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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酒嗎》第20篇:大盜
  斜對門搬來了一位新鄰居,年紀二十三四,個子不高,白白淨淨,姓韓名鄌。皮陽秋曾以此嘲笑自己的父親,皮父當初為了分得一間辦公樓改造的單間宿舍熬了十來年,人家剛參加工作不久就分配了住房,做人的差距不要太大。皮父無言以對,隻訥訥地說:或許是人家學歷比較高,又或是背後有點什麽特殊關系唄。

  韓鄌在礦上的安檢科上班,喜歡一個人健身。皮陽秋經常看到他在樓下的高低杠上騰挪翻飛,有時候也開著門在房間裡做俯臥撐,練出了一身類似健身教練般線條分明的肌肉。他平時不怎麽說話,笑起來露出滿嘴白白的牙齒,帶著一絲憨態。他漂亮的護士女朋友經常來找他,兩人感情甚篤,幾乎沒見過他們吵架。他的單身宿舍比較小,把煮飯用的煤爐擺在了走廊上,漂亮的護士姐姐偶爾在走廊上炒菜,被煤煙熏得一陣陣咳嗽,看她滿臉的黑灰,用手亂扇,估計廚藝不怎麽樣。

  周末,正在寫作業的皮陽秋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在沙發上翻舊報紙的皮父起身示意他繼續,然後自己去開了門。皮陽秋隱約聽到來人說話的聲音比較焦急,似乎是什麽東西失竊了,忍不住好奇便探出腦袋去看。門口站著一臉惶急的韓鄌叔叔和兩位神情嚴肅的警察,皮陽秋心中驚訝更甚,正要出聲詢問。其中一位警察又開口了:“皮隊長,你比較了解這玩意兒,還是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吧。”皮父當即答應了,轉頭對皮陽秋說:“礦上丟東西了,我跟他們去了解了解情況,你自己在家寫作業。要是你媽媽下班了我還沒回來,跟她說不用給我留晚飯。”說完,就急匆匆地走了。結果等到半夜,皮父才帶著一身疲倦地回來,讓母子倆在家裡好一陣疑神疑鬼。他一邊洗漱,一邊歎息著告訴妻兒到底發生了啥事兒,說出來讓人既覺得好笑又覺得震驚。

  這件驚動省公安廳的大事其實很簡單:用於地質探測的某種儀器(或是實驗用的原子鍾),使用了放射性元素銫(Cs),封裝得十分精致,放置在一個隱秘的角落,平時也沒人太在意。不曾想到,有個工人見這東西裝得這麽嚴實,好像還能發光,以為是十分值錢的東西,竟然順手牽羊給偷走了......當人們發現這玩意兒不見了的時候,距案發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而嫌疑人很快就被警方鎖定,因為就他這兩天曠工失蹤了......

  無法判斷這東西的輻射和毒性對人體傷害的具體情況(日本福島第一核電站泄露的放射性汙染中就有銫元素),封裝嚴實的時候,對人體危害應該是處於安全范圍內的,而一旦打開封裝將其直接暴露在空氣中,恐怕危害不小,甚至成為嚴重的群體汙染事件。全省的公安乾警都被調動起來,四處尋找偷“寶貝”的“大盜”,一是怕這東西被賣掉,後續追查困難(這還不是最怕的,畢竟認識這玩意兒的人不多,不認識買去沒用,認識的自然沒人敢買,估計也不值幾個錢);更怕的是:萬一有人想不開,把封裝拆了......早找到一秒鍾,就少一分危險。

  從發現失竊,到抓捕嫌疑人沒有超過24小時,警察在嫌疑人的老家發現了他的行蹤,立即在床上按住了他。令人心驚肉跳的是:封裝盒就擺在他家的餐桌上,旁邊亂七八糟地扔著一些鋼鋸條、改錐、銼刀之類的工具,顯然曾試圖打開封裝盒。幸運的是,封裝十分嚴密牢固,沒有被打開。嫌疑人交代:曾聯系過幾個買家,但沒人認識這玩意兒,也都沒啥賭寶的興趣,這與他預期的價值連城簡直天壤之別,失望之余就動了打開盒子看看的念頭......不知道“大盜”最終被判了多久,這真是一個令人悲傷的故事。

  “大盜”事件之後不久,韓鄌結婚了。他的婚房就是現在居住的單間宿舍,呈一種妖豔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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