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交代?”
老兵有點好笑看著不煥一臉認真模樣,反譏道:
“你想要什麽解釋?什麽交代?”
“你剛剛殺害了一個孩子的母親!”
“是啊,不過殺了一個賤民罷,要什麽解釋?”
“如果你要解釋,那我就給你個解釋。”
“我覺得她應該感謝我才是!沒有食物,忍凍挨餓,她也活不了多久了,活著也是吃苦受罪,死了也許還能投個好胎!”
“我這不是幫她解脫了嗎,她是不是應該感謝一下我?”
圍觀的眾人聽到老兵的話,沒感覺有什麽不對的,甚至有些人還默默點了點頭,認同了他的話。
普通人活著太累,沒有什麽公平而言,尤其是他們這些牆外人。
饑一頓飽半頓的,忍凍挨餓不算,還要頻繁目睹親人朋友的慘死。
如果不是為了堅持那一種可能,死了卻也算是一種解脫。
新紀元如果存在一種公平,那大概就是每個人都有覺醒的可能,不分貴賤,不論貧富,不辯男女,不別老少,只要活著就有機會成為覺醒者。
不煥緊緊握著拳頭,牙關緊咬,胸膛急速起伏,仿佛在極力壓抑著滿腔的憤怒之火,隨時都可能爆發,
他想不明白,此人為何能如此喪心病狂,歪曲事實混淆是非,周圍人的反應,更讓他生氣!
人的命真可以如草芥一般嗎?
沉默許久,他緩緩開口說道:
“你還欠一個交代。”
“交代?”
老兵冷笑道:
“我是城衛隊的衛兵,是城主府賦予我管理城門外秩序權利,對於鬧事找麻煩的賤民,有自行處決的權力!我只需對我上頭有所交代就行了。”
“你問我要交代?請問你是哪位?”
不煥聽後緩緩搖了搖頭,然後抬手向後一指道:
“不是我,也不是你上司,你是欠她一個交代!”
眾人目光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見一個小女孩兩眼空洞呆呆望著女人。雙手緊緊抓住女人的手臂,使勁的搖晃,似乎想將她搖醒。
沒一會兒女孩身體太過虛弱倒在女人屍體上。也不知是因為太痛苦,還是因為悲傷,她那瘦弱的身體不停地抽動著。
這時城衛隊巡邏的剛好趕了過來,老衛兵頓覺底氣十足,他毫無悔意依舊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隨即將槍口對著小女孩方向晃了晃。
“看她那樣也活不了多久,不如我再好心一場,送她和她母親團聚,這樣也算是個交代吧!”
不煥突然記起曾在山洞書庫看過的一本書,裡面有句話,好像是一位叫孔子還是孟子說的什麽四端之心,人皆有之,他不甚理解,不過記得人都有憐憫之心。
那麽有憐憫之心的才能是人。
眼前這個衛兵顯然沒有,那他就應該不是人。
在他眼裡不是人的動物,那就是野獸了。
野獸在他看來就是他的獵物,是獵物那就沒必要和他廢話了!
如此一想念頭通達。
正要出手時,小小上前攔住了他!
不煥就這麽凝視著她。她沒有退縮,直視他的眼睛,緩緩開口說:
“薔薇姐說了,你不可以殺他!”
不煥聞此臉色一沉,對薔薇的人深深感到失望,強忍著怒火反問道!
“為什麽不可以?他可以隨意殺死別人我卻不能殺他?”
“城衛隊是隸屬城主府,你殺了城衛隊的人後,就會遭到執法隊逮捕,執法隊可不比城衛隊,執法隊都是覺醒者,比你能力強的大有人在!”
“你不可以殺他,不是他一個衛兵有多麽重要,而是你殺了他就等於挑釁陽城管理者的威嚴,挑釁整個陽城!”
不煥聞言緊緊皺起了眉頭。
“薔薇姐要我告訴你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
蘇小小繼續說道:
“下面是薔薇姐不讓我告訴你的!”
“你是覺醒者的身份,還有薔薇小隊的擔保,只要不當場殺死他,她會想辦法的。”
不煥明白他對薔薇誤會了,感到慚愧,不過他早已想好了,不想連累薔薇小隊,如今這個城不進也罷!
他不得不承認母親可能已經死了,留在這裡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
大不了回到他的山洞裡繼續當個野人,想必那個叫執法隊的再厲害也找不到他!
隨即也不多說,一個閃身就衝向老衛兵。
衛兵嚇了一跳連忙開槍,但都被不煥輕松躲過,老衛兵見狀把槍一扔,轉頭就跑,一邊大喊:
“覺醒者殺人啦!大人救我!”
眼看就要躲進城衛隊裡。
已經開啟強化的不煥速度怎麽是他可比的,眨眼欺身而進,就是一拳!
老衛兵被一拳擊中胸口,倒飛出去。
不煥控制了力道,他可不想就這麽輕易殺了他!
這時其他城衛兵,舉著槍進也不也是退也不是,他們也不敢對著覺醒者開槍。
就這麽看著不煥走到老衛兵旁。
“你惹得我心情不好!道歉!”
“道個歉我就大發慈悲,給你個解脫!”
哢嚓!
動手就將衛兵胳膊捏碎,劇烈的疼痛讓他大聲尖叫,一時還沒來得及反應。
他也不待老衛兵反應,冷冷一笑道:
“你很有骨氣嘛!不願意道歉是吧?你不是很能說的嘛,你再說說!”
哢嚓!又是一聲!另一條胳膊也被廢掉了。
“雖然你不願意說,也不願意道歉,不過我還是很大度的,願意幫你解脫,免得你再受痛苦!”
老衛兵:...
“住手!”
眾人尋著聲音望去,只見城門口緩緩走來一群人。
一個新來的城衛兵見著來人,正要向上前詢問,旁邊看著的隊友趕緊把他攔住,拉到身後,兩側守城的衛兵見來人,紛紛退避兩旁,提槍至胸口行了一個標準軍禮。
圍觀眾人見狀,知道是有大人物來了,趕緊遠遠退去,頓時將不煥位置給完全暴露在,舉槍的城衛巡邏兵,也紛紛放下槍,向兩邊退去。
一位身材魁梧,面色黝黑,臉部有著濃密的絡腮胡子的中年大漢,稍落於當先三人半身,城衛兵因注意到中年大漢,才神情略顯緊張,因為此人正是他們整個城衛隊的頭頭,城衛隊隊長劉彪。
剛才大喝聲製止不煥的正是他。
不煥聽到有人喝止, 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決定先一拳給老衛兵一個解脫!
望著眼前緩緩放大的拳頭,瞳孔緊縮,老衛兵似乎已經看到自己的結局了。
他記得他本姓寧也是牆外人,出生的那天,鄰居獵戶帶回了父親被野獸吞吃的殘骸。母親強忍著悲慟生下他,身體早已虛弱無比,仿佛隨時都可能倒下。
她仍堅持抱著他,低著頭一個勁說著對不起,對不起...你出生就是卑賤之人,現在又沒有了父親,什麽依靠都沒有了,真不該把你生在這艱難的世道走一遭的。一邊說著一邊無聲流著眼淚,直到暈厥。
一個女人又如何在一個亂世養大一個孩子呢,可想而知。
母親給他取名富貴,希望他將來能富且貴,搬到城裡去。
後來,他終於理解名字的含義。
富貴
寧要富貴,其它皆可舍棄!
十年前,他抓住了一個機會,幫一個大人物,物色美貌女子。
他很久就注意到,他家對面住著一位年輕美貌的女人,獨自帶著一個六歲左右的孩子,那是他一生中見過的最好看的女人。
他憑借那個女人,獲得了城衛兵的身份。
如今也是因為一個女人,即將失去生命。
劉彪見不煥不僅沒有停手,反而將要下死手,勃然大怒!大罵一聲好膽!
如果讓這少年當著眾人面就把他手下殺了,尤其當著那位公子的面,他的面子往哪擱!
於是暴怒出手,三五十米距離,他來不及阻止!於是臉都氣歪了,發誓要將那小子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