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看著盧林緩步離去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家夥跟我說這個是什麽意思?想要收我做學生?
什麽叫他們害怕,你不在意啊!
收我做學生,難道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嗎?
我也沒到走投無路的地步啊,什麽叫沒得選?
王雪蕊遲疑了一陣,想跟楚風說,盧林教授的名聲好像不怎麽樣,建議他最好不要選盧林。
只不過當著許清歡的面,她不好意思這麽說,隻得作罷。
打定主意,等待會再好好叮囑一下楚風。
一旁許清歡也聽到了盧林的低語,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這個縮頭……咳咳,閉門思過多年的盧教授,終於又重新動了收學生的念頭?
桃花眼落在楚風身上上下打量,恍然間發現,楚風和盧林曾經的學生,在某些方面的確很相似。
同樣是狀元,同樣分散的屬性親和度,同樣充滿鬥志的氣質。
最大的不同或許就是楚風作為男性,鋒芒更加外露,言辭更加桀驁。
同時她也逐漸回憶起盧林年輕時賴以成名的手段,發現楚風好像的確……挺符合條件。
或者說楚風與盧林的修煉體系,有種天作之合般的登對。
但是……那是個大泥坑啊。
這麽多年過去,坑死了一個狀元,坑毀了好幾個不錯的苗子,沒有一個能從坑裡順利脫身的。
就因為這個,一群盧林曾經的學生甚至和盧林反目成仇,一提起他的名字就激動不已,拍桌痛罵他誤人子弟。
楚風的親合度本來就分散,再去耗費海量的精力和時間去研究那東西……
這不是走上了被奪走狀元頭銜的快車道嗎?
許清歡搖搖頭,再次勸道:“楚同學,相信我,其他學校不會比燕大好到哪裡去。
“至少燕大的教授們都是名滿天下的名師,且都極富責任心。
“一但答應收你做學生,就一定會全心全意為你著想,用盡一切辦法把你教好,真正的把你視為自己人。
“嗯……除了個別人吧……
“但其他學校的教授,道德水平真的良莠不齊,甚至有沒有底線都不好說。
“前年的武道狀元,進入了長安大學,被一個實力強大且背景深厚的林姓教授收入門下。
“那個教授身後站著龍華頂尖家族之一的林家,擁有數百年的雄厚底蘊。
“所有人都以為,那個狀元已經走上了發展的快車道,具備了成為龍華執政府議長那樣武道強者的潛力和條件。
“但第二年,他的狀元身份就被人奪走,還被人活生生打死在擂台上。
“後來我們得知,搶走他狀元頭銜的,竟然是他導師的親兒子,林家的第一繼承人!
“他的導師將他收入門下後,根本沒有用心培養,不給他提供任何修煉資源。
“還通過學校施壓,禁止他更換導師。
“甚至以閉關為借口,將他強行幽禁起來。
“同時傾盡全力,培養自己的親兒子。
“等兩人實力拉開差距後,讓自己的兒子將他的狀元頭銜奪走。
“為了斬草除根,還指使他兒子將其擊殺。
“這一切都做得很隱秘,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很快就有知情人將這件事捅了出來。
“但是那個狀元背後的家族並不強勢,長安大學又和林家關系密切。
“因此狀元的家族一直處在弱勢,沒能為他討回公道。
“兩個家族一番激烈交鋒,最後執政府出面協調。
“林家賠了一大筆資源,同時和長安大學一同發力,將輿論壓了下去。
“很快,這件事就這麽揭過去了。
“到現在,除了狀元的父母家人還記得已經死去的狀元,其他人幾乎已經忘記了這件事。
“最多有人在背後罵幾句林姓導師卑鄙無恥,並且沒有人願意再去當他的學生。
“但那又如何呢?
“林姓教授被撤了職,丟到前線敢死營,與妖魔進行血戰。
“但這件事對林家這種傳承世家,根本沒有實質性的傷害,他們依舊強大且富有。
“林姓教授的兒子是通過正規挑戰取得的狀元頭銜,因此只能在道德上譴責他。
“經過了兩年的低調,他又重新出現,現在已經闖出了名聲,成為了長安大學的優秀學子。
“或許再過個幾年,連罵聲都會消失吧。”
楚風和王雪蕊聽完許清歡的這段話,頓覺毛骨悚然。
一想像自己是那個狀元,以為拜得了名師,結果卻落入了敵人的陷阱,上天無門入地無路,無力掙扎。
最後被關起來,等著敵人奪走自己榮譽和生命。
他死的時候,該有多絕望啊!
楚風雙拳緊握憤怒道:“就沒有人能治得了他們嗎?就讓他們隨便殘害學生嗎?”
王雪蕊也是第一次聽到這件密辛, 同樣義憤填膺:“太可恨了!
“對學生做出這種事,以後誰還敢習武,誰還敢為龍華效力,誰還願意去和妖魔拚死戰鬥!
“太讓人寒心了!”
許清歡幽幽歎道:“當然會有懲罰,不會任由他們作惡。
“大區內,尤其是學府聯盟,對這件事反應很激烈!
“林姓教授被丟到前線赴死只是前奏。
“在學府聯盟的帶頭提議下,龍華直接剝奪了對林家百年內的資源補貼。
“因為他們開了一個壞頭,戕害人族的天才種子,還掀起了內部傾軋和鬥爭!
“這是天大的罪過!
“但……也就如此罷了。
“百年的補貼可能會對林家造成一些傷害,但也僅此而已。
“他們的底蘊足夠承受這個損失。
“龍華總不可能因為這件事,就將林家滅族。
“因為林家也為人族的延續做出過巨大的貢獻,付出過沉重的代價。
“從妖魔入侵開始到現在,林家犧牲在妖魔戰場上的子弟,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五千余人!
“龍華追授的榮譽勳章,掛滿了他們的祠堂牆壁。
“死去子弟的靈位,也擺滿了他們的供桌!
“真正的百年英烈傳家!
“他們的功與過,除了歷史,沒有任何人敢評說!”
許清歡壓抑著怒火和悲哀的聲音在走廊上擴散開來,而後逐漸消失。
三人站在寂靜的走廊上,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