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席時,時余把這幾種“新式飛劍”借給青蒼山眾人賞玩,眾人感激不已。又以“友誼徽章”之名,把一個無線竊聽器光明正大別在掌門衣領上。
回到簡陋的客房,戴上耳機,青蒼山眾人的對話就在耳邊響起。
“算兒隻說令狐道友擊碎其劍,看來恐怕並非如此。”是庶務長老的蘿莉音。
“華算這孩子說話有些不盡不實,師弟不可盡信。不可過於溺愛,應好好管教才是。”是掌門的聲音。
庶務長老答應。
“令狐道友年紀輕輕,禦劍之術卻如此精妙。”這禦姐音一聽就是傳功長老,“若是敵非友,一見面劍就被他奪取,我等也只能束手。”
“正是。”掌門喟歎的聲音居然也如此美妙。“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藝業,何其驚人!師祖曾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果然如是。”
“我等也是太過孤陋寡聞,竟今日才知有華山這一派。不知可否學華山禦劍之術……若是學成,則無物不可為劍。”禦姐音暢想,又悠悠歎口氣,“只是這種高妙法門,又怎能傳給外人。”
眾人皆嬌聲歎氣,聽來又多了幾分綺麗氣氛。
“他贈給華算的那柄劍也貴重。”這是煙嗓女中音,“材質極好,且堅且韌。我等不僅無法打製,就連買的話,怕也得到京城才能買得到。如此貴重之物,他卻能隨手送人。華山之底蘊,深厚得可怕。”
蘿莉音也歎道:“那劍頗為精美鋒利,怕要值五百兩吧。”
煙嗓女中音道:“不止。怕是要千兩,還不一定能買到。”
眾人驚歎。
“那飛劍也是。”煙嗓女中音道,“那兩種細小的,確實是鋒利無比,也不知是如何打磨而成,極為精細。那圓盤飛劍,材質更是驚人,以我觀之,價值恐怕不下於那柄劍。”
“也確是平生僅見。”掌門的聲音,“諸位,我們若是向令狐道友求購數枚飛劍,如何?”
“如此甚好。”傳功長老的禦姐音。“雖然形製不同我等慣用的長劍,但貼身蘊養幾年,勤加練習,應也可行。”
“只是……門中多年積蓄,有五百余兩銀子。”庶務長老的蘿莉音,“加上歷年攢下來的藥材,大約也只能值一千二百兩。若是全拿了出來,日常用度便不足了。”
“新首村送來的五十兩,應退回去。”掌門的聲音,“此事既然未成,銀子該退。”
“師兄說的是。”蘿莉音,“明日便讓算兒下山一趟,把銀子送回去。”
“此事且緩緩。”掌門道,“我見華算這兩日有些怨懟,可能會橫生枝節。我且再想想。”
“是。”蘿莉音婉轉悠揚。
掌門又道:“明日且與令狐道友好生商議,看看以我等錢財,他是否肯出讓一枚。令狐道友獨自遊歷,這些飛劍應是自用防身的,今日初識便肯借我等一觀,已是極為坦誠大方。更何況我等銀錢本就不足……”
眾人應下,一時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傳功長老歎道:“令狐道友禦劍之強之快,應是我等平生僅見。若他以圓盤飛劍出手,想來應該能輕松斬了後山那條白蛇妖。”
“師兄執念了。”煙嗓女中音笑道,“那白蛇妖並未害人,平日也只是盤踞不出,師兄卻總想斬了人家。”
蘿莉音也笑道:“還不是總去挑戰那蛇妖,又從未勝過。”
掌門也笑:“上天有好生之德,願師弟早日放下執念,也讓那蛇妖自在生活吧。”
眾人嬌聲笑了一會兒,就各自安歇了。
客房裡,時余摘下耳機,想了一會兒。
這個青蒼山的確不富裕,不過看來他們倒也甘於清貧。聽剛才那一番話,門中似乎也頗為團結友愛。
也並非心高氣傲、視性命如草芥之輩,可稱得上是宅心仁厚。居然沒人想到要殺人奪寶……這和仙俠世界的固有印象差別太大了。
若非要說有什麽問題,大概就是聲音動作和長相完全不符吧。
時余想到眾人的長相,哆嗦了一下,雞皮疙瘩此起彼伏。
太可怕了,先睡覺吧。
時余平複一下心情,翻身睡覺。於是進入每晚的例行夢境。還是高台和昏暗天地,第一排的人換成了青蒼山諸人。
時余已經有點習慣了,這次居然還能在夢裡饒有興味地品評一下:雖說看起來一臉死氣,但是不知為何,似乎比活著的時候更順眼了一些。
依然是走不完的路,以及那巨大黑鏡裡向自己走來的自己。還是那麽意氣風發,看著比自己招人喜歡多了。
生氣。
這個夢很快就結束了。下一個夢,是掌門的一生。
不知掌門是疏忽還是忘了,直到在夢裡,時余才知道掌門姓青名山青。他是他師父下山時撿到的棄嬰,便以青為姓。在山上長大,亦步亦趨跟著師父師伯師叔修行,無論是劍修法門、行事做派,還是語音語調。
……所以這一派一直以來都是女音大佬嗎!怎麽會發展得這麽歪的?
在師父過世後,年輕的青山青接了掌門之位,繼續和師兄弟們做安貧樂道的快樂死宅。如是多年,直到容顏漸漸衰老,身軀微微佝僂。
也不知是哪年哪月,傳聞有一魔頭,率大軍攻城略地,席卷而來。山下的形勢漸漸緊張起來,山上也開始增加了修煉的安排。
一個平平無奇的秋日上午,災難突然襲來。
那天青蒼山眾人如平日般在小院內練習飛劍,只聽得連聲爆響,院牆忽然被撕開。如同一陣狂風刮過,整面院牆連帶山門皆跌落山下,消失不見。
門口石階上站著一白衣青年,面目含笑。
!!!
時余猛地驚醒,心臟狂跳,大汗淋漓。
夢裡那個白衣青年,竟是自己!
時余瞪大眼睛。眼前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到。只能聽到屋外山風,和自己粗重呼吸。
在心裡問光幕:“看到了嗎?”
【看到了。】
“那是我?”
【不知道。】
“……怎麽回事?”
【不知道。】
“……畫面重放。”
畫面在光幕裡重放了,播放了一小段之後,定格在那個青年出現的場景上。
“比我年輕一些。”
【沒事,我就愛你備受滄桑的容顏。】
“滾。真不知道怎麽回事?”
【我只是個信息系統啊大佬。】
“巧合?不會這麽巧吧?”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時余回想了一下這幾天的遭遇:“也對。 ”
於是很快入夢,又到了剛才夢結束的地方。
青蒼山諸人面朝白衣青年,長劍出鞘,懸在半空。
“閣下可是要犯我青蒼山?”
熟悉的動作,熟悉的聲音。即使是在夢裡,時余也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白衣青年愣了一下,旋即笑道:“不曾想,青蒼山居然風景如此奇異。本座踏遍山河,卻也是第一次見識。”
傳功長老踏前一步,禦姐音鏗鏘有力:“閣下意欲何為?”
“本座聽聞,青蒼山祖師曾留下一物,特來相借一觀。”
“邪魔!”掌劍長老的煙嗓女中音,“祖師留下的東西,怎能給你!”
“閣下所為,青蒼山雖處偏遠之地,但也有所聽聞。”青掌門道,“祖師遺物,斷斷不能交給閣下。閣下請回吧。”
“好吧。”白衣青年雙手一攤,肩膀一聳,向前邁步。“本座自取。”
空中的飛劍同時擊出,迅如電閃,轉瞬即到。諸人已習練多年,便如同心有靈犀般,十幾把飛劍分攻那青年額頭、咽喉、胸前、小腹、大腿、小腿各處,還有幾把繞到後面,直奔那青年的後頸、後腰而去。
眼見那白衣青年就要被飛劍刺成刺蝟,卻也不見他有什麽動作。
那些劍勢如雷霆而去,卻像撞上鐵板般,在離他身體半寸處停了下來,再也不能前進。
劍身微微顫動,青蒼山眾人手捏劍訣,額頭青筋都爆了出來,但那些劍卻再也近不了分毫。
時余在夢裡吃了一驚。這……是引力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