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的驛館大堂裡,突然間變得鴉雀無聲。
宋志遠捂著青一塊紫一塊的臉,向後退了幾步,腫得變成一條線的眼睛裡,冒出同情的目光。
還有一點幸災樂禍。
‘方師兄也有今天,哈哈哈……不對不對,方師兄是自己人,不能這樣……但就是好高興為什麽?’
相比於宋志遠複雜的內心戲,於曉俠顯然更為激進。
她直接拉了方平,就往客房裡拽,邊拉邊喊:“方平你別添亂!去屋裡呆著!”
“等等!”一個瘦削少年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看起來很緊張,見眾人看過去還紅了臉,“方平師兄指點功夫很有一套,我覺得不妨讓他試試。”
“算了,杜師兄,”敖鵬程上前拉了拉他的胳膊,已經完全沒有之前的那種傲慢,“方平師兄確實指點你還是很厲害的,但現在畢竟是兩位八品的執事啊,咱們就別耽誤執事們的時間了。”
瘦削少年杜青竹卻堅持道:“方平師兄只是指點劍招,這個是不用看品階的,我感覺方平師兄也能幫到兩位執事。萬一能行呢?”
孫有嚴此時出聲,對方平笑道:“小方,你的好意執事們心領了……”
話說到一半,他轉頭看去,一隻大手已經搭在他的肩膀上。
“老孫,”徐家峰淡定道,“不妨讓方平講兩句,正好我倆再休息一下。”
孫有嚴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好。”
一是見徐家峰有些自信,二是一路上方平確實也展露了本事,所以他也沒有再多說,只是靜靜看向方平。
徐家峰溫聲對方平道:“開始吧。”
“是!”
方平也沒有客氣,抽出寶刀挽了一個劍花,四周弟子頓時散開,在大堂中間留出了一片空地。
“……這一式裡,應該是略向上出招……而這一招,應該是稍慢一點更有威力,而孫執事太快了……而徐執事的這幾招有些問題……看我動作……”
方平手握寶刀,像是拿了一把劍一樣用,演示著開雲劍法,同時把剛才看到的兩位執事出劍的問題,一招一招說了出來,再配合上正確的動作。
雖然每一招還不熟練,但是動作都是極其標準,對開雲劍法也是如數家珍。
於曉俠卻是有些緊張地盯著兩位執事,只等兩位執事一聲令下,就把方平玩命地朝房間裡面拖。
“嗯,就是這樣了。”方平一套劍法施展完畢。
徐家峰剛才帶著笑意的表情,已經變得面沉似水。
而孫有嚴則更是臉色難看,還有些悲傷。
有些弟子已經笑出聲來,低聲議論著。
“你們看方平剛才出招,很明顯是剛學會的,就敢出來指點八品的執事。”
“是啊,這小子的劍招還沒我熟,真是敢吹啊。”
“行了行了,你看你把兩位執事就給氣壞了!快一邊呆著去吧,在房裡不要出來!”於曉俠這次使的力氣更大,把方平朝裡近的一間客戶裡塞。
“誒誒誒,”方平死命拉著門框,“等下,我還要給兩位執事答疑……”
於曉俠更怒:“什麽大姨不大姨的……”
“等等!”孫有嚴抬手叫住於曉俠。
於曉俠有些不解,“我看孫執事你臉色這麽難看,好像還挺傷心的,是不是因為這個弟子不服管教才這樣?”
“不是,”孫有嚴臉上悲傷神色更濃,眼眶還有些發紅,“當年我師父也是這麽說的,和方平指出的毛病一模一樣……”
說著說著,他還流下兩行老淚,連忙用手擦去。
“那、那這樣還是沒用啊!”於曉俠有些明白了,這位方平師弟在指點方面確實有一套,但也只是指出了兩位執事原有的問題,並沒有辦法解決掉啊。
“有用!”孫有嚴兩步走到大堂中間,方平給他讓出位置。
孫有嚴對方平微笑拱手,腰還稍稍彎了一下,就像是弟子在給師父做演示之前的敬禮。
他激動道:“當年師父脾氣不好,我又資質愚鈍,師父要同時帶那麽多弟子,我聽了一遍,記下了卻沒能理解。
但是方平剛才講的很細致,又動手做了示范,我現在已經完全明白了!”
說完,他練了一遍開雲劍法,雖然談不上行雲流水,但是比之前的動作已經強了太多了。
“大成了!六十年了,我的開雲劍法終於大成了!哈哈哈!”
他停下舞劍,看起來激動不已,又是兩行老淚落下,有些不好意思擦去道:“這人過中年,就是容易激動,讓弟子們笑話了。”
而徐家峰此時的面色並沒有激動,而是更加凝重,對孫有嚴道:“老孫,你有沒有發現這劍招中有些不對勁?好像有些劍法和我們的開雲劍法不一樣?”
於曉俠這次學聰明了,倒也沒有大聲批評方平,只是附和道:“對啊!”
孫有嚴揮揮手,老氣橫秋道:“你們年輕人不懂,開雲劍法最早的劍譜在戰鬥中已經丟失了,現在宗門裡的劍法是缺了幾招的。
但是方平今天演練的劍法正好是多了幾招,而且劍意與我們的開雲劍法完全一樣, 應該正是補了那缺的幾招,而且是威力最大的幾招!”
徐家峰大笑道:“原來如此!難怪我看了這幾招這樣親切!老孫,我感覺也提高很多,我們殺出去,與那七品大妖大戰一場,試試我最新的開雲劍法!”
兩人沒有再管周圍弟子們震驚的眼神,像是當年剛學會了新劍招的年輕弟子一樣,激動地衝入了戰場。
片刻之後,他們又返回了。
兩人身上染了不少血跡,臉色更加蒼白,神情卻是非常興奮,一邊走一邊還在哈哈大笑。
孫有嚴笑道:“方平指點後的開雲劍法果然威力大增,我倆聯手竟然重傷了一個七品的大妖,可惜透支了身體,短時間只有不到九品了。
徐家峰也樂不可支:“咳咳……我感覺我還能再進一步,需要一些時間對劍法進行感悟,然後我離大成也不遠了。”
孫有嚴大步走向客棧大堂,隔了老遠就大聲道:“你們這些小崽子也不知道給執事們守著門,剛才我們打那七品大妖你們看到了嗎?”
推門,進入大堂,兩人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大部分的弟子們圍成了一個扇形,像是在圍攻和爭奪著什麽。
而於曉俠把方平擋在身後,一手平推阻止弟子們上前,大聲道:“都別跟師姐搶!方平是我的!”
……
而在另一邊,黃富貴捂著身上的兩處劍傷,有氣無力道:“剛拿到的玉符上說,這兩個人應該沒這麽強的!這些人一定有問題!
咳咳……給本大王死死圍住,一個都不能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