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謝毅引著鍾牢衹等人入府之時,一名外出探查消息的謝家家丁恰巧返回,並立即將現場所有屍體之上皆有劉文刀一人留下的傷口之事,附耳稟報給了謝家在石頭城的話事人謝毅。
謝毅一聽,當即心思百轉,眼神變幻。
此事,實在引人遐想。
在他謝毅看來,真相究竟如何已是越發撲朔迷離。
鍾斯兒聲稱自己被謝曖堝和付禹所侵犯。
但,除了胸腰臀之上的傷痕,可以證明她鍾斯兒很有可能曾被侵犯過之外,再無人可指證、無物可佐證此事乃是謝曖堝和付禹所為。
再者,即便是能證明就是謝曖堝和付禹所為又如何?
他們完全可以拒不承認,倒打一耙也未嘗不可。
說成是鍾斯兒故意勾引他們二人,甚至是蓄意謀害,又有誰能證明不是。
至於那個劉文刀,既無跟腳背景,又境界低微,人微則言輕,完全可以忽略。
想到此處,謝毅已是心中大定,認為此事說到底,無非就是個嘴巴官司,慢慢扯皮就是。
眾人一進入謝府正殿大堂之中,鍾牢衹便大手一揮,命屬下將裝著謝曖堝等人首級的木盒擺放在了大堂正中,並開口說道:“謝毅,你侄子謝曖堝辱我愛女,殺害石英華、甘鳴潮等一眾軍中將領、國之棟梁,居心何在?你謝家莫非是要叛國投敵!”
“鍾將軍這是何意?茲事體大,還請鍾將軍慎言!千萬莫要血口噴人。”謝毅胸有成竹,不管鍾牢衹怎樣扣帽子詆毀,他都不為所動,言辭更是不卑不亢,“我謝家死了七位地武境強者,更有家主之子無端身殞。石、甘、付三大家族情況與我謝家幾無差別,而現場僅有令愛一人幸存,空口無憑。在下以為,事實究竟如何還有待查證。”
鍾牢衹早已料到謝家的反應,也知道他們不可能就此承認,但他更懂得先聲奪人的道理,當即腰間佩劍一抽,厲聲喝道:“謝毅,即便你說破天,也無法顛倒黑白。此仇不報,我枉為人父!國賊不除,我枉為人臣!今日便是殺個血流成河,即便身死道消,我也無愧於鍾家的列祖列宗,無愧於武國的武主臣民。”
說罷,鍾牢衹便舉劍朝著謝毅欲砍。
此間以鍾牢衹地武境七重天境界,修為最高戰力最強,一旦開戰必是死傷慘重,甚至危及石頭城安危。
北狼軍還在城外虎視眈眈!
“鍾將軍還請聽在下一言!”此時,石飛田搶身而過,將鍾牢衹抱住不放,急切開口,“謝曖堝及一眾隨從死有余辜!但,謝將軍雖然言語失據,混淆視聽,存心抵賴,卻也罪不至死。還望將軍息怒,還劍入鞘,大家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你!”鍾牢衹一言未出。
一旁的甘永茂便甕聲甕氣說道:“此事何須再談?!無仇無怨,鍾小姐豈會以一世清白去誣陷那謝曖堝、付禹兩個小畜生,又於她何益?鍾小姐和那劉小友皆是玄武境修為,若不是那兩個小畜生與英華、鳴潮他們長時間廝殺以致受傷力竭,又怎能斬殺那兩個小畜生,逃得一命?”
甘永茂雖是長相粗獷、性子急躁,但作為甘家的領兵將領豈會是等閑之輩,這一番話說得那是入情入理,讓人無法反駁。
的確,依照常理推論,一同上山狩獵的一眾小年輕,突然鬧到生死相向的地步,最終更是拚殺致死,無非就是因為見財起意、色欲熏心、爭強好勝……
至於勾結北狼軍之說,眾人都默契地選擇了遺忘。尤其是在石飛田和甘永茂看來,潑潑髒水可以,卻放不到台面上來。
謝毅一聽,暗道一句不好,當即反駁道:“甘將軍此言差矣!萬不可將猜測當事實,推論作證據。鍾小姐是否受辱,為何人所辱;四大家族子弟因何而死,為何人所殺,皆出自鍾小姐之口,並無人證物證。說不得,這正是一個針對我們鎮鼎城四大家族的陰謀,又或者根本就是一出亂我石頭城的奸計。”
謝毅此言,雖然同樣是猜測推論,但就結果而言,與當下情況倒是頗為契合,令得眾人不禁心中一凜。
然而就在此時,謝家派往黑石山九天飛瀑查探的家丁風風火火回到大堂之外,高聲喊道:“報!”
“進來說話!”謝毅不顧堂中眾人沉思,將家丁直接招了進來。
瘦高家丁一見堂中陣勢,本想上前單獨向謝毅稟報,卻是被謝毅擺手阻止,隻得硬著頭皮說道:“啟稟六爺,九天飛瀑旁僅有十數具無頭殘屍和二十幾頭坐騎屍體,無法確認三公子是否……是否……”
“鍾牢衹,你欺人太甚!”謝毅抬手揮退家丁,看了一眼先前擺在堂中的幾個木盒,猛然朝著鍾牢衹大喝。
“謝曖堝辱我愛女,我鍾牢衹未將其碎屍萬段,還送回其首級,已是仁至義盡!”鍾牢衹聞言看向謝毅,冷聲回應,“你謝毅若認為我鍾牢衹這是欺你,那便欺了!你又待如何?”
鍾牢衹之言令得場中頓時陷入死寂,變得劍拔弩張,氣氛極為壓抑,大有一言不合便開乾之勢。
“鍾將軍息怒!”石飛田見狀一上步,將謝毅擋在身後,面向鍾牢衹勸道,“此時,我等皆有失冷靜, 容易衝動行事。萬一此事乃是北狼軍的陰謀,而我們真如他們期望那般廝殺火拚,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石飛田說罷,見鍾牢衹神色有所舒緩,趕忙給甘永茂遞了個眼色。
甘永茂會意,啊了一聲後說道:“石將軍言之有理!說起來,我等皆是受害者,各有傷痛怨恨。不如,今晚各自離去,且先冷靜冷靜,待到明日再談,以免著了別人的道。”
謝毅不敢硬扛鍾牢衹之威,趕緊借坡下驢,大聲喊道:“諸位請回,不送!”
話音未落,鍾牢衹便被石飛田和甘永茂拉著往外走,自有謝府其他人送了出來,一直到府門外。
此時,謝毅看著堂中的木盒,悲從心起。謝曖堝乃是他最喜愛的侄子,視若己出,此次特意帶在身邊歷練,不想卻是刀兵未興便陰陽兩隔。
“鍾牢衹!鍾斯兒!我謝毅必滅你鍾家滿門,為曖堝陪葬。”
“劉文刀!本將軍要將你碎屍萬段,神魂俱滅!”
“石家!甘家!我謝家必要你們付出代價,知道我謝家才是鎮鼎城四大家族之首。”
謝毅咬牙切齒,將與其侄謝曖堝之死相關的三方反覆盤算了個遍,最終卻是無奈地發現,當下真正可以動的居然只有一個劉文刀。
其實,無論真相如何,為了家族的聲譽和尊嚴,謝、石、甘、付四大家族都不可能放過劉文刀。
甚至是鍾牢衹,都未必沒有為了女兒殺人滅口之想。
劉文刀必死,而且是第一個目標。
這就是武道界的規則——實力為尊,弱小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