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昏暗,伴隨巨大落日消散,一輪銀色月芒清冷照耀在略顯狹小山洞之中,只見凌青盤膝而坐,天地間無處不在的劍氣,猶如蒸騰的細小匹練,源源不斷朝著他面前的天凌脊骨劍中的紅色劍魂納去。
兩把紅色小劍,彼此雀躍纏繞在一起,暢快吸納湧入其中的劍氣。
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小三日。
經過這三日的靜心修養,雖說心臟中半顆青色蓮子生命力,較之以往稀薄一大半,但好在日夜不斷的持續修複,故而,凌青內髒中的傷勢也恢復了一半。
最多再過幾日,玄山鎮一戰中留下的傷勢也能基本痊愈,不過,那些積攢在體內的暗傷,已是如跗骨之蛆深深埋藏在血肉之中。
畢竟,人的血肉之軀,無法做到邪獸般強大,這是天生的桎梏。
“三階劍師,破了!”
又是過去了約莫兩個時辰,只見原本雙眼微閉的凌青,眉毛一擰,低喝一聲,旋即,陡然睜開眼睛,仿若黑色眸子中隱隱射出一抹鋒利的精光。
果如碧日魔君所料,不過幾日,便順利突破到三階劍師!
“貌似,踏入三階劍師,我能感覺到,劍魂中的劍氣,又要更為精煉一點...”
緩緩吐出一口淡淡濁氣,凌青眼睛一眯,凝視著漂浮身前的天凌脊骨劍,內心微微竊喜間,他可以清晰感知劍身中的紅色劍魂,透出更為精煉一些的劍氣波動。
只不過,也並未太大變化。
“哎,可惜了,本以為殺了五階大劍師遊衝,以及那百數人馬,就能順利凝聚第四道殺戮劍印,現在看來,卻是空歡喜一場,如今這骨劍,也落得損傷...”
手指輕輕掃過骨劍上如蛛絲般蔓延的裂紋,隨即看了一眼劍身上的鮮豔血線,凌青眉目微皺,不由淡聲感慨,經過黑淵森林以及玄山鎮一戰,沒想到,竟令得天凌脊骨劍損傷至此。
“不知凝聚第四道殺戮劍印,又會是何等威力!”
凌青探出手指,輕輕撫摸劍身上的鮮豔血線,觸感凜冽間,略有些失望。
這地品高階殺戮劍訣,比他想象中更為艱難修煉,第三道殺戮劍印,就是一道坎,雖說玄山鎮一戰,令得劍身上的殺戮劍氣極為濃鬱,距離凝聚第四道殺戮劍印,卻有些遙不可及。
“呵呵,臭小子,你真當這殺戮劍訣,是那些垃圾爛大街的地品劍訣?”
就在凌青撫摸骨劍上的鮮豔血線微微感慨時,只見碧日魔君邪魅聲色落出,旋即,一道紅黑色劍氣從凌青內海中驟然射出。
紅黑色劍氣霧氣繚繞間,化為令得凌青熱血湧動凹凸有致的曼妙女子身形。
“魔君大人,你出來啦?”
凌青眯了眯眼睛,看著眼前曼妙絕豔身材,尤其是那誘人的盈盈一握時,強行壓製內心熱血,不敢在這蘊含怒火的碧日魔君面前造次,不然,他真覺得這狠辣女人,會無情砍掉自己最寶貝的小弟。
男人若沒了這東西,這一輩子也沒啥盼頭了...
凌青這屬於有賊心沒色膽...
“嗯,出來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你這臭小子身上,一股臭男人味,臭不可聞...”
邁動修長白皙的玉腿,走置山崖邊緣,碧日魔君言語嫌棄間,慵懶伸了一個懶腰,清冷月芒如若一件淡雅的紗衣,靜謐籠罩在她的曼妙身軀上,為其增添了更為攝人心魄的邪魅。
“額...前幾天剛洗了澡,不臭吧...”
一邊說著,凌青也是略顯心虛的嗅了嗅衣袖,沒啥味道,隨即,又是濃烈抽動鼻子,如同一隻覓食小犬般,尤其是那手臂兩側腋下,瘋狂聞嗅起來。
凌青聳了聳肩膀,面透無奈道:“魔君大人,我真不臭!”
“呵呵,臭小子,這臭男人味是從你的心裡散發出來的,沒有一顆赤子心,洗一萬次澡,也不會乾淨!哎,你這未經人事的小屁孩,終究這麽稚嫩有趣。”
看著凌青鼻子抽動嗅來嗅去的搞怪樣子,碧日魔君不由掩嘴一笑。
也就是這麽噗嗤一笑,碧日魔君心中對凌青原本那抹芥蒂的怒火,也是瞬間消散了大半,這凌青,終究只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毛小子,沒太多值得計較怒氣的...
“對了,你這骨劍,今日也該修鍛了。”
說罷,碧日魔君纖細手掌一揮,凌青面前懸浮的天凌脊骨劍,便被淡淡喚在身前,隨即掃了一眼骨劍上那些如蛛絲網蔓延的細小裂紋,淡道:“這骨劍,雖說算是中品地劍,奈何你自身脊骨這最為重要的鑄劍材料,卻顯脆弱,歷經這麽多次殺伐,劍身上有些裂紋,倒也正常。”
若不是她在鑄造此劍時,加入了一顆堪比人類劍尊級別,六轉邪獸玄甲靈龜的魂晶,以及六轉天炎虎虎筋,六轉蒼魔蛟蛟皮,以及只有上三州幾個地區方能提煉的玄黑鐵,不然,這骨劍哪能撐到現在,只怕,在那獸潮之中,就已經徹底斷裂。
天凌脊骨劍唯一的缺陷,便是凌青自身脊骨,好在,這骨劍可以通過後期鍛造,以此提升骨劍的品質和強度。
“那就麻煩魔君,勞心費力了!”注視著碧日魔君身前漂浮的天凌脊骨劍,凌青抱拳恭敬道。
聞言,碧日魔君淡淡搖了搖腦袋,顯然並不打算出手,只是淡道:“用不著謝我,還是謝你自己吧,骨劍上的裂紋,這次就由你來修鍛!”
“我來?!”
凌青啞然。
都說學藝不精難死門外漢,現在的他來說,別說是個門外漢,就連基本的鑄劍方式都不得一點了解,讓自己修鍛天凌脊骨劍,這不天方夜譚。
“鑄劍難,但修鍛你這骨劍,對於你四象極限體質,說不上困難。”
碧日魔君纖細手掌一揮,將懸浮身前的天凌脊骨劍,推向凌青面前,繼續淡道:“四象極限,意味你可以調動天地間四種劍氣屬性,成為鑄劍師,必需體內有著風火地三種劍氣屬性,而你多出的水屬性,可以極大提升鑄劍成功幾率。”
“水,乃天下至陰至柔之物,包容萬物,同理,水屬性劍氣亦如此,鑄造靈劍,本就屬於剛烈之舉,故而,為何在鑄造天凌脊骨劍時,我需那名叫青嬋小姑娘至陰之血來中和,這也是為了提升鑄劍成功幾率。”
說到這,碧日魔君言語中不由透出一抹不著聲色的羨慕情緒。
“你現在擁有的水屬性劍氣,對於鑄劍來說,正好可以中和這種剛烈,故此,你鑄劍成功幾率,也會大上許多。”
碧日魔君眼睛一眯,看向正在快速消化鑄劍知識的凌青,接著淡聲道:“所以,區區修鍛骨劍,對你來說,舉手之勞。”
聞言,凌青自是不傻,略有些激動握了握拳頭,沉聲道:“額...魔君大人, 你的意思,是要教我鑄劍不成?”
碧日魔君點了點頭。
“說來,我也算和你小子有緣,不如趁著我還在你身邊的這段日子,順手教教你鑄劍,往後若是你的骨劍需要修鍛,自己也能搞定,用不著去求其他鑄劍師。”
冥冥之中,按照碧日魔君以往的性情,她哪怕天天睡懶覺,都懶得教別人鑄劍,但,或許睡了這凌青十多年,也真睡出一點稀薄的感情了,尤其看到這小子這麽多年來,那種永不言棄勤奮刻苦的精神,心底更是增添幾分好感。
“謝過魔君大人提點之恩,我定然努力學習鑄劍,不辜負魔君大人的悉心栽培!既是拜師,自然得行師徒跪拜之禮!”
面色一凝,凌青眼睛一眯,便準備對碧日魔君跪拜。
看著凌青透出的跪拜之禮,碧日魔君臉色一擰,緊忙揮手透出一陣劍氣將凌青身體定住,隨即有些冷聲道:“你可別行這跪拜之禮,我教你鑄劍,並不代表我想收你為徒,咱倆無需糾葛如此之深,最多不過三年,我會離開你身邊,去往我的故鄉玄魔域。”
被碧日魔君定住身形的凌青,心底歎了口氣,自是知趣開口道:“小子知曉。”
聞言,碧日魔君點了點頭,散去定住凌青身軀的劍氣,只見手掌一揮,山洞之外,一個黑色鍛造爐透出漆黑光澤,如若一頭巨獸,沉沉落在石頭地面。
“初試鍛劍,還真是有點緊張...”
凝視著漆黑色澤的鍛造爐,凌青眼睛一眯,若有所思,手中拳頭,不由激動的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