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不到三十歲的樣子,穿著破布爛衫,身材不高,體型瘦弱,臉色蠟黃,倒是挺著個大肚子跟體型形成鮮明對比,她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還未等眾人先開口,白意映先說“諸位看見了吧,這女人肚子裡懷的,便是我父親的孩子”
“阿映你在說什麽,你瘋了嗎,你在幹什麽”白寶扇早已被嚇得花容失色,說話也語無倫次了起來。
“我沒瘋,你忘了父親每年都要出去幾個月,他都是去陪這個女人了,今早這個女人來找我,她來尋求我的庇護,哈哈哈想來也可笑呢,父親在外養了她這麽多年,我們竟是一點都不知道。”
白雨薇急得跳腳“我不信,她肯定是騙子,來咱們家騙錢的。”
“我也希望她是騙子,可是你看看這是什麽?”白意映說著便拿出一塊玉佩。
眾人嘩然。
“這是象征白家主位的玉佩,只有白家話事人才能擁有,也只能傳給白家話事人”其中一個老者站出來說。“你爹的意思就是這樣嗎,白家話事人的位置傳給這個女人的孩子?”
庭院內
打發掉族中眾人,白寶扇與白意映在院中散步。
沉默半晌
“這是真的嗎,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白寶扇率先打破沉默。
“真真假假並不重要”
白寶扇激動的說“怎麽會不重要呢,你我只知道父親不喜歡母親,也不喜歡趙姨娘,甚至不喜歡我們不喜歡這個家,但他難道就是真心喜歡那個女人嗎?那個女人既不好看又粗鄙沒有文化,她根本比不上母親,不,她連趙姨娘也比不上。我想不通,我想不明白。”
白意映走到長椅上坐了下來,抬頭看看太陽,陽光照在她的臉上,依舊是沒有血色,沉默了一會兒。
“或許,就是因為她哪裡都比不上母親吧,父親這一生,母親從未愛過他,他也從未愛過母親,亦或是不敢愛吧。”
“妹妹,你怎麽會這樣想,你是不是又想起楚寂了?”
白意映的臉瞬間陰沉,攥緊了拳頭面色卻更加慘白,“姐姐,我說過了,不要再提他,他不配。”
白寶扇瞬間噤聲,接著又道“那那個女人呢?你打算怎麽處置”
“很簡單,生下孩子後,讓她走,到時候,那些老家夥也無話可說,其他三大家族的人也不用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們。”
晌午吃過飯後,阿輔剛躺在屋頂曬太陽,百無聊賴,白婉茹卻在底下向他招手“阿輔,快下來玩啊”
白婉茹便是那白家四小姐,白雨薇的胞妹,常年與常婆婆一起跟在祖母身邊,十二三歲的年紀最是愛玩。這幾天都跟阿輔混熟了,就偏愛跟在阿輔後面當個小跟班。
阿輔並不想理她,原是他覺得自己雖是十二三歲的年紀,可心智卻已是成人一般,少年老成,偏愛冒險,不喜歡跟小姑娘玩些過家家的遊戲。
“阿輔,你在想什麽呀”阿輔思考間隙,宛如卻已經爬了上來。
“我在想,我爹,你父親,你幾個姐姐”
“他們有什麽好想的啊,我父親,我從小到大啊,就見過幾面,他很少回家,大姐說,父親討厭我們討厭這個家,我幾個姐姐啊,都挺好的,大姐很嚴厲,二姐嘛,喜歡騎馬,三姐姐呢,很神秘,家裡的事都聽她的,她是最聰明的,但也是爸爸最討厭的孩子哈哈哈哈但是沒有你神秘。”
“我?我有什麽神秘的?”阿輔不解的問。
“你神秘啊,我連你整天在想什麽都不知道你還不神秘嗎,哈哈哈哈”
阿輔撓撓頭,尷尬的笑了笑。
“對了,你說你父親最討厭你三姐姐,這是為什麽”
“嘿嘿,我也不知道,祖母說的”
客房內
女人大著肚子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白意映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眼裡是說不出的寒意。
“許芙,聽說你不吃東西,為什麽?不用鬧了,你想要的一切都會得到的。”白意映說著站起身來就要走。
“呵呵呵呵呵”許芙冷笑。“在你眼裡的我想要什麽呢,榮華富貴嗎?”許芙緩緩起身,超前踉蹌兩步,朝著白意映的身影大喊道“我隻想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那就是一切,你不會懂,你永遠不會懂!這就是你爹為什麽這麽討厭你們,這麽討厭這個家。”
啪!白意映一巴掌把許芙扇倒在地,接著蹲下身,冷冷的看著許芙,“你算什麽東西?我父親討不討厭我們,討不討厭這個家,我從來都不在乎,他沒管過這個家,你懂嗎?嗯?可笑”接著揚長而去。
阿輔在樓梯口目睹這一卻,隻覺得眼前的女人可怕。阿輔打了一個寒戰,搖搖頭,便給母親送酥餅去了。
母親正在給阿輔縫補衣服,阿輔探出個頭來,秀蘭見狀偷笑,說道“我都看見你了,還藏個什麽勁。”阿輔嘿嘿一笑,跑了出來,將手絹裡包著的酥餅拿出一個遞到母親嘴邊, 說“這是今兒個老太太賞的桂花餅,說是你愛吃,讓我給你帶回來的。”
裴秀蘭咬了一口,無不感慨的說“真難為老太太還記得,娘從小就是孤兒,承蒙老太太收留做了貼身丫鬟,也是因此認識了同在白府做工的你爹。”
“娘,別提他了,還不夠晦氣的”阿輔撇撇嘴。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你爹雖說是好賭好酒的,但終歸對你不錯,死的這麽蹊蹺,莫不是發現了主家的秘密”
“秘密?什麽秘密啊娘”阿輔問道
裴秀蘭自知失言。
“沒什麽沒什麽,你這孩子別胡思亂想,快玩去吧”
“娘,爹要出門前幾天我看見他在咱家後院不知道挖些什麽。”
裴秀蘭趕忙捂住阿輔的嘴
“我的親娘來,小阿輔,這事你可不要亂說啊,不管對誰,你都不要說了,小心惹禍上身啊
阿輔點點頭,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翌日,阿輔在庭院外摘酸草,正摘的起勁,一雙白色高跟鞋停在面前,阿輔抬頭一看,正是白三小姐。
“你在幹什麽?”白意映開口問。從話語之中聽不出一絲情緒。
阿輔還在發呆,原是看著眼前的人太美,三小姐今天穿的白色洋裝,頭髮也不再盤起,而是梳了一個大大的麻花辮,頭戴米色小氈帽,不似那日威嚴,只是依舊不變,還是那副冷冷的表情。
阿輔正想著,猛的回過神來,說“回小姐話,我在摘酸草。”
“酸草是什麽,幹什麽用的”白意映好奇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