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基城。
郊區。
對於一座城市來說,郊區是一個很大的概念。
它往往佔據超過一座城市的大部分佔地面積。
這裡廣布農田、森林、湖泊、礦山等,許多大大小小的村莊和鎮子,也聚集了郊區的居民。
看起來,生活在郊區的居民似乎是最輕松的一批人。
然而實際上,對於大部分城市而言,郊區的居民生活最為艱難。
在郊區的一切土地和資源,都是屬於貴族的。
農民們在這裡無論是進行耕作還是漁獵,都要繳納沉重的稅。
尤其郊區和荒野毗鄰,將直面來自於荒野之中的危險。
許多放射性物質、輻射變異生物和匪幫的入侵,都將由郊區的人首先承擔。
郊區的居民,大部分都是幾十年前的戰爭遺孤。
他們無父無母,又沒有自己的財產,於是只能在郊區耕種為貴族打工。
許多在郊區的居民,都渴望有一天能夠攢夠足夠多的錢,能在城區買下一間房子,從而獲得城區定居的資格。
然而。
這樣的渴望,注定是奢望。
沉重的稅收讓郊區的居民如果只靠勞作,那永遠也積攢不下錢財。
他們依靠農地而活,卻又被農地鎖住了一生。
燈籠村。
這只是立基城郊區的一個普通小村莊。
村莊的人口,也就一百有余。
平平無奇。
但幾天前的一樁慘案,卻讓這個小村莊轟動了整個郊區。
一夜之間,整個燈籠村的村民全部慘死!
只有一名啞巴得以幸存。
這樣的案子,引發了巡查署派遣探員前來查探。
幸存的啞巴不會說話,也不識字,還一副傻乎乎的樣子,探員們發現難以溝通之後便也不再理會。
最終,村民的屍體因為有啃噬過的痕跡,被巡查署認定是變異野獸入侵導致了滅村慘案。
為此,整個郊區還發動了一場搜捕變異獸的行動。
燈籠村的村民死了,但房子和田地都還空著。
很快。
就有新的人進入燈籠村,成為了新的村民。
他們有些是乞丐和流浪漢;有些是城區裡混不下去的底層百姓;也有些事郊區的其他村民。
這讓燈籠村很快住滿,田地也有了新的農民耕種。
只有那個啞巴還收著自己的房子和田地,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啞巴,你地裡的莊稼怎麽長得這麽好?一定是你的這塊地土好!這樣吧,我用我這塊地和你換!”
“啞巴,怎麽換了地你的莊稼還是長得比我們的快?你小子種田挺厲害啊,平時閑著沒事來幫我種一下吧!”
“喂!那啞巴,反正你地裡莊稼長得快,我就去你地裡收莊稼去賣了,都一個村的錢不錢的就不講究了。”
“啞巴,你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住得完嗎?正好我親戚來投奔我,我家房子不夠住。我用那小房子,換你的大房子,就這樣了!”
……
在郊區的村子裡,患有殘疾之人易受欺負。
以前燈籠村沒有滅村還算好,啞巴雖然遭受歧視但也不至於太過分,畢竟村民們已經在一起相處了幾十年。
但如今燈籠村裡新來的村民們,可從來沒把啞巴當成人看。
誰讓啞巴是個年紀又大又沒家人的老光棍呢?
尤其他受了欺負,也說不出話。
偏偏性格懦弱,也不敢反抗。
這些日子裡,啞巴的大房子被換成了小窩棚,他的田地也被越換越小,甚至最後都沒有一塊留給他種。
啞巴甚至成為了免費的苦力,被村民們呼來喝去種地,還連一分錢報酬都沒有。
這讓啞巴明白,他在這個村裡已經沒辦法立足了。
他只能走。
可一旦離開,失去田地之後,他也只能淪為乞丐。
在郊區的路上,經常能看得見凍死或者餓死的乞丐屍體。
啞巴不想成為他們一員。
啞巴也不怕。
因為他學會了一些奇怪的知識。
滅村那一天。
白日裡,村民們還聚在稻場裡,興奮討論著新學到的知識。
啞巴也去聽了。
他驚訝發現,他即便目不識丁,但也能聽得懂那些知識。
雖然那些知識很深奧,但是啞巴一聽就能牢牢記住,並且還能夠輕松理解。
每個村民都認為,依靠這些知識燈籠村很快就會富足起來。
他們將會有吃不完的糧食,也會有穿不完的衣服。
可誰知。
入夜之後,一些可怕的怪物卻出現了。
啞巴也不知道那些怪物是什麽。
他只是在事後聽探員們說那是荒野裡常見的變異獸。
那天夜裡怪物到處殺人,整個村子裡都是村民的驚恐的慘叫聲。
啞巴也害怕極了。
因為也有那可怕的怪物來殺他!
但他倒霉了一輩子,卻終於幸運了一次。
他成功活下來了。
成為了燈籠村裡唯一的幸存者。
如今,燈籠村裡已經沒有了他熟悉的人,也沒有了他的田地,他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他想要去荒野裡。
依靠那些奇怪的知識,他起碼餓不死。
啞巴知道自己這一輩子,活得完全沒個人樣!
他小時後就沒有父母,根本記不清父母是怎麽沒的。
有人說,他因為是啞巴,所以被父母拋棄了。
也有人說,他父母是在戰爭中死掉的。
反正啞巴就和郊區的許多孤兒一樣,靠著吃百家飯才長大。
他也並非沒有朋友。
在他十歲那年曾有過一個十一歲的朋友。
他們一起去地裡偷苞谷,去河裡偷魚蝦,兩人在一起非常開心。
只可惜那朋友在林子裡誤踩了捕獸夾被夾斷了腿,然後流血加發高燒,最後死在了啞巴懷裡。
從此之後, 啞巴再也沒有朋友。
他十四歲後終於獲得田地,從此在燈籠村每日勞作一直活了三十年。
如今他已經四十四歲,依然光棍一條。
從沒碰過女人,連女人的一根手指都沒碰過。
他知道,女人們都瞧不起他。
這不怪那些女人,因為連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懦弱、邋遢、貧窮、殘疾。
他從沒穿過一件新衣服。
所有衣物都是用別人不要的,他舍不得買新衣。
他活著,只是單純地活著。
渾渾噩噩,看不到一點希望。
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想著想著。
啞巴已經走到村口了。
天上的月亮很圓,啞巴看得清路。
可……
路上,卻有一個人攔住了啞巴。
那個人西裝革履,一看就是城區生活的人。
啞巴很畏懼,急忙退在路邊。
可那人,卻是衝啞巴來的:
“老哥,你這是要去哪?”
“我的車在那邊,可以送你一程。”
啞巴一聽來人還有汽車,直到一定是個富人。
對於富人,啞巴越發畏懼。
富人的脾氣都很暴躁,村裡沒人敢得罪富人。
啞巴急忙用手勢比劃著自己不會說話。
來人卻笑道:
“老哥別怕,我不是壞人。”
“我以前是韶城外事署駐你們立基城的文書,負責輔助兩城之間的事務。”
“現在我跳槽到超管署了,擔任外事員,我叫宋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