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莊明先定了定心神,稍加思索後回答:“從字面意思上來看,補天閣組建的目的自然是為了補天,反過來說天裂開了,整個蒼冥界都面臨巨大的危機?”
“嗯。”佘如祥欣慰地點了點頭微笑道,“你的思路沒有問題,補天閣的目的便是救世,但又並非僅此而已。”
“宗主的意思是?”莊明頓時滿臉好奇地問道。
佘如祥不語,轉身又看向那銘刻著《月影涅槃功》的石碑,眼中流露出一絲深切的歎惋,緊接著便說出了令莊明震撼不已的話來:
“自從我接手月影宗以來,便一直在調查跟補天閣相關的上古隱秘,直到此刻我成功半步踏入化神,才終於了解到天裂危機背後的真相——仙路已經斷絕!”
“什麽?!”
莊明驚駭地渾身一顫,不由自主地向後撤退了一步。
仙路已經斷絕,那整個滄溟界立志成仙的修士們,不停前赴後繼的修行豈不是成了笑話?
一個閃念,莊明又恢復了平靜,暗道不能這樣去思考,就算仙路斷絕又如何,既然還能夠修行,就還有希望,就應該抗爭不息,這才不負成仙的野望!
“好心性!”
佘如祥明明是背對著莊明,卻好似看清了莊明轉瞬即逝的神態變化,很是認可地點頭稱讚道。
莊明卻搖搖頭,無奈地笑著說:“宗主,不知道你告訴我這些,又是為了什麽?”
他可不會相信對方只是單純的樂於助人,想要提攜優秀的後輩。
佘如祥點點頭,原本輕松的神色頓時沉重了下來,轉身看向莊明道:
“我告知你這些上古隱秘,其目的有三。”
“一為告誡你認真修行,莫要驕傲自大,以免因疏忽大意而斷送前程。”
“二為補天閣的傳承得以延續,天裂的危機尚未遠去,本座有預感,當年補天閣為蒼冥界拖延的時間即將到達極限,如果我們不能再次集結足夠的力量,恐怕難以度過浩劫!”
“三則是我的私心,咳咳……因我修煉《月影涅槃功》事敗垂成,如今空有化神境的氣息,實力卻遠不及化神期修士,身上更是留下了難以愈合的病灶,需要長期閉關壓製。”
“你身負大氣運,資質非凡,又得了補天閣的傳承,若有一日你功成造化,我希望你能助我一二!——”
原來如此。
莊明了然地點了點頭。
隨後很是自覺地拱手承諾道:“承蒙宗主看重,若有一日弟子修行有成,必鼎力相助!”
佘如祥見他如此,頓時開懷大笑道:“有你這句話便夠了!”
說完,他甩手扔給莊明一塊金燦燦的令牌。
“這是?”莊明不解地問道。
“此乃宗門榮譽長老令,持此令牌當可享受長老的一切權利,但沒有我的要求,你卻又無需履行長老的職責,你可以把它看成是我給你的特權!”
佘如祥微笑著回答,聽得莊明卻是驚呼連連,這明白這是用利益拉攏自己啊!
他神情一滯,心想我可是誠實小郎君,這麽輕易地接受拉攏真的好嗎?
但下一秒,他就頗為從心地將那令牌收下了,向宗主笑道:
“宗主大人相贈,那我就卻之不恭啦!——”
“不為別的,就為這令牌,我也一定把您的事情放到心上!”
佘如祥看著莊明如此直白地表現出自己被利益收買才顯得更加上心,不知怎麽原本因修行困境而略顯沉重的內心也輕松了不少,不由得感慨這莊明著實有趣。
可惜,他雖然天賦異稟,當前的境界還是太低微了。
很多事情都不能跟他說太多,免得揠苗助長。
“好了,我要說的話都說完了,要轉交的東西也已經交給你,你現在原路返回,獨自離去吧!”佘如祥收回思緒,回到當下,神色重新變得平靜,揮揮手對莊明說道。
“宗主你不出去了?”莊明有些驚詫道。
“我的傷勢需要通過長久的閉關來壓製,若無大事之後也不會再出面,如果你有要事要來找我,可以持你手中的令牌到大殿來,我自會察覺到你的到來。”
佘如祥說完,臉上忽得露出了一抹疲態,盤坐在了那《月影涅槃功》的石柱面前,不再說話。
莊明也知趣地沒有再提問,而是恭敬地朝佘如祥的背影拱了拱手,快步離開了。
等到密室大門和通道關閉的聲音緩緩傳來。
佘如祥才又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他抬起頭。
看著散發著月光的石柱,悠悠長歎一聲道:“成仙了道,萬世蹉跎,那兩位居然選中了同一個傳承者,難道涅槃一途終究還是錯了嗎?——無雙……”
石柱靜默著,其上的銘文微微閃爍,似是在回應佘如祥的詢問,隨後又與對方一同陷入沉寂。
另一邊。
莊明終於推開了大殿的大門。
門外,虛作、清曉秋和邢文倩仍舊在等待著他,太陽卻已經落入了天邊的雲海,另一邊的彎月也已經徐徐升起,散發著皎潔的月光,日月輝映,甚是美麗。
“莊……原來如此,見過莊長老!——”虛作正準備上前詢問宗主的情況,卻眼尖地一眼瞥見了莊明腰間帶著的長老令牌,頓時微笑著換了個稱呼道。
清曉秋和邢文倩還來不及說話,就被這個稱呼給嚇到了,也一起看向那令牌。
邢文倩率先回過神來,嘖嘖稱奇道:“不愧是師侄,眨眼就成長老了!”
話雖這麽說,她對待莊明的態度卻是一點兒都沒有變化。
幾步並作一步就走到了莊明的面前,捏了捏他的臉。
莊明頓時無語了:
“邢姨,你又來!”
“我不是長老之前,你就毫無顧忌地捏我的臉,我現在都是長老身份了,你還這樣肆無忌憚地捏我的臉,那我這長老不是白當了嗎?!——”
“嘻嘻!”邢文倩卻渾不在意,還雙手叉腰,挺起胸脯,信誓旦旦道,“長老怎麽了?!你難道就不是我師侄了?!既然你覺得自己現在是長老,跟我平起平坐了,那喊聲邢姐姐聽聽!~”
“額,那還是算了,我怕待會兒師尊打我。”
莊明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另一邊沒有表態的師尊清曉秋,頓時訥訥地回應道。
清曉秋聽到這話,終於嘴角微翹地笑了,眨眼間走過來敲了下他的腦袋。
“沒錯,你就是當上宗主了, 那也是我徒弟!”
“啊對對對,但是師尊啊,你下次能不能別敲我的頭?”
“不行!——”
清曉秋很是冷酷地回答。
莊明無可奈何地揉了揉腦門,隨後聳聳肩問道:“你們想不想知道,我跟宗主都說了些什麽?”
他原本以為,清曉秋三人對此應當很是好奇,結果沒想到他們都搖了搖頭。
見如此,莊明也沒有大聊特聊的想法,有些事情說出來未必是好事。
“有些隱秘,你自己心情清楚就行,不要到處宣揚。”
清曉秋反倒還有些擔心他的性子會壞了事,待他返回時如此勸說道。
時間眨眼來到次日,山門上的事情基本都已經打理好。
莊明又跟紀雲珠溫存了許久,最終還是準備離開了。
琥珀峰。
長老大殿內。
莊明接到邢文倩的通知,趕過來準備出發,前往宗門西部的開拓坊市了。
哪知,才剛剛走到門口,忽得就聽見了吵鬧的聲音:
“熊長老,此玲瓏飛舟我已經用不上,自當物歸原主!”
“哪有送出去的東西還有被送回來的道理?!”
莊明聽出來。
其中一人正是自家的師尊。
而另一人,只是稍加思索,腦海中顯出了一位扛著大刀,人高馬大,滿頭紅發的形象,不必說,此人必然是那位性子豪爽的長老熊力!
他略加思索,走到大門旁邊,敲了敲門說道:“師尊,我已經準備好了,邢長老喊我過來,是可以出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