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鳥飛的速度極快,出了小鎮,一路向東飛去。
風聲颯颯,涼意刺骨,小鎮的房屋和樹木漸漸都在腳下消失了影蹤。
尋常人在它得手飛到空中後,壓根無法跟蹤它的蹤影。它的利爪抓縛著小男孩,長長的指甲幾乎要刺進小男孩的肉裡。小男孩連驚帶嚇,初時還掙扎,到後面力氣越來越小,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怪鳥心中得意至極,若無意外,它將又可以飽餐一頓鮮美的人肉。
正得意時,猛然發現後面天空中有一個嬌小的人影似是站在一個大圓球上,一路急追而來。
怪鳥極具智慧,似是知道修行者的厲害,不敢停留,雙翅振動,向東方急飛逃逸。
一個時辰後,一座朦朦朧朧的大山出現在它的面前。
此山臨海,不遠處幾可聽到波濤洶湧之聲。山勢較高,雖是晚上,仍能看到山上層巒疊嶂,怪石堆積,雲濤霧海,林木蔥鬱。
想來便是佤那小鎮東邊臨海的“發鳩山”。
……
山下有泉眼,細水汩汩長流,晚上聽聲音,便如怨婦細語,令人毛骨悚然。沿水溯流而上,看到一座破舊的寺?。怪鳥飛到此處,似是已經迫不及待,看看後面人影仍是一路跟隨,遂降落地面,又化為人形一般,抱了小男孩朝寺?急趕。
近了,寺?山門上有一牌匾,上書“靈湫?”幾個大字。
“吱呀——”聲中,它推開殘破的?門,進到廟堂。
裡面神像破舊,燭台傾斜,早已荒無人跡。就著?頂殘垣撒下來的月光,能看到地上白骨累累,閃著點點藍色磷光,陰森可怖,瘮人不已。
沒想到,這怪鳥會把傷天害理的事情,選擇在廟堂的神像面前進行,也真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怪鳥將小男孩拋在地上,孩子面部朝下,沒有任何動靜了。
怪鳥甩甩一頭銀發,露出一張酷似人的臉,雙眼圓睜,發出黃色的光芒,卻長著一張尖尖的黑色鷹勾喙,長而有力,就準備大快朵頤,免得夜長夢多。這是它自今晚出現以來,首次露出面容。
……
“叮——”的一喙下去,火星四冒,意料中的皮開肉綻沒有出現,怪鳥就感覺無比堅硬的鳥喙似乎啄到了更加堅硬的怪東西上,疼的幾乎要折掉了。
怪鳥大怒,它還從來沒有吃過這種虧,配合著倆個爪子,再要去啄第二嘴時,它的頭就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哈——”,此刻,那地上本已是沒有任何反應的小男孩,卻翻身骨碌一下子坐了起來,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似乎很愜意地睡了一路。
怪鳥就嚇了一跳。它自抓孩童開葷以來,還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情況。一路上的夜空飛行,連驚帶嚇,那些孩子們被抓到這漆黑的廟裡時,早已經小命不保、一命嗚呼了。
“終於到你的老巢了,壞家夥!”小男孩從背上抽出一把劍,夜色下,泛著幽幽藍光。原來,怪鳥剛才那一喙因為心急,正是啄在了這把質地堅硬的黑劍上。
男孩兒正是小雨。
原來,這一對佤那族小孩,是小雨和馨兒喬裝打扮。
“吱呀——”的響聲中,破?的門再次被推開,挾著一股冷風,馨兒推門闖了進來,舉目四顧,看到小雨後才如釋重負,道,“相公,你沒事吧?”
……
“放心,我沒事。”小雨應道。
馨兒聞言喘了口氣,待眼睛適應了,看清廟內的地面上一具具孩童的枯骨,橫七豎八,閃著幽光,死狀淒慘,不由得“啊——”的驚呼聲中,閃身退了好幾步。
“娘子別怕,應該是被這半人半鳥的妖物吃掉的孩子們。”小雨急切道,“現在,我們來替天行道,給這些孩子報仇。”
馨兒點了點頭,一顆小心臟卻仍是“嘭嘭——”亂跳,這樣的情景,她還是首次碰到。就盡量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去看地上的骸骨。
雖然已經是修行者,但女孩兒天生比男孩兒膽小。若無小雨搭檔,現在的馨兒,還真的無法獨自一人執行這樣的任務,面對這麽殘酷的景象。
倆人一前一後,將怪鳥圍在中間。
“畜生,我們是炎龍的‘守護使’,這就收了你,給這些孩子報仇。”小雨見馨兒受到驚嚇,更是生氣,長劍一指,對那怪鳥道。
……
“茲——”的破空聲響起,怪鳥伸出倆個長著長指甲的爪子,突然欺身近前,去掐小雨的脖子。它狡詐異常,趁倆個小家夥對這裡環境還不熟悉,立刻選擇先下手為強。
一道藍芒閃過,伴隨著“咕——”的淒厲叫聲響起,怪鳥枯瘦如柴的倆個爪子被齊根斬斷,掉在地上。
“撲楞——”聲中,怪鳥這才知道今天碰到的是硬茬,極不好惹,舍了斷爪,現了原形,從?頂的殘垣處,想一飛衝天,逃向夜空。
“叮——”的鈴聲響起,馨兒反應疾快,將一串響鈴祭在空中,旋轉著飛上寺廟屋頂,發出道道金光,阻住了怪鳥去路。
怪鳥抬首仰望金鈴,似是對金光甚是忌憚,不敢硬闖,失了雙爪,站立不穩,踉蹌退到廟內神像供桌前。這怪鳥長相醜陋,戰鬥力卻似乎並不強。
“畜生,受死吧!”
見機不可失,“嗖——”的一道藍芒閃過,小雨手持長劍,一式“橫掃千軍”,斬向受傷的怪鳥。
……
“咕——”的大叫聲中,鳥首一甩,它頭頂白發陡然變長,如同一條怪蛇般,疾快地纏向小雨手臂。
白發絲絲縷縷,若有生命,卻能爆發出莫名的怪力。小雨這一劍使到一半,竟然硬生生被阻在半空,玄鐵劍再也揮不出去。
小雨正焦急時,白發竟然順著他的右臂,旋轉纏繞,纏上他的頸部,令他呼吸不暢,越勒越緊,似乎要眩暈一般。
小雨大吃一驚,沒想到這怪鳥還有這種手段。左手趕緊去拉扯頸部的白發。
那怪鳥的白發就又纏上小雨的左手,邊爬邊纏繞,從原先的幾尺長,已經變成了丈余長,蛆蟲一般,不斷蠕動,讓人毛骨悚然。
馨兒在一邊看得真切,也是大吃一驚。急切間就想衝上前去,幫小雨拉扯那怪鳥的白發。
“住手,娘子,別碰它。”小雨被勒得臉紅脖子粗,卻仍是啞著嗓子大喊阻止道,“活的,它是活的,繞上了就下不來。”
……
“那要怎麽辦?”馨兒似乎也慌了神。
“光,金光。”小雨以手指指廟頂的響鈴,提醒道。
馨兒恍然大悟,意念動處,金鈴旋轉飛來,金光也撒了一地,罩向小雨和怪鳥。
“咕——”的淒厲叫聲中,怪鳥疾速後退,躲避金光,那長蛇般的白發也迅速退去。
小雨這才得以脫身,長劍杵地,彎下腰來,大口地喘著粗氣。
“撲楞——,吱呀——”的聲音連續響起,怪鳥披著一頭銀白長發,無心戀戰,奪門而出。
“快追,娘子,可不能讓它逃了。”小雨招呼一聲,當先衝了出去。
那怪鳥終究雙爪被砍,速度受到影響,衝出廟門後,振動雙翅,飛向夜空。
“嗖——”聲中,一道亮眼的紅光劃過,小雨將劍祭在空中,意念起處,劍身暴漲,火焰繚繞,蛟龍般追向夜空,將怪鳥一劍貫胸而過。
“啪嗒——”一聲,怪鳥重重地摔在地上,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了。
小雨趕過去,拔出長劍,又一劍砍向鳥頭,將它斬的鳥首分離,方才停手。
……
倆人又繞山一圈,查明山上再無其他邪物,這才返回廟中,由小雨收斂了那十幾具孩子的骸骨,就地掩埋在廟堂後。
起了墳頭,又找了塊木牌,做了碑文,燒紙超度一番,方才罷手。
然後,小雨又返回怪鳥的屍首前,焚燒鳥屍,拎了鳥首,倆人施展神通,在天將破曉時,返回了佤那小鎮。
鎮上的人們剛外出活動,就看到了小雨和馨兒。
倆人找到鎮長,將此行的情況向鎮長說明。這才在佤那族人的千恩萬謝中,告辭返回炎龍。
在倆人離去後,炎龍的萬長老才現身,和鎮長匆匆交談幾句後,也告辭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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