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到了,天空似乎越發黑暗。
場上陷入到一種短暫的靜默中。
小雨看一眼這些入侵的守羯族人,發現他們臉上均露出笑意,這場勝利,似乎在他們意料之中。
“大川,你不是人家對手,退下吧!”主事的長老臉色有點蒼白,對仍佇立在台上的大川道。
大川看族中長者們一眼,滿臉愧色,低頭從高台上跳了下去,默默走回隊伍中。
守羯的大族長黑山,再次端起桌上的香茗,面無表情的掃一眼鴉雀無聲的炎龍族人,逸然自得地啜了一口,又穩穩地放在桌幾上。
“相公,大川是修為最厲害的孩子嗎?”馨兒伸小手摸了摸頭上的毛絨耳朵,張口低聲問小雨。
“嗯,”小雨點點頭,突然又搖頭道,“不對……,大川是男孩子裡最厲害的……”
“小霞,你過來!”場上突然響起炎龍大族長凌正雷的聲音,打斷了倆個小家夥的怯怯低語。
……
那聲音低沉宏亮,帶著慈祥和威嚴,在無數個危機到來的時刻,都給了族人力量和信心。
小霞聞聲疾步入場,走到大族長凌正雷面前,躬身施禮應道:“族長爺爺……”
“你能看到那小妹妹出手嗎?”凌正雷站起身來,走到小霞跟前,俯身下去低聲問道。
“她太快了,我看不清,”小霞略有遲疑,搖了搖頭,又補充道:“她穿著長長的袍子,我看不到她出手的前兆……”
“很好,你觀察的很細致。道法自然,萬物有蹤,你俯耳過來。”凌正雷雙目炯炯,臉上泛出一絲喜悅。
小霞乖巧地上前。就見凌正雷俯下身去,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那孩子臉上就如醍醐灌頂般,猛然露出笑意。
這緊急關頭,大族長會說些什麽呢?凌正雷和小霞的對話,引起場上眾人的一陣竊竊私語。
……
在開了神識的孩子中,聰慧漂亮、天資驕人的小霞,已成長為族裡公認的最強者。若無意外,若乾年後,這女孩子將成長為族中為數不多的女精英。
凌正雷點了點頭,坐回椅子上。
“咚——”鍾聲再次響起。
“第二場,炎龍一族,小霞,對戰完羯一族,如鯉。”
也只有她了,炎龍族人心中默念。
小霞抖擻精神,來到人群中央。
她先行了個炎龍族特有的禮儀,然後鶯聲道:“小妹妹,你好厲害的身手。為了族人,我要拚盡全力了,你小心了……”
如鯉並不搭話,伸出白皙的小手,把肥大的鬥篷帽子往上掀了掀,露出清秀的面龐。躬身回了小霞一禮,鬥篷帽子就隨著低頭再次蓋在她的頭上,整個臉容便如消失在暗夜裡。
……
她舉手投足,皆是焦點。
萬千炎龍族人目光盯緊了她,大氣也不及喘。生怕漏掉了什麽瞬間。
小霞能打贏她嗎?爺爺給小霞說了些什麽?小雨心想,一顆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大敵當前,小霞一雙秀眸罩定了如鯉,耳畔猶響著大族長的囑咐:霞兒,你放手一戰,不必怯場。五行相生相克,逼她露出長袍下的身體,努力去感知她的行蹤……
她心意稍定,雙目微閉,心中默誦符文咒語,左手掐劍訣,右手長劍擎天,須臾,秀眸睜開,周圍氣流湧動,烈焰“呼——”聲中爬上劍身。
速度比大川明顯快了許多。
她將劍收回,左手五指連翻,然後猛的按在劍身,烈焰在眼前劃過,右手挽個劍花,在空中劃出一幅炫麗的圖案。
……
“陰陽八卦,”台下就有觀戰的炎龍人開口道。
“啾——”,八褂遊走,火焰更盛,一隻鸞鳥鳴叫著從中飛出,巨喙鋼爪,形神兼備,威風凜凜。
現場響起了山呼海嘯的叫好聲。
鸞鳥又名“火鳳凰”,雙翼展開幾丈長,揮動間烈焰奔騰,力量強大。
但是,召喚神獸助戰,極是耗費心神,對一個人的修為是一種考驗。若非遇到極強的對手或極大的危險,修行者並不會輕易做此選擇。
目前同齡的孩童中,小霞是唯一能做到召喚傳說中的上古神獸,助自己作戰的。
雖然她召喚的僅僅是擬態的神獸,又被稱為“幻影”,並不具有實體,隻可以發揮出這種上古神獸幾十分之一的力量。
倘若修行進入“第四境界”中的“元嬰”期的修行者,被稱為“中級守護使”,才可以召喚真正的上古神獸,供自己驅使,斬妖除魔,行走大荒。
很難相像,小霞這麽小的年紀,已經可以召喚鸞鳥這種上古遺種的幻影。
……
大荒世界的修行,要經歷“開光、鑄基、心動、元嬰、虛神、凝體、大乘、破虛、化真、飛升”十層境界。
每個境界的修行又分為初、中、高三階,每階又分三級。
小霞的修為,在炎龍這幫同齡人中,已經是頂尖的存在。
“哇——,小霞好棒,竟然可以召喚神獸了!”小雨盯著場上,不能置信地道。
“那只是神獸的幻影,不過已經很厲害了。”馨兒看著那高大的鸞鳥,也高興地點點頭。
“咦——”,守羯族的美少女水韻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臉上首次露出驚訝之色。一個五、六歲的孩童能夠召喚鸞鳥的幻影,“炎龍一族”果然極不簡單。
和她並排而立的壯碩少年那西,聞聲怔了一怔,臉上表情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守羯的大族長黑山,表情也有了一絲難得的波動,卻轉瞬即逝。
他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幾上,雙目炯炯,盯著場上,刀鑿斧削般的臉上,再看不出任何異樣。
因為小霞的強大表現,炎龍人沮喪的情緒似乎一掃而空。
……
多數人大張著眼睛和嘴巴,注視著場中央。
雖然是倆個孩童在交手,卻關乎著兩個大族榮辱勝敗的較量。
“打敗她,打敗她……”有炎龍人大聲喊道。
“打敗她,打敗她……”萬千炎龍族人也開始助威呐喊,聲震天地。
小霞在族人的呐喊聲中,驅動鸞鳥,呼嘯著撲向如鯉。
如鯉似乎知曉鸞鳥的厲害,並不硬接。纖小的身軀疾躍而出,堪堪跳出鸞鳥雙翼的攻擊范圍。
“嗞——,嗞——”聲中,地上出現了道道鳥爪的劃痕,看上去觸目驚心。
那神鳥如有生命般,攻勢驚人,一擊不中,身軀掠過地面,再次衝在空中,停在小霞頭頂,火焰飛舞,將小霞映襯的如天仙下凡般。
現場氣流翻江倒海般,砂石飛揚,比之大川剛才的攻擊,不知強了多少倍。
眾人衣袂飄飛,紛紛向後躲避。
炎龍的守護使們瞧在眼裡,臉上有了難得的笑意。
……
“小霞好厲害呀!”
“就是就是,這才是我們炎龍人該有的水平。”
人群忍不住讚道。
小霞受到鼓舞,催動神識,鸞鳥迅疾異常,“啾——”的叫聲中,張開鋼爪,呼嘯而下,再次撲向如鯉。
疾風掠過,鬥篷的帽子被吹下,絲絲殺意掠過臉頰,如鯉被狂風吹的幾乎睜不開眼,卻不敢停留片刻,仗著步伐輕靈,身法奇快,在鸞鳥攻擊到的瞬間再次跳躍躲開。
小雨看看如鯉,卻莫名的有了一種替她擔心的感覺。
心裡正暗暗不恥時,偷瞄一眼馨兒,卻見馨兒正聳著毛茸茸的耳朵,也在警惕地盯著自己,不由得又臉紅了起來。
“相公,你怎麽了?”馨兒有點狐疑地道。
“沒……沒呀……”小雨有點心虛地道,“她們都好漂亮……厲害。沒想到,她能抵擋的住小霞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