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小學的報告廳甚至連投影儀也沒有,更像是一個大教室。
馬兆也不記得後來是什麽時候小學才裝修了報告廳,後來小學才用上了多媒體教學。
“哥哥姐姐,我今天教你們玩魔方喔。”馬兆站上講台的一瞬間,六年級的同學們都笑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年齡這般小的校長。
“你算什麽東西!你也能當我們的校長?”一個男生站起來,指著馬兆的鼻子問道。
馬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王主任說的那個問題學生。
“我能不能做你們的校長,你說了不算,張校長說了算。”馬兆目光犀利,“而且,我不會因為解不開魔方就覺得自己笨。”
“你!”那個男生本來還想說些什麽,被王主任凶厲的眼神直接按著坐了下去。
“王主任,給大家發魔方吧。”
馬兆從學校小賣部老板那裡買來80多個魔方,只花了200塊錢,小學大錢沒有,小錢還不至於沒有,當然,王主任先墊付了。
每個同學拿到屬於自己的魔方都長大了嘴巴:“哇!”
馬兆隨意打亂了一個魔方,高舉向頭頂:“哥哥姐姐,我給你們變個魔術喔,別眨眼。”
馬兆雙手指尖飛舞,幾分鍾把魔方就還原了,看得同學們一陣驚呼。
“哥哥姐姐,你們想知道我是如何還原的嗎?”馬兆解釋道,“每一個塊都有自己的位置,可是他到達自己的位置卻不止有一種方式。”
馬兆首先還原了一個面,但那一個面的底層卻沒有還原,也就是這個面的側邊一圈仍然是凌亂的。
“有人能告訴我,如果底層的側邊沒有還原,底面的位置對嗎?”
一個女同學起身問道:“不對,可是不對又該怎麽修正呢?”
“你們觀察下中心塊的位置,就知道底面的塊,應該屬於什麽位置。”
如果要使底層順次,首先應該找到底層的中心,只有緊緊圍著底層的中心排列,才能找到每個塊該有的位置。
“就算知道底層歸位了,上面兩層也沒辦法還原。”王主任也在一旁擺弄起魔方。
馬兆哈哈一笑:“一層一層的還原最簡單了,借一還一,我們嘗試從底面借一個塊出來,從一條邊借,就繞一圈,讓它從另一條邊還原到底面,可以試一試。”
已經有同學發現了:“還回去之後,和原來不同了!”
“是的,第二層的原理你們已經知道了。第三層其實也是一樣的,你們永遠要盯著借出去的那個塊,記住它的軌跡,每一次軌跡都意味著會不同的塊會進行交換,這個時候魔方就變成了3個塊互相交換的遊戲。”
一語點醒夢中人,不會還原魔方的玩家,大抵是因為要留意的塊太多而分心,這裡馬兆簡化了魔方公式,你隻用記住被你打亂的塊的位置,然後讓它用另一種方式還原到底面。
不一會兒,六年級的同學便開始探索起來。
馬兆走到那個沉迷魔方的同學身邊:“哥哥,魔方未必要還原才算圓滿,發現其中的變與不變,也是一種樂趣,或許你應該享受探索的過程。”
那個同學若有所思,點點頭,他沒想到馬兆如此聰明,如此灑脫,怪不得張校長會讓馬兆擔任代理校長,張校長眼光不錯。
馬兆笑道:“對了,我們今天立一個約定好不好?如果你們之中有代表給低年級的學生們上課,來校長室跟我匯報,作業減半。”
王主任問道:“馬校長,這,孩子們怎麽教課嘛?”
馬兆咧開嘴巴:“王主任,你怎麽不問問張校長,小孩子怎麽當校長?”
王主任心裡罵罵咧咧:“你這老油條是怎麽自稱自己是個孩子的,哪個孩子像你這麽老成的?”
馬兆當然不知道王主任心裡在吐槽自己,他輕輕地說:“如果學習讓你們覺得孤獨了,你們或許會變得很強大,但未必每個人都會快樂,我更希望你們所有人都能快樂。”
馬兆又拿起了魔方打亂以後又還原:“每個人就像這些魔方中的小塊一樣,都有屬於他自己的位置,而到達位置的方式有很多。”
下課鈴聲適時想起,正好到了午飯時間。
王主任竟頭也不回地衝出報告廳的門:“馬校長,今天食堂燉了雞腿,每個學生都有,你去晚了就只有湯湯水水嘍!”
馬兆輕輕一笑:“哈哈哈,哥哥姐姐們,開飯嘍!今天有雞腿啊,我們快點跑。”
馬兆看著躁動起來的學生,他不知道張校長知道他帶的孩子們能吃上肉了,會是怎樣的一種幸福?
和馬兆幻想中整日閑散的張校長不同, 此刻的張校長倒是在為小學的資金來源發愁:“爸,小學那邊食堂剛擴建,多媒體教室和學生的塑膠跑道也需要錢,您看能不能幫我上報一下。”
躺在沙發看報紙的張父親給了張校長當頭一棒:“這事情急不來,上次你托我的關系給一個小學老師申請了補貼,我一個人的面子還算夠。但小學那邊十幾萬的款,沒有老蕭敲邊鼓,我一個人拿不下來。”
張校長攤開手:“難不成一直拖著嗎?蕭叔叔那邊到底什麽情況?”
父親答道:“老蕭那邊在忙著處理礦企的問題,沒空搭理我。”
張校長像是下定了決心:“礦企的問題?讓我聯系蕭叔叔吧。”
馬兆結束了一天的學習和工作,回到家裡,他發現小斑長的比之前更開了,圓圓的大眼珠子,黑白毛交錯的大盤臉,以及絲絲分明的胡須,無一不預示著小斑已經不是那一隻走路歪歪扭扭的小奶貓了。
馬兆在院子裡取出一條白色的,用來封箱子的打包帶,他知道那條寬寬的白帶子能在地面上摩擦出一些動靜,可以當作逗貓棒。
小斑的眼睛一直盯著白色帶子的末端,不斷用自己的小爪子試探、抓取,隨著馬兆的奔跑,小斑也奔跑起來。
不一會兒,爸爸走進門,脫下身上沾滿油漬的衣服,放到一邊。
馬兆又再次聞到那個熟悉的味道,那個他曾抱著父親的屍體時,臭雞蛋的味道。
馬兆來到父親跟前:“爸,你什麽時候去礦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