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不大,雖是佤那族所建,卻匯聚了附近的不同種族的族民。
走在街上,倆邊是鱗次櫛比的商鋪,又有各種小商販在街邊擺攤,叫賣聲不絕,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可是,炎龍打探消息的使者卻說,這裡的夜晚,恐怖異常,家家戶戶關門謝客,沒有人敢上街。好多晚上出來玩的嬰孩,都被妖怪抓走吃掉了。
小雨和馨兒一對小家夥走在大街上,因為年齡幼小,馨兒又長相甜美,恍如一對瓷娃娃兒般惹人注目。好在此地各種族民眾多,小雨又未曾穿炎龍族“守護使”特有的服飾,人們倒也猜不出他們的身份。隻道哪族的一對孩童偷跑出來逛街玩。
小雨和馨兒確是頭一次逛這樣的小鎮,看到這樣的鬧市情景,好吃的、好玩的琳琅滿目,感覺眼睛都不夠用了。一時也忘了疲憊,只顧四處張望。直到肚子“咕咕——”叫著抗議,倆人才意識到,時已晌午,應該買點東西吃了。
“婆婆,這裡有什麽好吃的?”馨兒攔住一個老婦人問道。
……
“喲!這是誰家的小女娃兒呀,長得這個水靈。前面拐角就是臨街的包子鋪,南國人跑到這裡來開的。他家的包子,包你吃了還想吃。”老婦人晃了晃手裡的荷葉,絮叨道。
倆小家夥聽了,眼中發光,拉著手向前跑去。
近了,臨街的鋪子,熱氣蒸騰,人未到,一股清香已經飄來。
“來,吃包子了,新鮮出籠的大蒸包,皮薄餡大,咬一口,包你吃了忘不掉。”掌櫃的是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絡緦胡子,滿臉橫肉,雙目圓睜,此刻,正一手掀開一扇籠屜,一手拿柄蒲扇在扇著熱氣吆喝。
旁邊擺了五、六張桌子,已經老老少少,坐滿了人。一屜包子,配上一碗撒了香菜的清湯,大家吃得吱吱有聲,滿嘴流油,真的是普通人大快朵頤的所在。
“大叔,包子多少錢一個?”小雨跑過去,吸了一口香氣,不由得食欲大開,迫不及待地問道。
“一文錢一個,小家夥,不好吃不要錢,你要幾個呀?”絡緦胡子見是個小孩兒,放下籠屜,俯下身來問道。
……
“來倆個包子……不,要四個,我們帶走吃。”小雨趕緊道。
“好,好,好,來了,小心燙著!”掌櫃的邊說邊伸大手接了小雨的錢,用何葉包了包子,四下看了看,遞給小雨。
只見小雨先拿了個包子,猶自冒著熱氣,燙的幾乎拿不住,在手裡惦了惦,用小嘴吹了吹,才遞給馨兒,“娘子……馨兒,你吃。”
馨兒伸雙手接了,托在手裡,包子晶瑩剔透,上邊的折也細膩均勻,便如一件藝術品,讓人看了不忍下口。
吃包子的眾人就開始議論紛紛。
“看這倆小孩兒……”
“誰家的孩子,長得真好看!小女孩怎麽赤著腳……”
“小男孩兒好像很懂事的樣子,知道給他的妹妹先吃……不對,好像是管女孩兒叫‘娘子’……”
……
“大叔,你家的包子真好看,真的讓人吃了忘不掉?”馨兒用鼻子聞了一下,覺得清香撲鼻,開口問道。
“那是當然,不然我也不會大老遠的從南國跑到這來……,我這包子鋪,在‘佤那小鎮’可是獨一份。咦——,小妹妹,從哪來呀?你長得可真水靈呀!怎麽沒有大人跟在身邊?”掌櫃的雙眼放光,彎下腰來,把頭湊近馨兒,雙眼又睞成了一條縫,像狗一般拿鼻子在馨兒身前嗅來嗅去。
馨兒就感覺掌櫃的鼻子裡噴出倆道粗氣,一陣惡心,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
“謝謝大叔,我們吃包子去了。”小雨伸手過來,拉了馨兒的一隻手,倆人轉身朝前邊跑去。
身後,猶感到掌櫃的倆道目光像發現獵物的惡狼一般,在倆人背影上掃來掃去。
轉過街角,又走了一段路,已經來到小鎮一角,一個偏僻幽靜的所在。
這裡人煙稀少,小雨已經忍不住包子的誘惑,在邊上找塊石頭,一屁股坐了,右手從荷葉中拿了一個,張開大口咬了一口。
……
“滋——”的輕響聲中,滿口都是湯汁,鮮美嫩滑,唇齒留香,讓人回味無窮。小雨還不自覺地拿舌頭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肉,可以蒸出這樣好吃的包子。
“真好吃呀!”小雨忍不住三口倆口,吞下了一個包子,用手擦了下嘴角的油漬,見馨兒怔怔地看著自己,道,“快吃呀,娘子!掌櫃的大叔雖然有點猥瑣,蒸的包子卻真好吃。”
提到剛才包子鋪的掌櫃的,馨兒眉頭皺了皺,沒來由得又有點反胃,把手裡舉起的包子又放下了。
“怎麽了,娘子?”小雨詫然道。
“不知道,我就是突然沒了胃口。感覺那掌櫃的怪怪的……”
“小妹妹,快吃吧,沒有比這包子更鮮美的味道了!”身後,突然有個粗粗的聲音說道。
馨兒轉過身來看,就見包子鋪的掌櫃又跟了上來,旁邊還跟著一個夥計。此刻,這家夥正拿一雙圓眼盯了馨兒,大嘴張著,似乎忍不住還有涎水流出,表情一臉的詭異。
“大叔,你們怎麽跟來了?太好了,我們正想找人打聽一下佤那族丟嬰孩的事情……”小雨站起身來,迎上去道。
……
“小家夥,不用打聽了,跟著我們走,你們很快就會跟那些嬰孩見面了。”掌櫃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跟他來的夥計手裡拿著一把長長的擀麵杖,一左一右,把倆小家夥包圍在中間。
“大叔,你們要幹什麽?”小雨伸胳膊把馨兒拉在身後。
“幹什麽?每天有那麽多人吃包子,要用那麽多鮮嫩美味的肉,自然是要備些肉餡的。”掌櫃的把手探到背後,從後腰也掏出一把菜刀,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一下嘴角的口水,滿臉猙獰的笑道,“你們不是要找那些孩子嗎?妖怪可以吃,我們也可以吃,你們乖乖的聽話,很快就會跟他們在一起了。看上去還真是鮮嫩美味呢!”
“你們……把那些孩子吃掉了?”馨兒驚呼出聲。
“還沒聽明白嗎?不然哪來那麽多美味的肉呢?我們可不是‘五大族’的人, 哪有能力去獵殺猛獸……”
“哇——”小雨扔掉手裡的荷葉,彎下腰來,開始從嘴裡連番嘔吐。吐到沒有東西可吐了,又用小手不停地摳嗓子眼,“哇哇——”又吐,最後,幾乎要把苦膽都吐出來了。
馨兒也趕緊扔掉了手裡的包子。
……
掌櫃的和夥計一臉壞笑,幸災樂禍地看著倆小家夥。
“怪不得那包子味道……你們……用人肉……,哇——”小雨一邊說,一邊又開始連番作嘔。
“相公,你好點了嗎?”馨兒在一邊手忙腳亂地幫小雨拍打背部。
“相公?嘿……,你聽到了沒有,她管他叫相公,小妹妹,小小年紀不學好,淨想著找男人了……”掌櫃的揮舞著菜刀,一臉色相,笑得前仰後合。
跟來的夥計也雙手叉腰,旁若無人地大笑著。
“你們,笑夠了沒有?”小雨終於停止了嘔吐,直起了身子,雙眼中射出森寒殺意。
“小兔崽子,嚇老子一跳,死到臨頭還敢放肆?”掌櫃的心頭就咯噔一下,不明白這小孩的眼神怎麽會如此凌厲,卻仍是大聲訓斥道。
“你們怎麽敢這樣胡作非為,無法無天,這裡可是中聖洲,是‘炎龍一族’管轄的地盤。”小雨大聲質問道。
“少拿炎龍人來嚇唬人。老子不怕!老子從‘南國’逃難來到這‘中土’,就想著殺人取樂。如今這世道,妖邪橫生,亂得不得了,哪有好人的活路。不如做個壞人,快活一天是一天。”掌櫃的晃著一條大象腿,肆無忌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