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爭吵的聲音,並不令人陌生。
都是一些老熟人。
方生按下了床頭的電子呼叫器。
病房的大門立刻打開。
方生淡淡開口:
“讓大家都進來吧。”
隨著方生的話音落下,病房門口的吵鬧聲立即消失。
跟著,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進入了病房。
這些人,便是方生的親衛隊。
如今方生既然要面見群臣,自然得有親衛隊在場對方生進行保護。
帶頭的,是一名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子。
他面容冷峻,腰板挺直,正是易雲。
易雲也是除了莫妮卡之外,方生最信任的人之一。
同時,他也是方生任命的超管署署長。
易雲一揮手,親衛們在病房中各個防護位置站好。
“君上。”
易雲上前,抬頭向病床上的方生行禮。
方生微微點頭。
易雲便站在方生病床後,沉默肅立。
隨後,莫妮卡帶著一大群人走了進來。
這些人有老有少,一個個都西裝革履,顯然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他們,也都是韶城的重要官員。
“見過君上!”
眾人齊刷刷地向著病床前的方生鞠躬行禮。
莫妮卡則來到方生身邊,將病床搖了起來,讓方生能夠坐靠在病床上面對眾人。
方生揮揮手,眾人這才直起身來。
官員們的視線掃了一眼易雲和親衛隊,隨後觀察起病床上的方生來。
韶華君的身體健康狀態,乃是如今人們最在意的問題。
“剛才我我聽到你們在門口吵鬧。”
“跟我說說,都在吵些什麽?”
方生淡淡開口。
眾官神色一凜,暗暗互相交換了眼神。
最後他們的視線,都匯聚在了最前頭的一名老者身上。
老者看上去年過六旬,但是卻精神矍鑠。
他面容平庸普通,其貌不揚,隱隱之中卻蘊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就是韶城的城宰,皇甫松。
只聽皇甫松微微鞠躬開口:
“君上,還請恕老臣直言。”
“最近君上一直大力推動超管署成立,眾家臣們對此頗有不解,所以特地前來請君上解惑。”
方生對此並不意外。
他早料到超管署的成立,勢必會引發群臣反對。
當即,方生說道:
“既然大家有不解的地方,那麽易雲、莫妮卡,你們兩個身為超管署的署長和副署長,你們來為大家解答吧。”
易雲依然站在方生身後沒動,只有莫妮卡站了出來面對群臣。
誰都知道易雲雖然是超管署的署長,總領超管署事務。
但具體的細節,一直是莫妮卡在操辦。
並且易雲的大部分時間和精力,都忙於負責方生的安全工作。
而莫妮卡身為方生近臣,在超管署雖然等級比易雲低一級,但實際上卻才是真正掌控超管署大權之人。
莫妮卡昂首站立,朗聲開口:
“不知大家,有什麽不解?”
眾臣一陣小聲交頭接耳。
最終,一名中年男子站了出來回答:
“超管署耗資巨大,所需錢財甚巨。”
“為了給超管署撥款,已經導致多項市政工程停工。”
“從超管署的報表來看,以後需要的資金也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我擔心,以後超管署會嚴重影響韶城民生。”
這名男子,是財務署的署長。
莫妮卡聽完,淡淡回答:
“錢的事您不用擔心。”
“超管署發展起來之後,一樣可以成為盈利單位。”
“到時候不僅可以減少財政撥款,說不定還能帶來財政盈利。”
方生對此倒是十分讚同。
別的不說,就單單祖經綸的那個城際列車計劃就十分靠譜。
以後各方面的人才多了,也能夠產生巨大的經濟效益。
這樣的例子,方生從末世前的舊時代資料之中,也見過不少。
跟著,又有一名清瘦老者站了出來:
“超管署的職能范圍太廣,將會導致同眾多部門職能權限出現交集。”
“比如巡查署、廉署、軍署、網絡信息署、科研署等等。”
“以前各署之間分工明確,從屬關系也不存在疑問。”
“如今多出一個超管署,惹得眾臣們誠惶誠恐,不知道該……如何配合。”
這名清瘦老者,是廉署署長。
方生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
莫妮卡的視線轉移到了這名清瘦老者身上,開口道:
“李署長,您擔心的是超管署權力太大了,以後成為一個監察百官的特務組織。”
“那我只能告訴你們,世界在變,權力結構也會隨之變化。”
“超管署不是為了針對百官,而是為了適應這個世界的變化。”
莫妮卡的話,不僅沒能解開眾人心中的疑惑,反而讓眾人越發不解。
誰都知道,超管署所針對的,是超自然力量。
可是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超自然力量?
在場的眾人,活了一輩子也沒有見過所謂的超自然力量。
他們都沒見過的東西,當然可以認定並不存在。
畢竟治理城市,靠的是眾人的專業知識和智慧,而不是靠怪力亂神。
最終。
一名老臣乾咳一聲,開口道:
“君上,自古以來,不少王侯將相暮年之時都會尋求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譬如尋求長生不死,也或者一心尋仙問道,更有癡迷死後升天在另一個世界永享極樂而大興陵墓的。”
“但歷史都證明,這些追求終將都是虛幻,猶如鏡中月水中花……”
老臣滔滔不絕地說著。
方生的眼神卻越來越冷。
這些人將超管署都看成什麽了?
看成一個恐懼死亡的老人對怪力亂神的瘋狂追求。
猶如秦皇勞民傷財組建船隊訪尋仙島,漢武大興土木築台以金盤承露。
猶如溺水之人恐懼之下胡亂抓扯,隻想要抓到那一根救命稻草。
超管署在他們的眼中,就是方生用來滿足私欲的工具!
但方生並未急著發火。
因為,這種事有人回來做。
果然。
莫妮卡已經厲聲斥責:
“住口!”
“莫非你認為,君上是那等昏庸之人?”
她那嬌美的臉上,此時猶如遍布寒霜。
群臣當然不會被莫妮卡一句斥責就嚇到,反而面露不悅。
莫妮卡這話已經不是答疑解惑,反而是戴高帽了。
這時。
方生忽然怒斥:
“放肆!”
“莫妮卡,在場眾人誰不是你在官場上的前輩?”
“你區區一個剛任職的官場新人,怎敢用這種語氣和他們說話?”
“莫非你覺得, 我平時對你寵愛太重,你已經到了可以恃寵而驕的地步了嗎?”
方生這話很重。
群臣聽了,心中大呼舒坦。
他們早就看莫妮卡不順眼了!
一個區區小秘書,仗著美色迷惑君上,竟然能撈到一個掌控真正實權的職務。
她何德何能?
莫妮卡面色大變,急忙面向方生躬身道歉:
“對不起,君上,是屬下失言了。”
她一直以為方生是堅定不移支持她的,卻沒想到一句不恰當的話竟然惹得方生如此生氣。
這頓時讓莫妮卡心中,誠惶誠恐。
方生盯著她說道:
“既然大家對你的超管署表達了懷疑,那麽你就要把工作做好來給大家看。”
“我就給你三個月時間。”
“三個月內,你如果不能做出讓大家心服口服的成績,那麽我拿你問罪!”
說到這裡,方生又望向群臣:
“此事,就這樣定了。”
“也請諸君配合好超管署的工作,三月後自見分曉。”
“可如果有人膽敢陽奉陰違,那別怪我不念舊情。”
眾臣聞言,面面相覷。
剛才方生還一副大動肝火的模樣,看起來要狠狠責罰莫妮卡似得。
可轉眼間,他卻又風輕雲淡地給了莫妮卡三個月的時間。
仿佛莫妮卡剛才失言的事情,就此揭過了一樣。
這轉瞬之間,敲定下了超管署的事情,還堵住了所有質疑的嘴。
這讓眾人也只能齊聲回答:
“我等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