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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選者之名》第六章
  在這朦朧不清的夜色中,霧化後的我與澤克斯穿梭於密密麻麻的縫隙,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圖書館。

  我們在花園的幽暗角落著陸,隨著神術的消散,我的感覺逐漸歸位,仿佛是迷霧中的水珠,在空中重組。當最後一縷蒸汽凝固,我感到重力再次鎖定了我的四肢和骨骼,感官同時被現實拽回——首先迎接我的是冰冷、堅硬的鵝卵石道路,以及我的背部觸地帶來的刺痛。

  “哈,抱歉。”澤克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他似乎早已為這次不太優雅的落地做好了準備。盡管同我一樣從墜落,他設法在半空中提前穩住了身形。

  “之前從老師那兒學了一些小技巧,但顯然還運用得不夠嫻熟。”

  我狼狽地站起來,拍掉身上的灰塵,“說實話,我沒預想過三更半夜在禁書區碰到別人。”

  “看來這對我們來說都是個意外。”澤克斯禮貌地笑了笑,“剛才對付地獄犬那招確實是個絕妙的主意,多謝了。”

  在我們背後,原本沉寂於黑夜的圖書館突然燈火通明起來,幾顆流星般的光芒在天空中劃過,似乎是聖堂內的強者出動了,“這件事恐怕會被視為禁書區遭到入侵吧,要是被抓到了會很麻煩呢。”

  “是的,所以我們最好馬上離開這附近。”盡管我心底已經積攢了數個問題,但還是強壓著衝動說道。回想著禁書區被地獄犬破壞了大半的景象,聖堂估計會馬上對這周圍進行地毯式搜索,我可不希望被抓到任何可能的在場證明。“雖然我這有一堆問題想問你......但我們現在最好還是先各回各家,等這一切風波平息後,我們有的是時間好好談談。”

  “我也是。那我們第一天的課程結束後見個面怎麽樣?”

  “行,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澤克斯微微欠身,再度打開秘典,身形化作雲霧消散在夜色中。

  我目送著他消失,將他的樣貌深深刻在了心裡。

  整理了一下情緒,我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處於圖書館外僻靜的花園一角,與我最初進入的地方相隔不遠。

  “但願回去的路上不要遇到大主教......”我心中暗道。確定方向後,我小跑著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大門依舊敞開著,裡面燈火通明。我松了口氣,輕聲走進主廳。

  這裡是歷代大主教的住所,寬敞卻不繁複。廳堂中央,一尊創世神的雕像莊嚴而神聖地佇立著,無聲地述說著古老的教義。四周的牆壁上,歷代大主教的畫像井然有序地排列,每一幅都隱喻著一段厚重的歷史。畫像下方,小小的銅牌記錄著每位大主教的名字和在任年份,字跡細致而莊重。

  廳堂的左側,是通往私人書房和會議室的長廊。廊道上鑲嵌著精美的彩色玻璃窗,黎明的陽光透過玻璃,灑下斑駁的光影,為這莊嚴的空間增添了幾分生動。一對古老的木雕獅子靜靜守護著書房的房門,會議室外則用少許綠植點綴。右側則是上樓的樓梯,二樓便是大主教和我們地起居室。

  主廳的地面上鋪著的紅色地毯,幾乎覆蓋了整個主廳,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滿泥塵的鞋子和衣物,猶豫片刻,還是脫下了鞋子,赤腳踩上地毯,輕手輕腳地朝右側樓梯跑去。

  順著樓梯蜿蜒上升,二樓的裝飾比主廳更為簡約,透露出一種溫馨和安寧。牆壁上掛著一些小幅的宗教畫作,描繪著塵世間的平凡而寧靜的景象。走廊盡頭,是通往尤思爾主教私人起居室的大門,門上雕刻著象征智慧的貓頭鷹圖案,顯得神秘而莊嚴。主臥旁邊分別是我和伊芙的住所,擔心驚動到伊芙,我貼著另一側的牆壁,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房間,躡手躡腳地打開自己的房門,閃身而入。

  這個房間並不寬敞,但布置的還算整齊。據大主教說這裡曾是他的圖書室,因此保留了書桌和一些原有的書架,熟悉的書香和安靜的氛圍讓我緊繃的心情難得放松下來。書桌上還散亂地堆放著一些正在研究的資料和筆記,床頭櫃上擺著一本我半開的典籍,這也是以防萬一我特意布置出的“剛走不久”的假象。輕輕地歎了口氣,我轉身關上了房門。

  靠近窗戶的小床鋪上,我徑直躺下,一股疲憊感湧上心頭。外面,半邊天空被黎明的晨光染紅, 但還未見太陽升起;半邊天空依舊是黑夜,深沉而寧靜,繁星點點,如同遠古的眼眸,靜靜注視著塵世的紛擾。星光透過窗戶,鋪灑在古老的木地板上,形成一片朦朧的光斑,仿佛是時間的碎片,在此刻凝聚。

  今晚的經歷宛如一場有預謀的鬧劇,原本計劃的是進行一次悄無聲息的潛入,等我拿到我需要的資料,再低調地溜出來。然而澤克斯的出現卻使一切變得複雜,姑且不談完全沒有找到有用的資料,更令我擔心的是鬧出了這麽大動靜,現場是否會拉下什麽馬腳,暴露我的身份。

  至於澤克斯本人,則更是謎團重重。在聖堂,秘典的使用方法被視為最高機密,理應只能在後面即將開展的秘典管理者課程中進行學習。但單單算我親眼所見,他已經能運用秘典中的三個神術了。他究竟是如何提前掌握這些能力的?他口中的“老師”又是何方神聖?

  今天發生的這一切,會不會都是腦海中那個家夥的預謀?

  我凝視著床頭窗外的星空,無數星星在寧靜的夜幕下閃爍,它們如古老傳說中的燈塔,為迷途的旅人指引方向。星光下的世界沉浸在了一種神秘而幽靜的氛圍裡,在這朦朧與寧靜的交織中,我慢慢地陷入了夢鄉。在夢境的邊緣,我好似聽到一個遙遠的聲音在歎息:

  *你始終這麽自大……無論在哪個時空,你我都是一個樣呢。*

  那聲音,帶著跨越時空的感慨,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同時又如此近在咫尺,輕柔地引領著我的意識,帶著我進入一個更深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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