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官差,都閃開!”
這話不算錯,別拿劊子手不當官差,有編制的!
但也別誤會,范有命可不是身為劊子手卻有捕快的覺悟。
他仗著身子骨壯實,擠開人群撞開亂民擠到假道士跟前。
噔噔兩腳站定,左腳踩著變回鐵丸的鐵兵,右腳踩著變回豆丸的豆兵!
沒點好處誰玩命啊?
趁著眾人四散,周圍亂成一團,范有命松開兩腳,彎腰伸手,食指中指這麽一夾,就把兩個豆大的小丸收進囊中。
隨後才看向倒地的假道士。
伸手正探脖子,沒等范有命探到他的脈搏,就已經確認假道士死了——斬仙台上多了一道人影。
“好狠毒的手段。”
范有命喃喃自語,警惕地看向四周。
看假道士死前的反應,和出手的人多半是萍水相逢。只是看到兩人鬥法就出手殺人,何其歹毒,哪裡像是修行之人。
可惜剛剛都沒找到人,現在街坊都散了大半,更讓他無從著手。
范有命隻好在原地候著。
沒過多久,縣衙的捕快匆匆趕來。
“讓開讓開,閑人退散!”
不怕死但怕官差的街坊不敢不從,退得稍遠些繼續看熱鬧。
“你……”
捕快橫著眼,見還有人站在屍體旁邊,本想呵斥讓范有命離開。看到他的鬼頭刀,忽然神色大變:“你是……縣衙的劊子手?”
“原來是自家兄弟,敢問剛剛發生什麽事了?”
捕快的態度要多客氣有多客氣,離得要多遠有多遠。
沒人敢干擾兩人,他卻離著范有命幾丈遠。
范有命失笑地將剛剛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他: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還有這種事?可惜沒看到熱鬧。”捕快兄弟若有所思:“這麽說你覺得此人的死和那個漢子沒關系?”
“該是如此,他沒這本事。”
范有命實話實說,為大漢開脫。
老實說,如果衙裡一定要結案,又找不到是誰動的手,那大漢凶多吉少。
好在看捕快的意思,也沒打算草草要個結果。
而是根本就沒打算管:
“算了,最近忙得很,橫死的人多了去了,輪不到這事,你先把他帶去殮屍房吧。”
捕快長歎一口氣,擺擺手,連眼前的屍體都不想管了。
剛好范有命在這,直接打算讓他送去殮屍房。
“這……也行。”
范有命低頭看了眼假道士,在他最近見過的屍體裡也算乾淨的了。
“這活乾的,沒出幾次紅差,快變成仵作了。”輕松將假道士的屍身扛到肩上,臨走前,他頗為八卦地問道:“最近橫死的人很多?”
捕快和劊子手相比,整日在外面奔波,遇到的怪事也多,對時局更加了解。
連他都這麽說,看來時局比范有命想的還要嚴峻。
“可不是嘛!”聽他問起這事,捕快愁眉苦臉地抱怨道:“原來衙門裡就不太平,還好挨不著咱們這些三班衙役,沒想到最近外頭也不太平。今天說有妖怪吃人,明天說有鬼上身。”
“嘿,不叫事!以前不也這樣嗎。”
范有命有道行在身,站著說話不腰疼。
“哪能一樣?以前這麽說,多半是有奸賊。現在……”
“算了不和你說了,我還得去一趟碼頭。”
說到這,捕快搖了搖頭,不敢再說,似乎最近就見到了不乾淨的東西,撂下一句話就往別處趕去。
“得了,抓緊弄完回去吧。”
范有命也不想耽誤,這次斬仙台上的可是個好手!
“夥計,裝半袋米,兩袋面。”
“來嘞,半袋米,兩袋面……”
門外傳來吆喝,夥計滿臉笑容地迎了出去。
看清來人,都快嚇尿了。
范有命扛著屍體站在外頭,腰間掛著鬼頭刀正掏銀子呢!
要問夥計怎麽知道是屍體。
這不廢話嘛!
屍體嘴裡還滴著血呢!
“誒唷……”
夥計腿一軟,強撐著拱手求饒:“爺,別嚇俺,您這算怎麽回事。”
晦氣不晦氣的已經顧不上了,就怕是來找事的。
“怕什麽,米面上秤!”
范有命也沒辦法,天橋上太精彩了,他米面都沒買,又不想再過來一趟。
索性假道士還熱著,不耽誤!
說罷,將銀錢扔到櫃台上,老神在在地等著。
“誒,誒!”
夥計抹開汗水,拿瓢就舀米面。
布袋裝得滿滿當當,連稱都懶得稱。
掌櫃要有意見你讓他自己來!
夥計隻想快點送走這個古怪的客人。
轉眼就裝了一整袋的米,兩大袋的面,頗為壯實的小夥走得顫顫巍巍,把米面送到范有命跟前:“客官,慢走!”
“你看你,這麽客氣……”
范有命搖了搖頭,也知道自己“霸氣側漏”。剛要再掏點銅錢,眼睛瞟到了夥計脖子當中,竟然看到了一枚青綠如水的玉佩。
血氣繚繞!
和賽半仙給牛二的那枚玉佩有八九分相似!
什麽叫緣分呐。
他面色凝重,又把錢放了回去。
牛二身上那枚玉佩,范有命覺得不對,便也沒管,跟著牛二一起埋了。
沒想到在城裡又看到塊差不多的。
猖狂至此!
“也是你運氣好,停下吧。”
隻言片語中,用上了朦心翳術。米面鋪夥計止住動作,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
范有命伸手一摘,玉佩就被取了下來。
握著玉佩,確實有溫潤之感,不像凡品。可惜那血色也是真實存在的,范有命不敢留著,連盤都不敢多盤:
“兄弟你有福了,死了還有葬品。”
他順手就塞到了假道士懷裡。
一手扛人,一手拎著滿滿當當的米面:“該乾活咯。”
話音剛落,夥計醒了過來。
渾然不覺剛剛發生了什麽,發現看著古怪的煞星離開,還松了口氣:“哪來的怪人……”
過了許久,范有命早就離了這條街。
米面鋪裡突然響起怒吼:
“俺的玉呢!”
……
往回走,去驗屍房前得先經過皮匠胡同,范有命索性先找上了張皮匠:
“張師傅在家嗎?”
“進來吧。”
得到允許,范有命心中一喜。
張皮匠和自己有了幾面之緣,關系多少近了些。
起碼叫門會答了!
屍體靠在不遠處牆邊,將玉佩拿了出來,范有命拎著一袋面恭敬地進了屋子:“今日正好要去買米面,順道給您也帶了點。”
張皮匠端坐馬扎上,一板一眼疊著手頭的衣服。
見皮匠沒回絕,范有命接著說道:“剛好有件事要請教您,這玉佩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