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略為思索,點點頭:“好,十五天以後決鬥,不限兵器,生死自負。”
徐家峰急道:“方平,不可!”
方平搖搖頭:“事已至此,不能善了。這就樣吧,徐執事、兄弟們,我們走。”
說完,他拉著幾個小兄弟轉身回去。
徐家峰和黎執事點點頭,也跟著過去。
竇慶看了一眼孫有嚴,怒哼了一聲,帶著竇家幾人揚長而去。
其他人也慢慢散了。
孫有嚴看著竇家幾人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
八十多年前,凌雲山脈腳下的蘇城。
一個瘦骨嶙峋的七八歲孩童,頭上插了一支稻草,跪在市集路邊。
他的身邊,是一具成年人的屍體,身上蓋著草席,身體下面還有血水不斷流出。
‘爹,你看這小子怎麽樣,與我年歲倒是相仿。’
一位十一二歲的富家公子,牽著一位年輕老爺模樣的男人,走到跪著的男孩身前。
那富家小公子手一指:“你,抬起頭來,是要賣身葬父嗎?”
說著,他還用腳踢了踢地上草席下的屍體。
跪著的男孩嚎啕大哭,撲上去擋在屍體前:“不要踢我爹,不要踢我爹……”
“賤種,把你慶爺的新鞋都給弄髒了!”
那小少爺見對方竟敢擋自己,還抱著自己的腿,就要上手去打。
“誒,慶兒,不可。”
那老爺把這位小公子拉了一把,對小男孩道:“小家夥,你是要賣身葬父?你爹也是被妖殺死的?”
那男孩抬起頭:“回老爺,我家人全被妖給殺掉了,只有我爹留了屍體。”
“不錯,不錯,”那老爺點點頭,對這孩子挺滿意,“五官端正,口齒清晰,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孫有嚴。”
“不錯,你以後就跟著我兒竇慶做一個隨從吧。來人,把這孩子的父親葬了吧。”
“是,老爺。”
他身後來了兩個仆人,抬起地上屍體。
“孫有嚴是吧?太瘦了,不知道能不能扛上我一拳?哈哈哈!”
竇慶用力拍了一下孫有嚴的肩膀,小男孩孫有嚴被拍得趔趄了一下,口中悶哼一聲,眼中淚水又出來,轉頭卻對小少爺笑了笑。
……
七十年前,竇家後院。
“砰!”
一個二十多歲的粗壯青年,一拳把一個瘦些的少年打倒在地。
粗壯青年哈哈大笑:“哈哈,有嚴,你還是弱嘛!快二十了才是武者初期!我已經快入九品了!”
粗壯青年的父親、當年的老爺,此時也過了中年,笑道:“有嚴哪裡有機會像你那樣天材地寶供著?有嚴,你沒事吧?”
孫有嚴急忙爬起來,低頭道:“我沒事。”
粗壯青年道:“若你和我一樣,入了幫會,自然也比現在強得多!你陪我爹在這裡,我去去就回。”
老爺皺眉道:“慶兒,還是少些與幫會來往,那些人不是好人呐。我想辦法讓你入凌雲宗不比那好嗎?”
“爹,你不懂,宗門裡那過得是什麽日子?還要幫朝廷殺妖。幫會裡要啥沒有?大把的銀子,還有女人,哈哈哈,不說了,我還要忙!”
看著竇慶遠去的背影,老爺歎息一聲,轉頭對孫有嚴道:“有嚴,你不願意隨少爺去幫會裡,助他一臂之力嗎?”
孫有嚴低頭道:“我、我聽說那幫會與妖族有勾結……”
“唉!有嚴,你來。”
“是,老爺。”孫有嚴走近了一步。
老爺扶著孫有嚴的肩膀,聲音放低:“我只有這一個兒子,不能不替他多考慮些。我想送你入凌雲宗,萬一以後慶兒在幫會裡有了麻煩,你在凌雲宗也好幫我保他一下,有個照應。”
孫有嚴抬頭,目光驚喜:“您能送我去凌雲宗?我怕我實力不夠……”
老爺笑著拍了拍孫有嚴的肩膀:“你就隻說,願意去嗎?”
少年孫有嚴的胸脯挺得老高:“老爺,我願意,小的一點盡力保護少爺!”
……
三十年前。
“孫執事,這邊查過了嗎?”
看到對面走了一中年一青年,滿身是血的孫有嚴笑笑:“查過了,沒人也沒妖,你們去別處看吧。”
青年一臉崇敬:“孫哥真厲害,今天殺了一隻九品妖,還有好幾隻小妖!回頭再給我指點一下開雲劍法吧!”
“行啊,家峰,那回頭……”
“回頭酒館孫哥隨便挑!”
“好嘞!你們去忙吧,回頭見。”
中年和青年走後,孫有嚴在附近來回兜圈,直到天黑以後,他又返回。
“慶少爺,出來吧,他們都走了。”
一處陰暗角落裡,緩緩爬出一個人來,身上也是沾了血,伸腿踹了孫有嚴一腳。
“沒用的東西,今天我們和妖族的交易竟然被你們連鍋端了, 你也不知道提前通知我!”
“……慶少爺,我也是出發前才知道。”
“是不是我爹死了,你就不認我作少爺了?”
“不敢。我送您出去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哼!”
……
一天前,竇府。
今天的竇慶特別熱情:“有嚴來了,坐坐。”
孫有嚴搖搖頭:“不坐了,竇執事有事請說吧。”
“哈哈,”竇慶笑道,“你也知道我進宗門了?”
“竇執事找來我有什麽事?”
屏風後走出一個青年。
“竇長華你回來了!”
孫有嚴長臉出鞘,對竇慶道:“竇執事快看看,是不是黃妖變的!”
竇慶壓了壓手,笑道:“有嚴你別急,聽我說完。”
一番解釋後。
孫有嚴看了眼前的竇家三人,搖頭道:“不行,我之前已經幫你做了太多違背宗門、違背良心的事,我不能再幫你了。
長華安全回來就好,回宗門就算了。再說,那個方平人也不錯,我不能讓你們害他。”
“呵呵,”竇慶臉色一沉,“你當年答應我爹的話都忘記了嗎?現在我兒子只是想回宗門,你也不能幫忙?”
他走上前,拍了拍孫有嚴的肩膀:“有嚴,你現在也算有頭有臉了吧,你也不想這些年幫我們乾的事給抖出來不是?”
思考良久,孫有嚴抬頭:“隻幫這一次,你我再不相欠,我這些年幫你很多次了,當年老爺的恩情也還完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