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小言再次睜開雙眼,已經身在一禪房般的屋內,揉了揉雙眼看去,床邊牆壁上印有一行筆鋒崢嶸的大字“仁者治心”。
桌案上擺放著幾本翻看後的書籍,旁邊的香爐正飄出嫋嫋青煙,茶盞中一杯熱茶還在冒著溫熱之氣,茶氣混合著紫煙。
柔和的陽光自窗扉緩緩照了進來,在牆上投射出他的小小身軀,托襯的整個禪房格外的寧靜雅致。
陳小言伸手摸了摸衣物,早先的襤褸衣裳已經換作一身整潔寬肩窄袖的灰色常服。
胸口被那吸血老妖所擊之處留下一黑色圓點,那位置仍是隱隱傳來冰涼之感,只不過好似被一股溫潤之氣壓製住了一般,倒也無法席卷全身那般痛苦了。
這時候但聽得窗外有人說話的聲音,陳小言本就浪跡天涯隨遇而安,雖是不明所以,但也並無太多拘謹神色。
習慣性地撓了撓頭髮後走下床來,緩緩推開木門走了出去,原是那神州一劍—李靖,同三個少年在聊著什麽。
陳小言步出房門,眾人同時望來,但見此時的他長身而立,劍眉入鬢,面帶威色,再配上一身新衣,儼然俊俏少年模樣,那三個少年郎雖也是相貌不凡,終究是不如他的。
但此三人看著陳小言時多有鄙夷之意,李靖爽朗一笑大步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後道:
“你醒了!感覺如何?”
陳小言那日看罷恍如神明卻又待人平和的李靖後對其頗有敬仰之意,忙回道:
“李大......李大伯!我這傷感覺好了許多不打緊,這裡是?”
李靖微微點頭,心頭暗想:
“這孩子雖身世淒苦孤單漂泊,不過這心性確是極佳,一來小小年紀敢為素昧平生者拔刀相助,二來雖然帶了些頑劣脾氣不過也懂得些許禮數,這已然超過同齡人百般不止,真是塊不可多得的美玉啊!”
想過這裡已經動了收做門下的惻隱之心,面帶笑容李靖大手一揮道:
“小言!這裡就是閔洋城了,這宅院便是李府了。智兒、信兒、勇兒你們三個過來也相互見過吧”。
這閔洋城確是神州南陸的一座大城,整座城市跨江而建,閔洋江水系自城中而過分作東西兩市。
此城兩面環山風景秀麗,兩面平川可供人馬穿行,如此位置不僅得天獨厚,且商貿通達民居富足安樂,久居於此的百姓近百萬眾。
杜氏三兄弟,原是神州北方人士,其父杜興義早年間也算是頗有名氣的修真大成者,晚年得子後起這智、信、勇三字怕是也對三子多有寄托,本想好生栽培。
不成想後來不知出了什麽變故,整個人變得乖戾暴躁瘋瘋癲癲,病發之時連自己是誰也不認得,雖不傷人不過卻連著數日都摸不到身影。
因其同李靖夫婦有些淵源,其妻孫夫人便將三個孩兒托付過來拜在李靖門下。
那三個少年略微遲疑一下,看了看李靖後趕忙換了一副笑臉踏步上前。
老大杜智拱了拱手道:
“陳小言兄弟,我杜智、杜信、杜勇兄弟三人自幼便在師傅這裡學藝了,今次得見陳兄弟真是三生有幸”。
杜信、杜勇兩兄弟也是面帶神秘笑意地重重點頭。
陳小言回了一禮,道:
“三位兄長跟隨李大俠修道學藝,將來也定是一方翹楚,小言望塵莫及”。
“那自然不是你這小乞兒能比得上的咯!”
站在一旁的老三杜勇哈哈一笑,眉飛眼笑地脫口而出道。
杜智、杜信只是盯著陳小言看,雖見其神情尷尬,卻未做言語從旁緩解。
啪地一聲,一物打在杜勇早已手舞足蹈的手上,李靖不知在何處拿出一白玉戒尺,杜勇吃痛自知口不擇言忙深施一禮卻是向著李靖道:“師傅徒兒知錯了!”
李靖怒容中帶著一絲惆悵,歎了一口氣對杜勇道:
“勇兒!為師平日裡教你謹言慎行,怎就如此艱難?再者,小言既是你師妹們的恩人,說話更不可如此刻薄!”
“徒兒知錯!徒兒知錯!”
杜勇說完又回身向陳小言深施一禮,致以歉意。
陳小言孤苦伶仃平日裡飽受欺凌,李靖這一舉動又讓他心下感受到久違的溫暖對其敬仰之情又加深了幾層,不知如何作答便隻好回了一禮。
而這在杜智、杜信兩兄弟看在一旁卻是當做其故作清高姿態,直恨的牙根發癢。
李靖囑咐三人好生習練功法後,在三兄弟的注視下領著陳小言步出大院,穿過一處水榭亭閣步入了一處正院。
說是院落不若說是府邸,那院內朱瓦紅牆寬敞闊大,四周栽種著數十棵高大挺直松柏,正北是一座古樸大殿, 殿門高懸三個大字“正道殿”氣派之象呼之欲出。
殿門台階上正站有三人,卻正是李靖夫人沈蓉,同身著鵝黃衣裳的李英楠,和喜著紅衣的李英奇。
見得李靖二人進得院中,沈蓉迎了幾步看了看陳小言,對著李靖道:“夫君!看小言氣色,恢復的確實不錯”
“我昨日為小言運起功法護他心脈,不過這吸血老妖所施用邪法卻並未消散,暫且以純陽道法將其阻滯一時罷了”李靖點點頭,眉毛緊鎖回道。
李英奇自沈蓉身後金蓮微動緩緩步出,深深施禮後柔聲道:“陳少俠!昨日我姐妹二人多虧你鼎力相助,如若不然後果不堪設想”,陽光映襯在她的臉上美得不可方物;李英楠起初雖還是那副驕傲模樣微微點頭,卻在瞧見梳洗已畢的陳小言此時相貌非凡一表人才後,鳳目圓睜一臉不可置信,便連同雙頰也漸漸染上一層紅暈了。
陳小言,哪裡注意這些變化隻記得昨日裡,這姐妹二人心性確是截然相反並未想些其他。
回道:“這少俠可不敢當!昨日確實只是拚著一股勇氣盡力而為罷了,不必放在心上”遂一一回禮。
李靖帶著眾人步入大殿居中而坐,幾個仆人端上茶水點心後,李靖環顧一周,看了看沈蓉後,面含笑意。
率先開口道:
“英奇、英楠少女心性昨日本想借著春日沿江而下賞些景致風光,卻不想吸血老妖似在那附近便被盯了過去,饒是沒有誤打誤撞擾了小言興致,卻也難等到我夫婦二人到此”。
沈蓉一旁面含柔意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