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影話一出口,立刻屏住了呼吸。
過了許久,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黑衣人影頻頻抬頭觀察時,空地上突然有了動靜!
腳下的大地緩緩震動,轟隆隆地悶響中,空地中央慢慢拱起了一個土堆。
而後從土堆中,突然探出一支暗紅色的樹杈。
樹杈正中間有一隻緊閉的眼眸。
在黑衣人影驚駭的目光中,突然睜開,露出昏黃的眼球!
眼球中央是一個黢黑的豎瞳,直直地盯著黑衣人影。
刹那間,整個空地,包括周圍的血色大樹,全部都陷入了死寂!
所有樹木的枝葉都不再搖擺,所有的倀魔都伏在地上,一聲不吭。
滔天的恐懼在空氣中飄散。
沒有實質的威壓,巨大的心理壓力卻讓黑衣人影快要承受不住,緩緩跪在了地上。
許久之後。
昏黃的眼眸緩緩閉合,空氣中的壓力才開始消散。
周圍的大樹又開始搖動起枝丫,那些血皮倀魔紛紛面對著空地,匍匐著後退離開。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黑衣人影竟似乎聽到,周圍傳來許多松了口氣似的歎息聲。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憑空響起,用艱澀的龍華語問道:“說——”
黑衣人影急忙從兜裡掏出一個信息終端,用顫抖的手指打開通話。
接著,一個同樣穿著黑袍的人影,浮現在全息投影中。
投影中的黑袍人沉聲道:“母樹,我們的計劃已經推行,新的信號識別碼就在這部終端裡,人也送進來了。
“你答應我們的東西,也該交付了!”
空氣中又陷入了靜謐,過了許久,母樹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祭…品…到——東…西…送…約…定…的…方…地——”
黑袍人沉默一陣後道:“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一致了,我送人進來,你給我東西。”
又是許久之後,蒼老的聲音重複道:“祭…品…到——東…西…送——”
黑袍人緩緩點頭,聲音沉重,隱含威脅:“可以,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我們的合作對象,不只有你一個,可以和你合作,也可以毀了你!”
這次停頓的時間更久,蒼老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好…這…個…人——”
黑袍人聳了聳肩,在黑衣人影的愣怔中,笑著隨口道:“小禮物,送你了!”
說罷,啪地一聲,全息投影立刻消失。
“不!委員!混蛋!李東宇!”
黑衣人影心膽俱裂,一把扯下頭上的兜帽,露出一頭斑白的青絲。
竟然是丁博文的母親,劉蓉!
這個女人此時面容猙獰,淚流滿面,滿眼都是極致的恐懼。
她雙手緊握著信息終端,指甲斷裂,瘋狂點按著黑下來的屏幕,尖聲嘶吼:
“李東宇,你這個王八蛋!你說沒有危險我才來的!
“你和陳飛答應過我,讓我親手殺了那個楚風,為博文報仇的!
“你……呃呃呃……”
“噗呲!”
劉蓉正歇斯底裡地狂吼,突然僵在了原地,一雙布滿血絲的雙眼愣愣地看著腳下。
她腳下的暗褐色土地中,竟然伸出了一支血色的樹根,直接穿透了她的喉嚨!
鮮血順著樹根緩緩流淌,又急速被樹根吸收。
劉蓉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只聽到蒼老的聲音帶著惱怒的意味響起:
“吵…死…了——!”
下一瞬間,劉蓉整個人突然開始疾速縮水,衣服外頭顱上的皮膚劇烈緊縮,露出顱骨的形狀。
緊接著顱骨也開始縮小,從哈密瓜到蘋果大小,再到獼猴桃、荔枝……
不到三秒的時間,整個人憑空消失殆盡!
一身的黑衣失去了支撐,軟軟搭在暗紅色樹根上。
樹根嗖地一聲重新收進地下,黑衣落地,裡面的劉蓉已經徹底消失。
下一秒,整片空地都開始劇烈顫抖!
“轟隆隆!”
……
“轟隆隆!”
“你聽到了嗎?!”
楚風突然站在原地,兩耳豎起,皺著眉頭,直直看向森林深處。
他的心底泛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像是有什麽危險,正在從森林的深處爆發。
但又說不清是什麽樣的危險,只能在心裡暗暗警惕。
“聽到了,是不是地震?”王二寶乾脆趴在地上,聽著地下的動靜。
楚風翻了個白眼:“你丫是諦聽嗎?還趴在地上聽!
“能聽到方圓五百米的動靜都算你厲害。”
王二寶悻悻爬了起來,啐了一口:“那誰知道是什麽。
“說起來,今天好特麽奇怪啊!
“路上一個,叫啥來著,血皮倀魔對吧,都沒碰到!”
提到這個,楚風也開始煩躁。
他帶著王二寶在血樹妖域裡謹慎探索,就是想要殺幾隻倀魔賺賺屬性點。
特麽的一直都沒碰到是什麽鬼!
別說他們了,連路上遇到的妖魔狩獵者都罵罵咧咧。
一上午的時間,一點收獲都沒有!
好像那些東西,專門躲起來了一樣!
此時兩人的位置在妖域東南邊緣,這裡距離人族據點已經頗遠,霧氣中的可視距離縮短到不到50米。
周圍都是一株株一手環抱的大樹,厚厚的樹蔭遮蓋了天光,乳白濃霧繚繞下,看起來陰森森的。
更見詭異的是,這裡的樹外皮也都是血紅血紅的。
楚風請教路遇的狩獵者,那些人指點說,這些都是普通的大樹,並不是可以砍來賣錢的血樹妖。
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這些大樹在妖域暗無天日的環境下也沒有死去。
反而蓬勃生長,外表也變做了這種恐怖的樣子。
王二寶警惕地盯著枝葉影子交錯間群魔亂舞般的林間,低聲問道:“咱們怎麽做?”
楚風想了一下:“先返回據點,打探一下情況,我總覺得……”
“啊——”
話音未落,他們來時的路上,有人發出一聲慘叫!
隨後便是激烈的戰鬥聲,夾雜著武者的怒吼和血皮倀魔熟悉的咆哮聲!
楚風一個激靈,看向來路,低喝一聲:“去看看情況!”
說罷腳踏疾風,身影急奔而去。
由不得他緊張,據點就在西邊,剛才他們還順著這個方向一路走來,想要回去修整,最方便自然是原路返回。
如果退路被堵,他們就要另外探一條安全的路徑了。
但很奇怪,他們來的時候可是清淨得很。
怎麽一轉眼,身後就發生了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