你聯手對付顧飛揚又有什麽意義?”
格雷聳聳肩:
“你不都是要退休了嗎?”
“我到時候給你一大筆錢,足夠你退休養老了。”
“萊昂納德你太老了,已經不適合參與江湖上的打打殺殺了。”
“統治街區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年輕人來做好了。”
萊昂納德徹底被逗笑了。
他是怒極反笑。
搞半天,原來格雷只不過是那他當工具來利用,並且號直接明說要用完了就扔。
當即萊昂納德一拍桌子,指著格雷怒道:
“格雷!老子踏馬的不合作了!”
“你以為你算什麽東西,也夠格對老子指手畫腳?”
萊昂納德怒氣衝衝,轉身就走。
他憋了一肚子火,手也按在腰間的槍上。
如果格雷這家夥敢翻臉,那他也不怕!
連顧飛揚都沒敢殺他,他不信格雷有這個膽子!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那我夠不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