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西?!——”
眾人此刻的精神都高度敏感,一聽見響動便紛紛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莊明亦是如此,只不過在他過去後,卻是眉頭一挑。
“不要慌亂,讓我來看看!”
他阻止了眾人的行動,親自上前查看。
發現那是一塊正在滴水的石柱,石柱倒掛在石壁上,水滴不停地滴落,發出清脆響聲。
但如果僅僅是如此,尚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他還在那石柱上看到了細微的顫動。
仔細去聽,能聽見不規律的響聲,甚至是嗡嗡的特殊動靜。
“奇怪,難道說這上面有一條地下河?”
“可是就算是地下河,也不應該是這種響動啊,太沒有規律了。”
莊明思索著,忽得又記起了嶽慧雲他們,心中有了一個猜測,揮手讓眾人躲到洞窟另一邊的高處,自己也撤退到安全位置,隨後靈劍出鞘!
嗡!——
一道無痕劍氣,準確地斬斷了滴水石柱!
隨著石柱噗嗤一聲落下,碎裂一地,上方頓時露出一個口子來,緊接著嘩啦一聲,厚重的水珠從天而降,朝著洞窟更深處流淌而去!
但這一切都在莊明的預料之內,他沒有絲毫的驚訝,反倒繼續緊盯著那水柱入口。
果不其然,在又過去了十幾秒鍾後,數十道身影從那水柱中飛躍了出來!
“咳咳!——”
“師姐?!”
這些人中,莊明看到了熟人。
正是之前他們偶然撞見的,由嶽慧雲帶領的那支隊伍。
只是跟之前近百的人數比起來,此刻他們只剩下數十人,顯得頗為狼狽和失落。
“是你?!——”
嶽慧雲扶起身旁的師妹,抬頭看到莊明,驚愕地喊道。
就在此時,躲在另一邊的魔修們,也紛紛走出來。
他們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看著嶽慧雲他們。
沒辦法。
魔修就是這麽記仇。
嶽慧雲先是驚愕,隨後是一陣羞慚,最後是警惕和凝重。
驚愕是因為沒想到還能再見到莊明,羞慚是因為自己之前居然懷疑莊明說了假話,結果對方這個魔修居然真的如此誠實,每句話都是真的,最後警惕和凝重則是對周圍的魔修們。
因為之前惹怒了那頭地獸,大戰一場過後損失慘重,此刻他們不僅人數弱勢,還都處於較為虛弱的狀態,真要是打起來,鐵定要全軍覆沒。
眼看著氣氛又變得不妙了。
莊明皺眉咳嗽了一下。
“咳咳!——”
轉瞬間。
那些不懷好意的魔修們頓時都收起了惡念。
嶽慧雲再次被莊明震驚了,他一個練氣境修士,居然能壓服這些築基境魔修?!
如此,莊明在她心中的危險程度,再次上升了一個等級。
“嶽姑娘,一會兒不見了,你還好嗎?”
“我……”
嶽慧雲正思索著該如何開口。
下一刻,又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落在了莊明的腰間,怎麽也挪不開了。
她失態地大喊道:“怎麽可能?!是靈髓,你們什麽時候得到的?!”
然而不等莊明回答,她又恍然反應過來,兀自低喃道:
“原來如此,是那個時候,你趁著我們吸引了那頭地獸的注意力。”
“嶽道友,你不會想搶我這來之不易的靈髓吧?”
“……”
嶽慧雲眼中帶著一絲幽怨地看著莊明。
她還能說些什麽?像小女子那般氣急敗壞,怪罪莊明陰險狡詐?
大家都是成年的修士了,都明白這種情況下不存在道義,更何況莊明這一番行動,仔細思量一下,還真不違反他們正道宗門的道義要求。
“不。”嶽慧雲頓時搖搖頭說,“這靈髓是莊道友自己憑本事得來的,我又怎麽出手搶奪?更何況,我又怎能搶得過呢?”
這明顯是在暗示了。
莊明也明白,哈哈笑道:
“嶽道友不必如此,我‘誠實小郎君’並非那奸邪之輩,你我無仇無怨,我現在自然不會加害於你,恰恰相反,我等現在可是一根身上的螞蚱,不如合作尋找出去的道路吧!”
作為一個剛剛升級過的天才陣法師,他可是看得明白,嶽慧雲之所以落入地下暗河,以至於有當前的窘迫,並非她運氣不好,恰恰相反,這證明了對方的陣法造詣!
大概率是。
她們不久前被強大的地獸追逐。
不得已,為求生路,才跳入地下暗河,求一線生機!
莊明雖然對自己的陣法造詣也頗有自信,但此刻身處於地底,多一份力量也多一分希望,何樂不為呢?!
嶽慧雲驚訝地看向莊明,莊明毫不躲避地同她對視,嶽慧雲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見情況沒有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她已然滿足,便起身瑩瑩行禮說:
“多謝莊道友仁義,既然您親自相邀,那我也不好拒絕了。”
如此態度,跟之前比起來,已經放得很低了。
沒辦法,為了活命,該低頭時就低頭。
更何況她還帶著許多同門後輩。
“那好!”
“你們先休整一下。”
“待會兒我再跟你商討商討尋找出路的事情。”
莊明掃視嶽慧雲和她身後修士們一眼,發現其中除了正道修士,仍舊有一半的魔修,但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讓他們先休息一番再論其他。
一會兒過後。
嶽慧雲等一行人修整完畢。
她率先找到莊明說道:“我先前用陣法計算過這處地下洞窟的形勢,其間活死路呈三七分布,但經過那地獸的一番鬧騰,我現在卻怎麽也算不清了,但猜想活路依然恐怕不足一成。”
“你說得對,活路確實不足一成了。”看著嶽慧雲滿臉凝重,莊明平靜地點了點頭。
嶽慧雲愣了下,隨後驚愕地看向他,仿佛在說:你真的算出來了?!
莊明無奈地攤開手道:
“雖然有點複雜,但也不是算不出來吧?”
“你說得對。”
嶽慧雲表面上點點頭。
心中卻有些震驚,想著自己在宗門時,師尊還是誇讚她是千年難遇的陣道天才,但現在她卻有些懷疑和不自信了,難道師尊是為了鼓勵我才那麽說的?
她有些恍惚,一時間都忘記了當前的危險處境,看著莊明愣愣出神。
直到莊明在她眼前揮手道:“嶽道友,嶽姑娘,你沒事吧?!”
嶽慧雲回過神來,急忙搖搖頭道:
“沒事、沒事!只是有些驚訝,沒想到莊道友的陣道天賦如此高,小女子甘拜下風!”
如此看來,莊明其實完全不需要她的幫助,相反很可能是她需要依靠莊明,才能提高成功從這地下逃出去的概率。
那麽問題來了。
莊明之前為什麽要說需要與自己合作呢?
難道他其實單純是為了救自己,他看上我了?!——
嶽慧雲心中一顫,臉頰微紅,隨後又被她冷靜和理智給壓了下去,她不停地告訴自己,這肯定是幻覺,何況對方還是魔修,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這種幻覺的情緒她也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
所以很快也將心理給調整了過來。
“應該是我想多了。”
她瞥了眼莊明的臉龐,心中兀自低語了一聲。
說回正題,兩人又討論了一會兒, 嶽慧雲主要起了個輔助的作用,很快他們就商討好了前進的方向,時不我待,大部隊立馬開拔。
在行進的過程中,嶽慧雲帶著的人跟莊明帶著的人,始終隔著一點距離。
而嶽慧雲的隊伍又分成兩撥,一波是正道修士,一波是魔修。
這格局頗有點古怪,看得橫五水眉心直跳。
他還是沒忍住找打莊明輕聲道:
“莊師弟,我幫你盯著點他們,如果我們遲遲找不到出路,或者在找到出路的時候,恐怕他們會鬧出亂子來。”
“啊?有那麽麻煩嗎?大不了到時候都殺了,不過師兄你這麽在意的話,那就拜托你看著了。”
莊明其實不是很在意,但看著橫五水滿臉凝重,生怕他精神內耗過度,便點頭答應了。
如此,隊伍一路前進,時不時停下,重新演算方向,如此過去了數個時辰。
終於,他們走到了一條死路的盡頭,但莊明確露出了明媚的笑意。
“終於找到了,所有演算結果裡面,成功率最大的生門!”
他拔尖看向了眼前厚重的石壁,石壁哐當一下,留下了一個不大的印痕。
嶽慧雲靠近過來瞧了一眼,有些不耐地說:
“這好像是玄黃石啊,要想敲開這東西,至少得有金丹境的實力。”
“……”
莊明愣了下,隨後瞪大了眼睛,好像是有這麽一會兒是啊!
等等,這豈不是說,即便是最大概率成功的活路,也仍舊是一條死路?!
一瞬間。
眾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