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兆也很好奇,阿吉這個時候來找他有什麽事情,他點點頭,示意阿吉說出來。
阿吉又支支吾吾地說:“我想讓你幫個忙,那個,那個我的漫畫書被老師收了,能不能幫我要回來。”
馬兆還以為多大點事,一本漫畫書而已。他身為代理校長,不僅借助郭老師的課堂確立了威信,又解決了王主任的麻煩,讓他徹底信任馬兆,自然是能幫阿吉把漫畫書要回來的。
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嘛。正因為他被張校長委以重任,他反而不可以對阿吉不負責。
馬兆略作思索:“我可以幫你拿回來,但是你要答應我,期末考進班級前十名。”
阿吉愁眉苦臉地說:“啊?這怎麽考嘛?你知道我平時上課根本沒怎麽看書嘛,你這個要求還不如讓我自己去要……”
馬兆笑著說:“你之後放學了,來我家,我們一起學習唄,我陪你一起進步,你順便給小斑帶點貓糧或者玩具啥的。”
這送上門來的羊毛,哪有不薅的道理?
見阿吉還有些沒把握,馬兆說:“我們只是先以這個理由把漫畫書要到,最後沒考進班級前十名,那老師估計已經忘記這回事了,你知道的,代理校長做事情總要有個理由嘛。”
只要阿吉和馬兆一起學習,馬兆還是有法子把阿吉送到班級前十的。如果連小學生都教不了,馬兆十幾年書不是白讀了?
馬兆拉起阿吉的手:“你就來唄,阿吉,就當是過來陪小斑。”
阿吉又把手抽了回去,畢竟兩個男生這個動作,還是有點嬌羞了……
第二天課間的時候,馬兆帶著阿吉按照約定找到了收走阿吉漫畫書的李老師。
李老師戴著眼睛,正拿著紅筆在作業本上改改畫畫,見到馬兆和阿吉,李老師眯了一眼,繼續批改作業。
馬兆和阿吉深鞠一躬:“李老師,昨天阿吉跟我說,他上課看漫畫書,被您收了,他想讓我找您要回來。”
李老師抬頭看了一眼馬兆,推了推眼睛:“張校長把學校交給你,你就要縱容同學上課看漫畫書?”
馬兆搖了搖頭:“我這次來不是以代理校長的身份,而是以阿吉的朋友的身份。”
在馬兆的印象中,李老師是一個溫柔大方、知情達理的老師,如果是郭老師那種,可能馬兆態度會更強硬一點,對於李老師,他不想那麽做。
畢竟是阿吉有錯在先,馬兆選擇尊重李老師。
李老師點點頭:“我可以把漫畫書還給他,但他下次不能看了,如果下次再看的話,學期期末才能還給他。”
那個時候,小學老師不多,每個老師都很忙,到了學期期末,收學生漫畫書的事情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學生見老師沒有還,也不敢主動要……
讓馬兆沒有想到的是,阿吉居然主動提出:“老師,我答應您,只要您把漫畫書還給我,我在期末一定考到全班前十名。”
李老師欣慰地笑了,她怎麽看不出來小孩子的把戲,這個要求本應該由老師提出,孩子提出來,顯得不答應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不答應他等於否定孩子的上進心,李老師不得不把漫畫書拿了出來,但她心裡是開心的。
學生有目標,有上進心本就是一件值得每位老師開心的事情。
馬兆捫心自問,自己小時候好像從來沒有因為某一個人,某一件事要成為學霸,他只是為了學習而學習,為了分數而學習,他甚至弄不清楚分數排名與現實的關系。
阿吉拿到漫畫書,他發自內心地感激馬兆:“馬兆,如果缺了這一本書,我那一套漫畫就不全了。”
馬兆瞟了一眼漫畫書:“我猜下一幕,琉星被二月、五月、十月救了,並且他找到了權杖。”
阿吉驚喜地望著馬兆的眼睛:“喲謔,你也看這個?”
馬兆那時候可希望琉星和小雪在一起,但是漫畫作者好像把結局給了十月和琉星,具體的情節馬兆也記不得太多了。
阿吉又低下頭:“不過後面作者還沒畫出來,我們只能等著他給我們畫……”
童年時等待漫畫更新的過程,就像是看著一朵小花慢慢伸出枝椏、結出花苞。興奮和期待,在等待花開的過程中不斷沉澱和醞釀。
馬兆用手挽住阿吉的脖子:“別忘記今晚來我家裡,我們一起學習喔。”
阿吉笑著點點頭。
馬兆回到校長室的時候,發現郭老師已經在校長室的沙發上坐著等了好一會兒了,見到馬兆的時候,她起身和馬兆打招呼。
“郭老師,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馬兆也很奇怪。
郭老師低著頭看著比他矮很多的馬兆:“馬兆, 我思考了很久,之前,我對學生太過苛責了,也許,對待孩子們,要用孩子們自己的方式。”
馬兆哈哈一笑:“郭老師,其實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你沒有必要全盤否定過去的自己,你應該試著讓學生接受你,而不是強行讓學生服從你。”
“好了,沒什麽事情,我想休息一下,每天教學樓跑得我很累。”馬兆跳上椅子,靠著睡著了。
郭老師灑脫一笑:“小孩子不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睡睡挺好的。”
放學的時候,王主任來找馬兆匯報工作,馬兆就感覺王主任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像是一個慈祥的老父親看兒子的眼神。
“王老師,你坐,今天畢業班的情況怎麽樣?張校長讓我幫忙記錄一下。”
馬兆的手一邊在鍵盤上等著,一邊呆呆地望著王主任給自己端來一杯熱茶。
“馬校長,您喝茶。”王主任恭恭敬敬地把茶水遞給馬兆。
“王主任,你要是有什麽要求可以好好說,能不能別這個樣子對我。”
阿吉對馬兆的態度就很直接,給馬兆提供貓糧也是提前說好的事情,但王主任這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王主任眼神挑逗,示意馬兆喝茶:“馬校長啊,我這不是因為我母親的事情很感謝你嘛,明天咱們的學生就能吃上肉了。”
馬兆沒耐煩地把被子裡的茶一飲而盡:“現在可以說了吧。”
王主任一副奸計得逞的表情:“馬校長喝了我的上好的碧螺春,那有個問題學生需要您親自開導開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