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余找了塊避風地,拿出野營爐具,又扯出一箱娃哈哈純淨水來。
汽油爐上架鍋燒水,給紅狐狸後腿剃毛備皮,略作清洗,用碘伏消毒。
傷口倒是不大也不深,應該比較好處理。不需要引流條,也不用縫針。
時余讓光幕顯示操作手冊,依樣施為。前腿剃毛消毒,埋上留置針,輸抗生素、電解質和葡萄糖。
輸液袋沒地方掛,叫那名叫努尤娜的少女過來,舉著輸液袋。少女瞪大眼睛盯著時余手上的工具,一臉好奇。
小狐狸腦袋轉來轉去,在兩人一狐狸之間看來看去。
稱體重,算劑量,打一針麻醉劑。水燒開了,灌個熱水袋。
仔細用手術刀刮去腐肉,直至出血。用雙氧水衝洗傷口兩遍,用棉球吸乾。用無菌包裝的生理鹽水再衝洗兩遍,擦乾後再塗一層百多邦軟膏。
按上紗布,包扎。裹上保溫毯,下面墊個熱水袋。
不到兩刻鍾,全部搞定。
“呼。”時余長出一口氣,擦擦額頭上的汗。雖然只是簡單清了個創,但感覺自己像是做了台大手術的主刀醫生,成就感滿滿。
接下來就看病人……病妖的恢復情況了。
小小外傷感染,問題不大。其實不用打點滴、打麻醉劑,但是反正有練手的機會,練練也行。估計這世界的細菌也沒演化出抗藥性來,廣譜抗生素應該能大殺四方。只要那狼沒有狂犬病,就應該沒什麽問題。
見時余停了下來,那少女急急問道:“這樣能治好?你用的都是什麽?”
時余心情正好,也就願意多說幾句,便仔細解釋起來。為什麽會腫痛流膿,應該怎麽處理,為什麽要去除腐肉,用雙氧水又是做什麽,等等等等講了一通,也不管少女聽懂了沒有。
反正能收獲崇拜的眼神,就感覺不錯。
講了一番,見少女撓著腳腕,又道:“姑娘腳腕是否發癢?有三四個小包,越撓越癢?”
少女奇道:“你怎麽知道?有時候是這樣的。”
時余暗暗翻白眼。當然啦,和那麽多狼在一起,被傳染跳蚤是很正常的吧!
摸出一瓶爐甘石洗劑來,讓少女自己塗在發癢的地方。又從隨身空間裡找了張白色床單鋪開,把小狐狸抱上來,摸出把貝殼梳給小狐狸梳毛。
小狐狸不明所以,但也蹲坐著任他梳,大眼睛眯了起來,大尾巴輕輕搖晃。
正是換毛季節,不多時就梳下來一把紅毛。攤在床單上仔細檢查,裡面還真有些黑點,扁扁的,兩條後腿很長。
於是讓少女自己對照。少女仔細看了看,說的確在狼身上也見過。
時余就拿出幾支福來恩來,先撥開小狐狸脊椎上的毛發用了一支,又給少女介紹了一番。
因為擔心可能會穿越到禦獸世界,時余也準備了不少動物用品。只是沒想到先在仙俠世界用上了。
聽了時余一番介紹,少女看著時余手裡的福來恩,眼睛發亮。
只是想了片刻,搖頭道:“你不要我的狼,我沒有東西和你換。”
時余心裡暗喜,只是面上不顯。沒有東西換不要緊,有需求就好辦。
於是說不著急,又講了一堆怎麽給狼洗澡、洗耳、刷牙之類的事情。
反正狗和狼也差不多。
少女越聽越奇,忍不住問道:“你們洪國的人,怎麽會知道這些事?”
時余想了想怎麽說:“動物和人,道理差不多。要是想要健康,就要乾淨一些。”
小狐狸坐在旁邊,也不知聽懂了沒,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時余。
時余又道:“不光皮膚上毛發裡會有小蟲子,身體裡也會有。蟲子多了,就會虛弱。若是要殺死這些蟲子……”
還沒說完,就看見紅狐狸抽搐了一下,又慢慢動了動。
於是沒有再說下去,伸手摸摸紅狐狸的溫度,又檢查一下前腳上的留置針。
紅狐狸慢慢睜開眼睛,眨了眨,目光迷茫。
小狐狸驚喜叫道:“姥姥!”
紅狐狸慢慢轉轉頭,看了看前腳上的留置針,又努力撐起上半身,去看自己被紗布包扎的腿腳。
時余剛想開口安慰紅狐狸幾句,就覺得身邊一陣香風吹過。轉頭一看,好大一顆蛇頭。
連忙躲遠一些。
那紅狐狸還有些虛弱,聲音沙啞無力:“多謝……多謝蛇兄。老身……未負所托。”
巨大的蛇頭點了點,吐了兩回信子,才道:“看到了,很好。這個人,很厲害。”
紅狐狸轉向時余,緩緩道:“老身……謝過閣下救治。只是,老身……怕是不行了……”
不行了?時余愣了一會兒,仔細想了一下自己的操作,應該沒問題啊?現在醒過來了還意識清醒,說明麻醉沒問題……
難道狼有狂犬病?等等,狂犬病毒攻擊神經系統,應該不會是這症狀吧?
莫不是有內傷,有內髒出血什麽的?
忙在心裡問光幕:“心電腦電正常嗎?”
光幕上慢悠悠顯出一行字來:【都在正常范圍。】
紅狐狸歇了幾口氣,又道:“老身自開靈智以來,一直潛心修行,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雖然未能化形,但也一心向善。如今,只有一事放心不下……”
時余眨眨眼,不說話。
那白蛇卻問了出來:“是什麽?”
紅狐狸虛弱地咳嗽兩聲,才道:“小七,是老身的後代子孫。好幾代中,只有她也如老身一般,開了靈智。只是她年齡尚小,生性懵懂,老身實在……擔心。”
小狐狸哭道:“嗚嗚嗚……姥姥!”
紅狐狸小聲道:“小七……別哭……生死各有天命,姥姥是運氣不好罷了……你要好好修煉,不可害人……”
小狐狸只是趴在紅狐狸身上哭泣,不說話。
時余聽見旁邊有吸鼻子的聲音。 轉頭看去,是那少女,正在抹眼淚。
不是……你放狼咬狐狸,現在怎麽又哭起來了……這是什麽腦回路?
紅狐狸伸腳爪輕輕撫摸小狐狸,又轉向時余:“閣下……閣下心地純善,是否可以請閣下,代為照顧……小七?”
時余沉吟,不答。
紅狐狸又咳了幾聲,道:“老身……這便要去了。閣下……可否能答應老身?”
那少女大聲哭起來,哭著哭著,還錘了時余肩膀一拳。
時余晃悠了一下:“……”
揍我幹什麽!這小姑娘是有什麽毛病!
紅狐狸聲音細弱下去:“若是閣下不肯答應……老身……怕是在九泉之下,也難瞑目了……”
紅狐狸的眼睛閉上了。
身體也像是支撐不住,癱軟下去。嘴微微張開,吐出半截舌頭來。
哭聲響起來了。有小狐狸的,還有那少女的,交織在一起。
那少女居然哭得比小狐狸還傷心。
時余想了想,伸手探探紅狐狸的鼻尖。鼻尖涼涼的,沒有呼吸了。
輸液袋裡的透明液體,還在一滴滴慢慢滴下來。
在滴鬥裡,濺起小小水花。
時余想了想,站起身走了幾步。
找了個處方狗罐頭出來,撕開上蓋。
又從隨身空間裡摸出個碗,把狗罐頭倒在裡面。
把碗擺在紅狐狸鼻尖前。
“你這個老狐狸啊……”時余揉揉紅狐狸的大耳朵,“這是鮮肉做的,添加了很多好東西,有助於恢復身體。要不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