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渠關城內許多地方不允許飛行。
莊明和嶽慧雲坐著馬車,很快就抵達了珍寶樓附近的街道。
正當他們要下車時,莊明忽得眉頭微動,掀開車窗的窗簾往後方撇了一眼。
“怎麽了?”嶽慧雲疑惑地問道。
“好像有人在跟蹤我。”
莊明直言。
嶽慧雲眉頭也皺緊道;
“要不我們還是先回去,陣法材料的事情不算緊急,隻用靈石也足夠我修煉了。”
她覺得這事應該有自己的幾分責任,若非她提出的請求,莊明也不會在此時出來,自然也不會遇到這些目的不明的跟蹤者。
但莊明卻搖搖頭道:“此事與你無關,你不必自責,應當是我師尊的安排起了作用。”
清曉秋是知道他的性子的,因此很多事情都沒跟他說明白,他隻了解個大概。
這些跟蹤他的人,來自哪一方都有可能,沒什麽好大驚小怪。
“呵!——”
“放心吧,無論他們是誰,大概率都不敢在城內動手動腳。”
“而且就算他們有那個膽量,我也未必會輸!”
突破“神明”境以後,他甚至有種飄飄然的感覺,就覺著自己金丹之下無敵了!
當然,這並非自大,而是對自我感受的客觀講述,謹慎的心理還是有的。
嶽慧雲見莊明信誓旦旦,滿懷自信,也就點點頭不再多言。
兩人下了馬車。
就這麽正大光明地走進了珍寶樓。
一番購置過後,腰包小了些許,袋中的材料卻也多了許多。
等到他們再次走出珍寶樓的大門,莊明又捕捉痕跡地掃了整條街道一眼,在突破到“神明”境之後,他的無感和直覺變得更加敏銳了。
只需細細感受一下,頓時就能弄清楚,是否有人在窺視他。
這一感受,頓時就察覺到了幾處異常的地方。
第一當然是之前就在跟蹤他的人。
第二則是暗中潛伏,但目的並非自己的一撥人。
第三則是熟人,之前街頭賣假藥的齊普,他這次似乎又在賣假藥,而且鬧出了事端,正在跟執法司的修士爭吵,眼看著就要被抓走了。
“嗯?!——”
莊明疑惑地看向齊普所在的方向。
嶽慧雲又疑惑道:“莊道友,又發生了什麽?”
莊明搖搖頭說:“你還記得那個叫齊普的修士嗎?他好像犯了事要被抓了。”
嶽慧雲先是點點頭,隨後又皺起眉頭來,這件事難道有什麽問題嗎?還是說莊明跟那個齊普有很大的交情?
“這倒也不是。”
“若他只是單純的犯了事被抓,最多也就關上個一陣子,我也不必在意。”
“問題是,這暗地裡,還有很多人在關注著他呢!——”
莊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解釋道。
齊普一個練氣初期的小修士。
哪裡能惹得這麽多修士覬覦?難道是自己上次給他的靈石惹的禍?
也不應該啊,那些靈石對散修而言雖多,但也絕不至於給他引來這麽多的危險,那些暗地裡關注著齊普的修士,可是不乏築基境啊!
“要過去看看嗎?”
嶽慧雲意識到了問題的複雜又問了一句。
莊明搖搖頭,“不了,我現在可就在執法司任職,可不能濫用職權,我待會兒再去獄裡頭見他一見,問問是個什麽情況,現在我們先回去吧。”
說完。
他便帶著嶽慧雲回到了住處。
在將陣法材料和修煉資源交給對方後,緊接著又徑直來到了執法司的大獄。
“莊執事!——”執法司的牢獄裡,守衛見到莊明便恭敬行禮道。
從部門位階上看,在此地任職的修士,並不算高。
他們見莊明親至,直接就放行了。
為什麽不呢?
本來莊明的職位就比他們高。
還特麽是金丹境長老的親傳弟子,這可就不是職位可以量化的身份了。
反正莊明只是來見某個囚犯一面,又不是要劫獄。
或者說。
就算他要釋放某個普通的犯人也不難。
不多時。
守衛便領著他找到了齊普。
“莊執事,你要找的人就在這裡了!——”
莊明點點頭,甩手扔了一塊下品靈石,給那個境界低位的獄卒修士,隨後才定睛看向齊普。
而齊普也因為響動,在牢獄中抬起了他那慘白的臉頰,在看來來者後又是一驚:
“莊道友?!——你,你也是來威脅我的嗎?!”
“嗯?威脅?”莊明滿臉不解。
齊普愣了下。
隨後又松了一口氣。
他知道莊明誠實,且實力遠比自己強大,不會也沒必要欺騙自己。
“好歹我們也算是共患難過,有一份交情在,不如跟我說說,怎麽混到這個地步的?”莊明微微搖頭,他剛剛已經了道,齊普是主動襲擊執法修士,才被抓進來的。
這很不正常。
齊普一個練氣二階的修士,哪來的膽子啊?!
大概率是,他意識到了暗地裡窺視他的那些敵人,故意把自己搞進牢裡面來了。
不出他所料的,齊普臉上帶著一陣猶豫,欲言又止,神色複雜地看著莊明,最後吐出一句話道:“莊道友,我可以相信你嗎?”
“用你的腦子想想啊,橫渠關可是魔門地界,遍地是說謊不打草稿的魔修,你除了我這個‘誠實小郎君’,還能找到更講信譽的修士嗎?”莊明頓時撇嘴無語道。
“好!”齊普想起了那嶽慧雲的事情,齜牙瞠目地下定決心道:“我相信你!——”
他清楚地見證了嶽慧雲跟莊明的約定,知曉前陣子外界盛傳的那些都是謠言,實則是莊明為了兌現諾言的無奈之舉。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能夠確信,莊明確實是魔修中的一朵奇葩,是真正的赤誠君子!
以他此時的處境而言,也確實找不到更能夠信任的人了!
想到這裡,他深呼吸調整情緒,緩緩開口,娓娓道來:
“事情還得從我的祖上說起。”
“其實,當日我街上叫賣的故事,所言非虛……”
莊明聽完了齊普的故事,神色頓時變得有些複雜,不知道該說什麽時候。
他知曉,此時齊普身陷絕境,大概率是不會說謊的,但那故事也屬實有點戲劇化了。
卻說齊普的祖上確實出過一位金丹境的修士,而且精通煉丹之道!
原本他這一脈的家族,定然會因為這位先祖而發達。
但世事無常。
某一日,這位先祖尋得一本丹書。
那丹書上記載著一種神奇的丹方,可以幫助築基境修士提高凝丹的概率!
原本到這裡,故事都還算正常,這丹藥對已然是金丹境的強者而言,雖然也稀奇,但也算不得過於珍貴,以至於將自己的性命給搭上。
但令人萬萬沒想到的是。
齊普的先祖,確實在煉丹上頗有天資,閑來無事居然成功改良了那丹方。
以至於,原本需要無比珍貴的天材地寶才能煉製出來的丹藥,在改進後成本下降到一成有余,且煉製難度也降低了不止一個層次。
而當這件事意外傳播開來,知曉此事的修士們都沸騰了。
跟著一並沸騰的,還有齊普那位先祖的壽命。
因為各方勢力的糾葛和介入。
齊普的先祖丟掉了性命,而這本奇異似傳說的丹書,輾轉數百年傳到了齊普的手中。
而現在,他擁有這本丹書的線索,又不知怎麽傳到了有心人的耳中。
以至於給齊普帶來了殺身之禍。
“也就是說,你之前之所以想盡辦法賺取靈石,都是為了買一張前往‘丹帝閣’的票,以‘丹書’為投門狀,加入丹帝閣,逃離這個漩渦?”
莊明回憶起了當初意外在珍寶樓遇見齊普的那一幕,頓時將心中的猜測說了出來。
齊普有些驚訝,隨後直接點頭承認了,丹帝閣乃是丹修們組建的勢力。
只要他能抵達那邊,借著祖先傳下來的丹書,自保應當無虞。
“還請莊道友救我,我願意將丹書借你一觀!”
說到這裡,齊普直接跪地叩首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