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國武解釋道:“小家夥,你不要把簡單的事情想複雜了,我大哥其實和你一樣也有陰陽眼,至於已經去世的老爺子,就和你那位鬼新娘黎織一樣,仍然以另一種方式滯留在人間。”
這可真是嚇了王蘇子一跳,穆伯伯竟然也有陰陽眼?甚至穆爺爺至今也仍然陪伴在自己大兒子身邊。
難怪聽了自己的“胡言亂語”之後穆叔叔臉上看不出一絲異樣的神情,原來這些事兒他早就經歷過了。
“那穆韻笙她?”王蘇子連忙問道。
穆國武搖了搖頭:“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笙丫頭能不能看見已經逝去的人,反正我這個小老頭是看不見的,在我們家,老三老四和我都看不見,只有老大能看見,笙丫頭從來沒對我說起過這方面的事,想來也是看不見的吧,另外老爺子這麽多年也從來沒說過他看見過我媽,所以我想,這種特殊的能力應該不是來自於遺傳。”
王蘇子有些慚愧:“我五歲就被老媽送進寄宿學校了,我也不知道老爸老媽能不能看見鬼魂,可既然穆叔叔你說這種事不太可能是遺傳,那我媽為什麽能在十年前就找到黎織,還讓她心甘情願想要嫁給我,甚至還提前寫了這封信給穆伯伯呢?”
這位前刑偵隊長聞言也是長籲短歎了一番,好半天才說道:“嚴格來說,你媽媽蘇婧雅和我大哥穆國文是一個圈子裡的人,你目前有朝著那個圈子發展的趨勢,而我們這些圈外人是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那些人在那個圈子裡都在經歷些什麽的。”
現在看來事實確實如此,王蘇子想了想,趁此機會又說道:“穆叔叔,我雖然和黎織見面時間短,但她對我的情意卻是真真切切的,要不是因為她,說不定我在雙生鬼嬰的襲擊下就丟了小命了,我是決定要娶她的,但是穆韻笙那邊,我倒不是自戀,我感覺她有一點點喜歡我,可是我如果用黎織這檔子事來跟她挑明,又怕她誤會我,您見聞比我多,能不能給我支個招。”
穆國武哼了一聲:“要是我再年輕三十歲,我喜歡的人拒絕我,轉頭卻說原因是要和一個死人結婚,我就知道她沒把我當回事,連像樣的借口都懶得找!你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你說,我能給你支什麽招?更何況那丫頭的追求者多的數不清,可她就是死鑽牛角尖,偏偏隻對你有超出朋友的好感,這事兒小老頭幫不了你,你自己想辦法。”
王蘇子其實也能猜到,這事就算穆叔叔有主意,也不可能幫自己疏遠穆韻笙。
他把這事兒暫且放下,將聊天的重點再次轉移到黎雲翛身上:“穆叔叔,以你對黎雲翛的了解,他會不會再次對我甚至是我身邊的人下手?我有點擔心,因為這些人裡還包括穆韻笙,她對這些一無所知,完全沒法提前防備。”
穆國武心裡一樂,這小子嘴上說要和笙丫頭切割,心裡不還是在擔心她,這倆個小家夥彼此都有些情意,偏偏這麽多年誰也不主動。
現在好了,多了個變數出來,我看你以後打算怎麽處理這段感情,你要是敢讓笙丫頭傷心,老子非得狠揍你一頓。
但想歸想,黎雲翛的事情擺在明面上了也不能不面對,他斟酌了片刻:“笙丫頭那個隊長幾次三番要請我去做顧問,我都沒答應,現在既然你和黎雲翛已經糾纏上,甚至還想娶那個鬼丫頭為妻,勉強也不算是外人了,我會答應做隊裡的顧問,找機會把少女埋屍案的卷宗拿給你看的,你和我大哥都算是特殊人士,或許真能從卷宗裡看出些我們普通人看不出的東西。”
“二叔!你在家嗎?”
穆韻笙的聲音突然在大門處響起,王蘇子和穆國武對視了一眼,都明白肯定是又出事了,否則穆韻笙是不可能不顧紀律,去而複返的。
穆叔叔拉開書房門,王蘇子跟著他一起走向堂屋,剛好和急匆匆衝進來的穆韻笙打了個照面,穆國武沉聲道:“不要慌,遇事說事,越是大事越要冷靜。”
穆韻笙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平靜了下來,緩緩開口:“二叔,剛剛有人在老化肥廠家屬院那個公交終點站附近,發現了幾個渾身有傷的人,現在都已經送去醫院了,據其中傷勢最輕的那個交代,他們是被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綁架,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王蘇子立即說道:“肯定是黎雲翛!他也綁架過我,還用電擊器電我,但我在那裡倒是沒見到其他被他綁了的人。”
穆韻笙臉色一變:“什麽?他還用電擊器電你,電在哪裡了,你這個笨蛋,昨晚打電話的時候怎麽不說?”
說完她作勢就要上手去摸王蘇子,穆國武連忙咳了一聲,這傻丫頭,都要被甩了自己還不知道呢。
他沉聲道:“不管電的哪裡,我看這小子都不像是有事的樣子,你這麽急急忙忙跑過來找我,是你們隊長又說了什麽嗎?”
穆韻笙嗯了一聲:“我跟隊長提了一句少女埋屍案的事情,他和精神病院聯系過後也很快就想到那個會去老家屬院的男人很可能就是黎雲翛,因為二叔您抓捕過他,隊長就讓我趕緊回來一趟,說這次您無論如何得過去一趟,把這樁陳年舊案徹底終結。”
穆國武聞言看了看王蘇子:“你的事情你自己考慮清楚,我能幫會盡量幫,至於幫不了的,你就自求多福吧。笙丫頭,我們先去醫院一趟,看看那些傷員。”
穆韻笙走之前看了眼王蘇子:“梳子,你現在千萬別亂跑,你很有可能會成為黎雲翛的下一個目標,精神病人的思維沒法推測,你就待在我二叔家裡吧。”
王蘇子卻不想騙她,索性直接說道:“今天我還會去老家屬院七號樓,你盡管放心好了,我在那裡是絕對安全的。”
穆韻笙還想說什麽,卻被穆國武抓著手腕強行拽走了,她有些不解,但此時案件也是十萬火急的狀態,隻好一路跟著二叔朝警車走去。
直到警車開始朝醫院開的時候,穆國武才松開她的手腕,沉聲道:“笙丫頭,有些話我要提醒你,幸福是等不來的,雙方總要有一個人主動才行,他不動你就動,那些無謂的矜持只會讓你在往後的歲月中悵然與後悔罷了。”
穆韻笙不明白二叔為什麽突然對自己說這些,可是女生的直覺告訴她二叔這些話肯定與梳子有關,難道是梳子對二叔說了什麽,才會讓二叔和自己說這些話?
她有心想要找梳子問個明白,但此時偏偏突發緊急案件,身為刑警的職責讓她只能先把這件事擱置一邊,腦海裡開始思索起追查黎雲翛的對策來。
另一邊,王蘇子自然也不會老實待在穆國武家裡做縮頭烏龜,他可是和黎織約好了今天要娶她的,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他就跟著穆國武和穆韻笙出了門。
在街上打了輛出租車,跟司機說了要去的地方之後,他就拿出手機,開始搜索起黎雲翛最早之前犯下的那樁省中心醫院縱火案的相關報道來。
可惜這起案件似乎牽扯到了不便公開的信息,網上幾乎查不到有用的東西,隨便翻看了一會兒,他就收起了手機。
王蘇子看向車窗外,出租車行進的方向確實是東郊沒錯,但絕不是去往化肥廠老家屬院的那條路。
就在這時,出租車司機陰惻惻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小夥子,一晚上不見,你就不認識我這個老丈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