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沒有得到任何回答,但是那道身影跑動時卻踉蹌了一下,被王蘇子拉近了些許距離,他這麽多年看人看鬼,還從來沒見過漂浮的鬼魂能在跑動時發生踉蹌這種尷尬事的,當即就在心裡確定前面的絕對是個活人。
這荒廢了十來年的老家屬院,除了自己以外竟然還有其他活人會來?他心思一動就想到一個可能,邊跑邊喊:“喂——你是不是從新家屬院專門過來懷舊的,你知不知道七號樓在哪啊,我沒有惡意啊,你先別跑了!”
離這裡最近的公交站台也有好幾百米,四周一片寂靜,王蘇子非常確信前面那人絕不可能聽不見自己喊話,可那人偏偏就是不停下腳步,還在發力狂奔。
這可把他的好勝心激起來了,想他堂堂十八歲的小夥子,年輕力壯的,雖然不敢說能跑贏那些專業人士,但前面那道身影怎麽看也不像是專業跑步的。
再說了正經人跑步也不會挑這種地方啊。
他嘴角咧開一個得意的笑,不再喊話,雙眼緊緊盯著那個身影,徹底邁開大步朝著前面直衝過去。
果不其然,在王蘇子鬥志勃發的狀態下,很快就追上了前面那道身影,隨著雙方之間距離越來越近,那人大概也是跑累了,便慢慢放緩了速度,不多時徹底停了下來。
那人雙手撐著膝蓋,彎腰大口喘著粗氣,聽到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才終於轉過身來看向王蘇子。
這是一個中年男人,面相有個四十來歲,穿著工整乾淨,肯定不是流浪漢,可是讓王蘇子驚訝的是這人腳上穿的竟然是那種雨天才會用到的膠鞋,追著這人一路狂奔到了院內不知道幾號樓的位置,樹木也沒有那麽濃密,下午的陽光透過樹蔭能看到那雙膠鞋上沾了不少泥土。
“你是誰,來這裡幹嘛,追我又想做什麽?”王蘇子還沒說話,男人竟然先拋出了好幾個問題。
“有意思了大叔,前面兩個問題也是我想問你的,至於最後一個問題嘛,我追你還不是因為你剛才躲在暗處偷看我被我發現了,喊你又不聽,就只能追了。”
男人休息了一會兒,氣也理順了,他撐著膝蓋扶著腰站直了身體,看著眼前的少年人語氣有些無奈:“我哪知道這裡還會有人來,貿然聽到有人喊當然要跑了,你家裡長輩沒跟你說,走夜路有人喊千萬不要答應,也不要回頭嗎?”
王蘇子懶得再和男人繼續糾纏,他擺了擺手:“我就想問你七號樓在哪,我第一次來這兒,但是我必須要去七號樓一趟,你之前在這裡住過嗎,知道七號樓在哪嗎?”
男人面色略顯怪異,疑惑道:“你去七號樓做什麽?這裡早就荒廢了,別說是七號樓,整片家屬院都沒人住了。”
“那是我的事,大叔你就告訴我你知不知道就行了,別的我也不想管,就當今天我們沒見過也行。”
男人低下頭去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我以前就住在七號樓,可以帶你去,但你要走我前邊,我在後面給你指路。”
知道男人疑心重,但此時王蘇子也沒有別的辦法能證明男人在騙他,隻好暫時相信了他說的話,轉身朝著身後走去,料想自己一個大小夥子,就算是打架也不至於會輸給這種年紀快要半百的大叔。
男人倒像是真的在這裡住過,不遠不近的跟在王蘇子身後,一邊走一邊說著該在哪轉彎該在哪直走,不出一會兒功夫,兩人竟然走回到了靠近家屬院大門的位置。
王蘇子心裡一喜,看來這大叔還真沒騙自己,他剛要轉過頭去問問七號樓的位置卻感覺後腰一陣劇烈的麻痹感傳來,整個身體瘋狂顫抖,白眼直往上翻。
“你…特麽…電…我幹什…”麽字還沒說完,他就直愣愣地往地上一躺,進入了美好的夢鄉。
男人收起電擊器,語氣充滿不屑:“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在這麽荒涼的地方對一個陌生人不設防,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活這麽大的。”
……
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隨即王蘇子心裡瞬間想起了什麽,連忙坐了起來,可這一動才發現自己竟然被五花大綁了起來。
這是什麽展開,我被綁架了?
這倒霉劫匪都不先做調查嗎,我在寄宿學校長大,老爹老娘早就不管我了,我身上可沒有什麽油水啊。
他舉目四顧,周圍的環境對他來說很陌生,他甚至不確定自己還在不在石城。
“醒了?說實話你挺能睡的,從四點半睡到九點半,一般人被電也不會像你這樣一睡就是五個小時,看來還是安逸日子過多了。”
耳邊突然傳來男人的聲音,王蘇子抬頭望去,只見那個男人將電擊器和自己的手機拿在手裡威脅似的晃了晃:“老實交代,你為什麽要來老家屬院,又為什麽非要去那個七號樓?”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但是從男人的話裡,王蘇子判斷出此刻他還在老家屬院裡,面對男人的逼問,他心一橫乾脆開始胡說八道:“我來找我對象,她賭氣跑到這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都會在七號樓待上一會兒就會回去,這次她生氣的時間長,一直也沒回來,所以我就自己找來了。”
“喲,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是個情種,為了女朋友連這種地方也敢闖?你家大人沒告訴過你這地方到了晚上容易鬧鬼嗎?說不定你對象已經被鬼抓去做鬼夫人了。”
王蘇子聞言頓時沉默了下來,黎織是不是鬼夫人他不知道,但如果那封婚書真的是她寫給自己的,只怕這鬼丈夫自己是跑不掉了。
但眼前這人莫非腦子有坑不成,任何正常人聽見自己的話都不會當真吧,這麽明顯又跛腳的借口他竟然似乎是相信了?
男人按下電擊器的開關,劈裡啪啦的聲音刺激得王蘇子差點原地蹦起來,他惡狠狠的說:“再不老實交代,就讓你爽個夠。”
“大叔,不,大爺,我說的是真的啊,我真是來找我對象的。”王蘇子欲哭無淚。
“我對這裡很熟悉,近一個星期七號樓都從來沒人待過,你既然非要堅持,那你倒是說說看,你對象長什麽樣子,說不定我在其他樓棟看見過。”
王蘇子立即搖了搖頭,他從來都沒見過黎織,哪裡知道她長什麽樣子,這種一說就露餡的行為當然要嚴詞拒絕。
“我見到有人來也會上去打招呼,寒暄兩句,說不定我還真見過你小女友呢,她叫什麽名字,說來聽聽。”
男人不依不饒,竟似非要逼問個水落石出,王蘇子心想看你這年紀應該是知道十年前那樁案子,只怕我說出來要把你嚇壞。
“她叫黎織,我來之前跟她打過電話,你當心她找不到我,到時候直接報警!”反正他也不知道眼前這人的底細,謊話自然是張口就來。
男人聞言表情更顯怪異,臉上似笑非笑,耳廓卻不停在動,只可惜人耳的生理構造注定是沒法轉動起來的,否則還真像是一隻察覺到危險的兔子了。
“你小子是不是哪家精神病院跑出來的,還是說倩女幽魂看多了?”恰好此時王蘇子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應該是收到了通知推送。
但是男人的臉卻僅有一半被光照亮,另一半深陷在黑暗中,讓人看不完全他臉上的神情。
“會不會說話?你特麽才是精神病呢,我正常的很。”王蘇子有些心虛,男人後面那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他知道黎織早就死了,自己的謊言被拆穿了?
不過自己說的確實是真的,可男人把自己的手機都搜出來了,老媽寫的信和黎織寫的婚書卻沒有被他搜出來嗎?
手機屏幕的光這時暗了下去,男人的聲音幽幽傳來:“你不是精神病?那你知不知道黎織十年前就已經死在七號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