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退去後。
黎染一陣輕松,癱軟在床上,高挑的嬌軀漫入羽絨被中,如小貓一樣蹭了蹭。
女孩長舒一口氣,不禁吐槽道:
“我的親爺爺,不告訴你,你要安靜嗎?差點就被昭昭發現了,露餡了,還好爺爺你這謊話編的天衣無縫,還說我中邪了。”
女孩將手中的背包扔給了黎墨。
黎墨皺眉接過,拉開拉鏈。
裡面是整整齊齊十袋血漿,塑封袋上還有編號,林昭昭能弄出來,也是廢了不少力氣。
“我沒有騙人啊,你是真中邪了。”
黎染一聽,瞬間支棱起身子。
一下子就看見那牆上女人臉,瞬間白嫩的肌膚,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爺爺,你別鬧,孫女我大學生,現在大學牲精神狀態極度不穩定,天天發癲,很易崩潰。”
黎墨那種血袋,一時間不知道如何下口。
女孩在床上起身,熟練地找出一根吸管。
走到黎墨面前,猛地插到了血漿中。
“吸管,嘬著喝!”
黎墨接過,試探的用吸管吸了一口。
噸,噸,噸~
血漿入口,瞬間精神抖擻。
黎染的眸子都亮了,屍體都在舒暢中顫抖著。
這就像一個禁煙期的人突然來了根華子,常年吃素的人到了沙縣吃了口鴨腿飯,禁欲多年的嫖客去了趟大寶劍。
咕嘟~咕嘟~
黎染全力吸食著,用力嘬著。
上一次他這麽用力,還是嬰兒時期,吃奶的時候。
黎墨吸食的癡迷,就差翻白眼了。
而他的孫女搖曳他的手臂,焦急無比。
“爺爺,爺爺,你先回答我,什麽中邪啊!”
黎染愈發煩悶。
說話說一半,還不如不說。
而黎墨已然乾完一袋,發出舒爽的顫音。
“痛快啊!怕是道爺我飛升也沒有如此舒暢,我現在終於可以理解那些癮君子了,嗯?是啊,你就是中邪了。”
中邪,指一個人在一段時間中:展現出異於常人的表現,癲狂,發瘋,甚至完全成為另一個迥然不同的人。
這種情況,常常被認為是被鬼上身,魂魄侵體,也稱為中邪。
“剛剛我在你的房間中,發現一個髒東西,這東西恐怕在你睡著的時候,就會上你身。”
黎墨語氣鄭重回應,眯起修長的眸子。
右手食指與拇指,捏住吸管頭,熟練拔出插入另一袋中。
黎染黛眉微皺,面色有些潮紅,高聳胸脯起伏著,質問道:
“什麽髒東西?”
“飛頭煞。”
“啊?飛頭煞是什麽?”
女孩再問。
黎墨細細想來,平靜敘述著:
“東南亞那邊,有一群邪修,用女子頭顱煉製飛頭煞,用於詛咒,殺敵,傳聞飛頭而出,可以行千裡,我也未曾一見,今日得見。”
黎染雙眸茫然無比。
黎墨已然吞了五袋。
他的肌膚愈發的水嫩,宛若牛乳流轉光澤,面色也有了紅暈色彩,小臉粉嘟嘟的。
黎墨終究是以一種獨特方式,活出了第二世。
“孫女,你是不是得罪過什麽人?”
黎墨問道。
黎染絞盡腦汁,始終沒有想出何人會如此記恨她。
於是一股腦全部拋了出來。
“小時候我罵過隔壁家小孩個矮,擁園長不高,我曾經偷偷詛咒林昭昭找不到對象,我...我...罵過我前男友張羽說蠢驢!”
黎墨眼眸愈發憂慮。
黎家人生性善良,聚集了人類擁有一切優良品質,包括誠信,文明,和善。
艸!
黎墨自認為自己如此,自己孫女也是如此,怎麽會得罪人?
若是黎染僅僅是“飛頭煞”一事,還不足為奇,但是不久前還遇到了吸血鬼,在短時間內碰到髒東西兩次。
這是時運極差之人,或者說將死之人才會如此。
黎染要死了嗎?
黎墨看著黎染活蹦亂跳,不停圍著他轉圈,排除這個答案。
“黎染,你的生辰八字是什麽?”
黎染細細凝想,記起自己奶奶叮囑她務必記住那一串八字:
“癸卯年,乙巳月,己未日,辛酉時。”
聽到這八字,黎墨面色大變。
“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八字全陰,又是女子,乃天生鬼體,出生便開陰得陽眼,可通陰陽二界,但極易吸引鬼魅。”
“啊,爺爺,這是啥意思啊?”
黎墨面色愈發難看,他望向明月沉吟片刻,未作隱瞞:
“意思是...你很有鬼緣,那群厲鬼都很喜歡你,染,你細想一下,是不是經常看到,一些不乾淨東西?”
黎染沉思,黛眉微皺。
她玉指輕撩秀發,思緒回到過往,她與鬼確是有“鬼緣”。
出生那一日,母親告訴染,當夜村子中野狗們叫了一夜,有老人所這是百鬼夜行的征兆。
五歲,她在老家水庫旁看到一個深青色,周身浮腫的小男孩對她招手,要引她去玩,若不是奶奶呼喚,便要跟著去了。
十一歲,她在校園中偶遇一隻黑貓,口吐人言,警告她不要去學校後山,不要直視枯井中。
十三歲,打賭輸掉,去往學校荒廢後山,渾渾噩噩中,望向枯井,枯井幾十隻蒼白手臂拉她,墮入井底,幸她奶奶及時尋到,找來救援,才僥幸生還。
十八歲,高考當天,睡過頭,幸好被一個熱心大叔騎著摩托即使趕到,並且囑咐她:“好好考,考完也不要跟著男孩飆車。”後來才得知,那大叔和摩托在高考前夜被大貨車而撞,車毀人亡。
二十二歲,在大學女廁聽聞嬰兒哭泣,後來尋覓果真尋得一棄嬰屍體,但是棄嬰聲音仍在。
二十三歲,與吸血鬼約會,與僵屍同居,與飛頭女人頭顱共眠。
黎染雙眸茫然,這一路走來竟然如此艱難,恐怕若不是貴人相助,與自己奶奶的保護。
自己早就死透了,與她爺爺地底下團聚了。
“我...這麽有鬼緣,那如何是好?感化祂們?”
黎墨微微搖頭,指著自己眉頭三寸之前,若有深意道:
“遇事不決,可問神明。”
“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去取一把豆子。”
黎染很快取了一把黃豆,握在手中。
她的爺爺對他微微點頭,示意隨他念誦。
黎墨念誦道:
“弟子黎墨,欲求前路凶吉,叩請三清道祖明示!”
“弟子黎染,欲求前路凶吉,扣請三清道祖明示!”
黎染在黎墨示意下,將手中黃豆拋出。
在月色下,黃豆有規律的潑灑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噠噠噠!
爺孫倆低頭望去,黃豆排列有序,竟然呈現出一個“凶”字。
黎染有些慌了,幾乎擊潰了他唯物的信仰,顫抖紅唇問道:
“爺爺,這是沒救了嗎?”
黎墨皺眉,卻道:“這神不準,且換一個!”
隨後,黎染提來一袋豆子。
“弟子黎染,欲求前路凶吉,叩請‘太上開天...率穹高上帝’明示!”
“弟子黎染,欲求前路凶吉,叩請‘西方超脫自在天尊’明示!”
“弟子黎染,欲求前路凶吉,叩請‘關聖帝君’明示!”
“弟子黎染,欲求前路凶吉,叩請救‘苦救難耶穌基督大神明’示!”
“弟子黎染,欲求前路凶吉,叩請‘盤古,女媧,伏羲,神農,三皇五帝,歷代帝王’明示!”
豆子一次次潑灑在木地板上,在月光的照耀下,一次次呈現出不同字型的“凶”。
凶凶凶凶!
甚至於,最後請的神明讓黎墨都絞盡腦汁無法想到,於是黎染請了幾個本土神明:
“弟子黎染,欲求前路凶吉,叩請‘提瓦特岩王帝君鍾離大神明’示!”
“弟子黎染,欲求前路凶吉,叩請‘賽博坦星擎天柱車神’明示!”
“弟子黎染,欲求前路凶吉,叩請‘福生玄黃天尊’與‘迷霧後偉大的愚者大人’明示!”
“弟子黎染,欲求前路凶吉,叩請‘道詭世界監天司司天監火旺大神’明示!”
這一次,並沒有任何回應顯然,唯有最後叩請,稍稍有了波動,但仍不明顯。
這些現代新“神”徹底蛻變,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沉澱。
其實除了有回應的“凶”,還有叩請“耶穌”的時候,豆子不是“凶”,而是呈現出不認識的兩個英文字母。
黎墨大喜過望,高呼“耶穌”才是正統神明。
黎染望去,只見豆子呈現“NO”,她微微搖頭,拍了拍爺爺的肩膀:
“這是西方人的‘凶’!”
“艸,一群狗神明,媽的老子天天供奉你們,來點吉利話不行嗎?
街邊的算卦的老頭,我給他幾個字, 都說我以後長命百歲,雖然事實證明,這個是錯的,但是好歹求個心安啊!”
黎墨破口大罵,怒罵神明罵的狗血噴頭,罵到最後。
轟隆隆!
天空炸響一道驚雷,緊接著晴空萬裡的天空烏雲密布,稀稀拉拉的小雨降落,瞬間又轉入暴雨。
似乎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在警告黎墨的不敬行為。
幸福小區一棟二層小樓外,大雨侵盆,期間還夾雜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狗犬吠,而室內。
黎染卻有些頹廢,雙目無神,終究是豁達開來,擺爛道:“爺爺,我是要死了嗎?罷了,也活了二十幾年了,值了!”
少女語氣帶著輕松。
黎墨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凝望著屋外的大雨。
驟然間!
戾氣大漲,屍氣滾滾。
頓時整個房間內溫度驟然降低,逐漸地冰冷,寒意刺骨。
黎墨挺拔若松柏,在黎染眼中化作遮蔽風雨的高山,偉岸肅穆。
黎天師眼眸中透著駭人的堅毅,嘴唇輕動:
“你忘了爺爺是誰?”
“大粽子,戴夫的死對頭僵王博士嗎?”
“呸,爺爺是龍虎山正統第十八代天師!你的命誰也帶不走,就算是無常索命,我都活活劈了祂!”
黎墨深邃宛若銀河的眸子中,血芒閃動,他語氣篤定,不容置疑的道。
此刻的黎墨,終於意識到自己蘇醒的意義,恐怕與自己孫女有關。
有他在,黎染絕不會死。
誰敢動他孫女,他就活剝他,然後一寸寸吞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