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月份的夏天總是伴隨著溫暖的微風,太陽光炙烤著大地的一切,馬兆的汗水滴在紅色的塑料跑道上,感覺自己要被蒸熟了。
馬兆一屁股坐到草坪上,往口裡了灌了好一會兒水。
坐在打底機上的李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低頭看著馬兆:“馬校長,您要是熱了自己回辦公室休息吧,我們這邊一時半會兒也乾不完。”
李叔一夥人就是馬兆自己村子裡的人,馬兆也不知道張校長怎麽召集到村子裡這麽多會開拖拉機的叔叔……
鋪設塑膠跑道所用到的打底機、塗膠機、壓光機、混膠機器操作起來和拖拉機差不多,馬兆還沒開過這玩意兒。
再怎麽說,他前一世還是考過駕照的,考完了駕照之後好幾年沒開車,第一次開車還把陳天的跑車車漆刮掉一塊……
馬兆還真有點想坐上去玩一玩:“李叔,我不熱,說實話,我挺喜歡跑步的,我也想看看這塑料跑道是怎麽鋪設的。”
李叔撓了撓腦袋:“我也不太懂,我們主要是聽劉工頭的,他之前是張校長的同學,或許你應該去問問他。”
馬兆也沒浪費時間,跑到在體育器材室休息的劉工頭身邊,發現劉工頭一邊扇著扇子,一邊低頭看書。
馬兆注意到劉工頭手上的書是《資本論》。
《資本論》這本書主要是講商品、貨幣、資本與價值之間的概念關系,馬克思揭示了資本主義經濟的本質和矛盾。
馬兆低頭和劉工頭打了個招呼:“你好,劉哥,那個,我可不可以上那幾台機器玩一下?”
劉工頭推了推眼鏡,眯起眼睛:“你還小,萬一從機器上摔下來,我可負不了責。”
馬兆正愁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李叔借著休息喝口水的勁兒,走進了體育器材室。
“原來馬校長想體驗開拖拉機?”李叔哈哈大笑,“劉工頭,你把他交給我唄,我帶孩子玩一玩。”
馬兆的眼中突然出現了小星星:“李叔,你太好了!”
劉工頭只能微微一笑:“好啊,注意安全!”
馬兆如願以償地坐進了那台高大的打底機上。
本來李叔隻想讓馬兆坐副駕駛的,但他沒想到馬兆輕車熟路地扒拉到了主駕駛的位置上,還調整好了座椅和安全帶,如此迅速的姿態讓李叔忍俊不禁。
李叔氣笑了:“你小子給我下來,你還小,我帶你坐上來玩一玩就行,你怎還坐主駕駛上了?”
好不容易上一次“拖拉機”,不自己開怎麽能行呢?這玩意會開車就會開。
馬兆拍了拍胸脯:“跟拖拉機差不多,我爸教我開過,李叔,你不信的話我展示給你看!”
李叔將信將疑地說:“老馬?他好像自己都不會開車吧。”
馬兆擰動鑰匙,打底機轟轟地響起來:“李叔,你再不上副駕駛,我直接往前開了喲。”
現在馬兆坐在主駕駛位置上,下不下來還不是馬兆說了算。
李叔見馬兆已經要發動機器了,這才不得已扒拉著坐上了副駕駛。
李叔沒想到的事情是,馬兆操作離合、刹車和方向盤起來還有模有樣的,居然比老司機還穩。
打底機主要是用來鏟除以前的黑色細砂的,順便在車尾巴留下給塑膠跑道打底的材料。
這麽大的底盤還開不穩,馬兆上輩子的駕照難不成是買的?
“好家夥,你這麽小就會開車,我還是頭一次見。”李叔看著馬兆坐在自己的左前方,不禁感歎道。
之所以是左前方是因為馬兆腿不夠長,座椅已經盡量往前調了。
馬兆繞著學校400米的環形跑道慢慢開了兩圈,感覺還沒過癮。
像這種機器的底盤一般都比小轎車高得多,坐在裡面居然有一種高大威猛、睥睨眾生的感覺。
馬兆體驗過陳天的法拉利,那感覺是臥在駕駛座上躺著開,輕松是輕松,但是不得勁兒。
拖拉機這種大型機器哐叱哐叱的感覺像是在開坦克……
馬兆下了打底機:“李叔,你讓施工隊去休息吧,鋪個跑道,剩下幾道工序全部交給我了,工資照常發。”
李叔下巴快掉了下來:“啊?”
馬兆撒了撒膠:“我還想玩一下剩余的塗膠機、壓光機和混膠機,你就讓我玩一下吧。”
這是男孩子愛玩的天性啊!
李叔笑了笑,這麽輕松的工作,躺著拿工錢的事情何樂不為呢?
李叔對著自己的兄弟大手一揮:“兄弟們都去休息吧,我們的馬校長自己就可以完成剩下所有的工作。”
本來還有幾個兄弟不相信馬兆會開車的,但看到李叔從副駕駛上走了下來,也是不得不信馬兆9歲就會開車了!
當然,為了照顧馬兆的安全,李叔還是坐在馬兆的副駕駛上,以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意外。
李叔看著馬兆行雲流水一般的操作, 也是自慚形穢起來,這李叔要開多少年車才能比馬兆熟悉?
馬兆一邊開車,一邊唱了起來:“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也沉溺於其中夢話……”
這首歌在那個時候還沒被人唱出來,但架不住真的太好聽了,以至於馬兆在重生以後仍然會唱。
“心之所動,就隨風去吧。”
年輕的人啊,什麽做不得?想做什麽就去做吧,那些被遺落的時光,那些曾猶豫的決定,都會在人生的某一刻讓人百般眷戀。
馬兆他曾年少,卻也仍然年少。
漸漸夕陽西沉,李叔陪了馬兆一天,他只是沒想到馬兆的童聲如此清冽,就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沁人心脾。
李叔叔豎起大拇指:“以後你去電視唱歌,李叔叔給你投票!”
馬兆搖頭笑了笑,如果他沒有必須推翻學術造假女導師的願望,或許這一世他什麽都不管就去做他的歌手夢想了……
李叔斜著頭:“怎麽了,你唱得這麽好,為什麽不讓更多人聽見呢?”
馬兆什麽也沒有說,他只是望向李叔叔的眼睛又點了點頭。
在重生願望結束之後,馬兆會去選秀節目試一試,但非科班出生的他真的能憑借自己的聲音唱出自己的未來嗎?
他不確定,但他會去試試。
李叔叔也搞不清楚為什麽這孩子一時搖頭,一時點頭的。
男人的含蓄又在馬兆的身上表露無疑。
馬兆揉了揉鼻子,話題一轉:“這塑膠跑道都鋪完了好一會兒了,刺鼻的氣味還沒散,劉工頭,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