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跪在地上，嬌軀瑟瑟發抖。

　　她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竟然惹得方生如此大動肝火。

　　“君上，還請保重身體！”

　　她只能滿懷擔憂地勸道。

　　方生深呼吸了兩口，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沒錯。

　　現在沒有什麽，比自己的身體健康更重要了。

　　“莫妮卡，繼續服侍我吃飯。”

　　“他們既然想見我，就讓他們明天晚上來見。”

　　他揮了揮手。

　　今天他的心情已經壞了，情緒不穩定的時候方生不會貿然做出抉擇。

　　所以等待明晚，再解決這些問題。

　　莫妮卡急忙起身，讓侍從重新上了飯菜，然後繼續幫方生進食。

　　方生慢慢吃著，細嚼慢咽。

　　這頓飯下來，他想了很多。

　　想的最多的，還是關於兒子。

　　但最後，方生卻問道:

　　“莫妮卡，當初帝國總共建造了幾座城市?”

　　他是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這個荒謬、離譜、怪誕的問題。

　　莫妮卡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方生會這樣問。

　　她急忙回答:

　　“回君上，總共三十八座。”

　　方生繼續問道:

　　“有沒有資料記載過，帝國還有建造第三十九座城市的計劃?”

　　莫妮卡不解。

　　這種事，不是方生最為清楚嗎?

　　她還是認真回答:

　　“當初尋找三十八座建城地點，已經是千難萬難。”

　　“在尋找到新的合適建城的地點之前，是不會有這樣的計劃的。”

　　方生微微點頭。

　　果然，還是沒人會覺得有第三十九座城市的存在。

　　黑帆城的於宣教授，在親自動身前往第三十九座城市之前，一直沒能尋找到這座城市曾經存在過的證明。

　　那是因為他身份太低，導致人微言輕，又缺少足夠印證的手段。

　　方生，有著自己更簡單直接的辦法。

　　他不需要去統計那麽多的數據。

　　他更不需要去說服任何人，他只需要說服自己。

　　因為，他有著一些珍貴的資料。

　　“莫妮卡，我忽然懷舊了。”

　　“去把帝國建立之初，我的那些老照片都找過來。”

　　方生吩咐道。

　　莫妮卡急忙起身。

　　過了一陣，她抱著一個箱子返回。

　　“君上，照片都在這裡。”

　　說著，莫妮卡將照片取了出來。

　　她輕輕依偎在方生的身邊，將那些照片拿在手中給方生慢慢端詳。

　　照片雖然已經很老很久，甚至出現了褪色，但保存得十分完好。

　　對於一名老人來說，回憶彌足珍貴。

　　而照片所謂記憶的載體，自然被嚴密認真保存。

　　在照片上，可以看到方生年輕的容貌。

　　這讓莫妮卡讚歎道:

　　“君上年輕的時候，還真是英俊。”

　　“我現在看到，都忍不住心動呢。”

　　莫妮卡也還是第一次見到方生年輕時候的樣子。

　　方生卻沒空理會這些話，他抓過所有照片翻找起來。

　　終於。

　　他的手微微一頓，找到了一張目標。

　　這是一張大合照，有總共三十八個人坐在椅子上。

　　他們一個個神采飛揚，充滿昂揚鬥志。

　　“君上，這些人是誰?”

　　莫妮卡輕聲問道。

　　方生端詳著上頭一個個面容，歎氣道:

　　“他們中許多人，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了。”

　　“第一排坐在最中間的人，便是先帝。”

　　“其余三十七人，便是各大封君。”

　　“當年三十八座城市建成之後，我們便約定一起拍照留念。”

　　“你看，我們的手中，都握著各自修建城市的地標建築模型。”

　　“可惜拍完照之後，大家因為事務繁忙就各奔東西，只有我一個人留著等待照片清洗出來。”

　　“這張照片，也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張我們三十八人的集體合照。”

　　莫妮卡聞言忍不住驚呼一聲。

　　她也沒想到這張照片之上的人，竟然都是帝國的創建者，也是帝國權勢最大的一批人。

　　她卻沒留意到，方生在微微搖頭。

　　果然。

　　照片是不會撒謊的。

　　上面只有三十八人，三十八個地標建築模型。

　　也就說明，當年帝國確確實實隻修建了三十八座城市。

　　什麽第三十九座城市?

　　簡直無稽之談！

　　等等——

　　方生眼睛猛地瞪圓。

　　他驚駭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的視線立刻聚集在了照片上的自己身上。

　　照片上，年輕的方生端正坐在椅子上，英氣勃發。

　　而在他的身旁……竟然有一張空椅子！

　　不對！

　　絕對不對！

　　方生腦袋忽然嗡地一聲，讓他整個人猶如被驚雷嚇到一樣。

　　他可以確定，當初拍照的時候，身邊根本就沒有空人！

　　三十八個人，就絕對只有三十八張椅子。

　　絕不會多出一張空椅子！

　　在帝國權勢最大的一批人合影時，也萬萬不可能出現這樣的疏漏！

　　多出一張椅子。

　　也就意味著多出了一名封君！

　　更意味著多出了一座城市！

　　方生不甘心，急忙將照片上的人數了又數。

　　三十八個沒錯！

　　他又急忙將照片上所有人都仔細辨認了一遍。

　　全都是他的熟人！

　　先帝加三十七名封君，全都在場！

　　既然沒有人缺席，那又怎麽可能會多出一張空椅子?！

　　這張空椅，是給誰坐的?

　　是誰?

　　到底是誰?！！！

　　這一刻。

　　方生如墜冰窟。

　　他不由得想起了於宣教授日記本上的話:

　　那座城，能消失得不在世上留下痕跡，甚至能從人的腦子裡消失！

　　此時，莫妮卡也留意到了空椅，她好奇指著照片問到:

　　“君上，坐在您身旁的人拍照時缺席遲到了嗎?”

　　“原本坐在這張椅子上的人，又是哪一位大人物?”

　　方生目光陰沉，下令道:

　　“莫妮卡，立刻去我的資料庫房，把裝有當年三十八座城市的最初設計圖紙的那個密封箱給我帶來。”

　　“記住，箱子原本是什麽樣帶過來時就必須是什麽樣，決不允許擅自拆開！”

　　莫妮卡聽到方生語氣不對勁，她急忙從病床上起身，不敢有任何耽擱就匆匆前往。

　　過了一陣。

　　莫妮卡抱著一個密封箱返回。

　　密封箱上布滿灰塵，上面的鎖和金屬卡扣也已經被鏽蝕嚴重。

　　隨著莫妮卡搬動，密封箱上簌簌地往下掉落灰塵和鐵鏽。

　　這些資料，已經幾十年沒人動過了。

　　莫妮卡嚴格按照方生的要求，連灰塵都不敢擦掉。

　　“快！把它抱到床上來！”

　　方生催促道。

　　他全然不顧那些灰塵和鐵鏽將他弄髒。

　　這個密封箱，和他的照片一樣被嚴密保存。

　　裡頭裝著的，是三十八座城的第一版設計圖紙。

　　之後的設計圖，經歷過多次的修改。

　　但唯獨這第一版的圖紙被方生保存了下來，也是世上再難尋找到的資料。

　　“把鎖砸開！”

　　方生指著上頭鏽蝕嚴重的鎖下令。

　　這鎖的鑰匙早就丟了幾十年了，方生也沒心思去尋找鎖匠開鎖。

　　莫妮卡脫下自己的皮鞋，用鞋跟衝著鎖狠狠砸去。

　　“嘭！”

　　鏽蝕嚴重的鎖被輕易砸開。

　　方生立刻打開密封箱。

　　裡面堆滿了散發著霉味的陳舊圖紙。

　　他伸出雙手，翻找著這些圖紙。

　　“不是這張……”

　　“也不是這張……”

　　“這也不是！”

　　“在哪?它在哪?”

　　終於，方生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的掌中，緊緊抓著一張圖紙。

　　就是它！

　　莫妮卡好奇一看，疑惑道:

　　“君上，這張圖紙怎麽是空白的?”

　　“是不是上面坐了加密處理，需要一些特製藥水才能讓信息呈現?”

　　在方生手中的，居然是一張空白的圖紙。

　　它陳舊、腐朽、發霉、褪色，只要輕輕一用力，就能把它扯成碎片。

　　莫妮卡隻當這原本就是一張白紙，被方生當年一同收入了密封箱。

　　可當看到方生如此神色凝重，又不由得懷疑這張空白圖紙上是否另有玄機。

　　“呼——！”

　　方生長舒一口氣，將手中的空白圖紙放下。

　　“沒錯了……”

　　他終於確定了。

　　密封箱中，裝有帝國三十八座城的最初設計圖，也是世上獨一無二的一份。

　　剛才，方生已經仔細辨認過，三十八座城的設計圖全都在。

　　一張不少。

　　反而……多了一張。

　　多出的，就是這張空白的圖紙。

　　方生絕對不會收容無用之物。

　　這是他幾十年的習慣，絕不會犯錯。

　　他的這個密封箱中，也絕對不會放入一張空白的圖紙。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

　　一種神秘的力量，把圖紙上的信息從這個世界上給抹去了！

　　這張設計圖，便是……

　　第三十九座城的設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