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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仙引》第七章 禦劍術
  三個月後,清晨。

  爺倆站在院落裡,每人手中各持了一柄木劍,相向站了。小雨的表情喜悅中透著嚴肅,又有點莫名的緊張。

  一年的“爬煉”期過去了,小雨已經三歲了。

  一年的打水、砍柴等基礎鍛煉,磨煉了身心,增強了意志,給這些孩童的身體打下了一個良好的基礎。

  倆隻原雀“嘰啾——”打鬧著從小院頂上飛過,似乎也察覺到一絲異樣,俯下身來,瞅了瞅院中的人。

  也就從今天起,小雨終於等到了夢寐以求的學劍的機會,還是由自己的族長爺爺親自傳授。

  凌正雷是炎龍的大族長,身上責任重大,平時忙於族務,很少能有機會可以閑下來和自己的孫子呆在一起。

  他修為深厚,學識淵博,隨便一站,自有一番淵停嶽峙、睥睨天下的宗師風采。小雨羨慕之余,喜上眉梢,認真聽著爺爺講的每一個字,生怕落下了什麽。

  除了族裡組織的各項例行修煉外,好多修行者的修為都來自於家傳。

  看到小雨手持木劍、英氣勃勃的樣子,大族長恍如看到兒子凌風又站在自己面前。那熟悉的嘴角、微微翹起的劍眉……

  可惜世事殘酷,上蒼無眼,兒子永遠地去了。

  凌風天資聰穎,年紀輕輕,已成長為了“五大族”年輕一輩中最厲害的“精英守護使”。希望小雨長大後,也可以如他父親一般的優秀。

  是了,從小雨拿起劍的那一刻起,也許,一個新的大荒驕子就要誕生了。

  想到這,凌正雷心中微微有點激動,這難捱的歲月呀!爺孫倆兒都在緊張地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一家人也都在等待著這一刻的早日到來。

  “炎龍以劍立身,以劍立道,以劍斬妖走天下。炎龍人,習武修真先修德,每一個炎龍人,都要以‘守護封印、拯救蒼生’為己任,小兒——,你記下了。”凌正雷清了清嗓子,略顯嚴肅地看著孫兒,卻掩飾不住滿臉寵溺。

  ……

  小雨聽得似懂非懂,卻仍是一臉認真,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畢竟還只是個孩童。

  “五大族”各有自己主修的兵刃,“炎龍一族”以劍修為主,這一族的祖器神兵,也是一把傳說中天神曾使用過的寶劍——流雲劍,至今仍供奉在戒備森嚴的宗族祠堂裡。

  其他各大族裡,“守羯一族”以铖修為主,傳世神兵為——寒冰铖;“夜鳧一族”以刀修為主,傳世神兵為——破天刀;“舞樂一族”以樂修為主,傳世神兵為——忘情瑤;“霜行一族”以弓修為,傳世神兵為——追風翎。

  在可以調動和駕馭的五行力量中,也各擅所長。

  炎龍以火屬性為主,守羯以水修為主,夜鳧以土屬性為主,舞樂以木屬性為主,霜行以金屬性為主。

  神族的意志似乎有意做了嚴格的分割。這樣的安排,也許在冥冥之中,早有天意。

  ……

  “小兒——,你現在神識未開,爺爺只能先教你劍招劍式,盼你將來開啟神識後,可以馭劍飛行,自由運用。”凌正雷對孫兒的反應很是滿意,又出聲叮囑道。

  “爺爺,您放心好了。我已經做好準備了,會好好學習,爭取早一天馭劍飛行,成長為‘炎龍一族’的守護使。”小雨拍著胸脯道。

  小家夥已經三歲了,能感覺到大人那份沉甸甸的希冀和愛。背負著神聖的守護使命,這也是每一個炎龍孩童孜孜不倦努力的動力來源。

  “好,爺爺這就傳你劍術,你聽清了。

  “炎龍劍法,起於神魔征戰殺伐,共有三十六招,七十二式,隨著修習者功力的提升,融會貫通後,變為無招無式,變化萬端,又輔以陰陽五行,人劍合一,終有弑神殺魔之威。

  “劍招多以‘抽、帶、提、格、擊、刺,點、崩、攪、壓、劈、截、洗’為主,前期氣力為根,後期神曦為催。今天,我便先傳你劍術第一招第一式‘紫氣東來’,你瞧好了。”

  凌正雷邊說邊後退一步,躬腰錯步,腰力為先,左手掐個劍訣,右手揮動手中木劍,向前直直刺出一劍。

  “啵噝——”聲中,雖為木劍,劍氣逼人,刺透空氣,發出奇異的響聲。

  劍式平平無奇,小雨在幾米開外,卻瞬間感覺劍尖指向自己,竟然生出閃無可閃,躲無可躲的感覺,不由得倉促後退,驚出一身冷汗,手中木劍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凌正雷面露微笑,手腕抖了一下,調轉方向,劍氣劃弧,院中十幾米開外的一個粗粗的草人樁被攔腰斬斷。

  “你小心,別傷到小兒——”奶奶出門正好看到,忍不住出聲提醒,雖然知道老伴定會小心。

  小雨瞧得不由怎舌不已。

  他平素雖知道爺爺修行厲害,卻沒想到如此平淡的一劍,威力若斯。若換成真劍,威力不知又要強大多少倍。心中不由得波濤翻滾,佩服萬分。

  ……

  炎龍的“禦劍術”馳名大荒,是“五大族”獨特修行中最厲害的功法之一。

  開神識後的初階修行者,從最基礎的“踏劍術”練起,將可以腳踏飛劍,飛在空中。

  修行高的“守護使”,不僅可以禦劍飛行,馳騁天地間;而且可以意念動處,調動神曦,催動寶劍,千米之外,取人首級。實在是“炎龍一族”斬殺凶獸、祛除妖邪的秘技。

  至於傳說中的大乘境炎龍守護使,已入仙佛之流,個人已有移山填海、毀天滅地之能。

  如此厲害的仙術,修煉時,卻要像普通人般,手持木劍,從一招一式的基本功練起。這其中,神族血統、個人神識、練功法門、大荒歷煉、修煉時長、個人際遇……幾乎缺一不可。

  這也是為什麽“精英守護使”,萬中無一的原因所在。

  況且,“五大族”各自主修的獨特本領,本是神族所傳,億萬年來,都是各族最高機秘所在,向來傳內不傳外。既為了維護傳世功法的正統,也防止被外族的屑小覬覦,憑空惹出禍端。

  ……

  “哈——”,見小雨驚歎莫名,凌正雷長笑一聲,對孫兒道,“你今天莫貪多,就在院側給你立的‘草人樁’前,你隻把這一式練熟了,然後背誦劍訣,明天我們再學下一式。注意配合呼吸。”

  小雨這才注意到,不知什麽時候,爺爺在小院的一側空曠地方,扎了一排練功用的草人。

  當下趕緊點了點頭, 舉起手中木劍,迫不及待地奔到‘草人樁’前。站定了,深吸一口氣,蹲襠開步,左手掐劍訣,右手揮劍,學爺爺般平直刺出一劍,倒也似模似樣。

  木劍刺到草人身上,劍尖刺入寸許,便感覺手腕發麻,氣力卻已消耗盡了。

  原來,厚厚的草人也不是那麽容易刺穿。

  “劍走直線,先收再出,注意身體的協調性,再來。”凌正雷一手持劍負於背後,一手撫須道。

  小雨聞聲抽劍後退,雙肩下墜,腳步開處,腰馬合一,劍身收於胸前,然後,左手掐劍訣,右手運力,又是一劍刺出。

  “噝——”聲中,劍身竟然末入草人兩寸有余,顯是尺寸、勁力,拿捏極佳。

  凌正雷瞧得也略顯錯愕。

  “哈——”,他又發出一聲長笑,中氣十足,震得小雨耳膜“嗡嗡——”作響,小雨的娘親聽到笑聲,手捧了給小雨縫製中的衣服,也從屋裡走出來瞧。

  “小兒——,你領悟得很好,這一劍很有威力,再來……”凌正雷高興地道。

  能得到爺爺的認可,小雨也很是興奮。調整呼吸,穩住身形,回憶剛才做對的細節,手臂伸處,又是一劍刺出。

  ……

  這樣,在一家人的關懷和鼓勵下,小雨振作精神,一劍劍地反覆練習。幾個時辰後,速度漸緩,胳膊也累得抬不起來了,出劍的姿勢已變了形,卻仍是一劍一劍的揮刺著。

  凌正雷瞧得老懷大慰。還有三個月,他在心裡暗暗告訴自己,那個振奮人心的重要時刻就要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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