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大聖背上了銀角大王。不煥不見身影,兩隻腳如同龜速風火輪,馱著小山一般的獵物,向安全小屋前進。
數千斤的負重對於不煥來說還是有些吃力的,一路挑選熟悉的路線,盡量避開危險。
一路上腰間背囊裡,不時傳來小獸若有若無的呻吟。
不煥漸漸接近了安全小屋,那是半山腰上,一片開闊的地方。
巨石林立,很好隱蔽了後方的石屋。
石屋大概十米見方,屋旁又有兩間矮矮醜醜的小石屋,屋後方幾米遠是一處懸崖。
不煥放下食物,謹慎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周圍陷阱沒有被觸動,後又進屋查看了一番。
這才放下心來,舒了一口氣,傻笑了一會兒,又樂得哼哼唧唧地開始處理今天的收獲。
皮毛很適合保暖,獸筋和獸骨,可以用來製做武器和陷阱。
三珠藥草,不煥是後來才知道,其名為憐憫草。
是生長在靈氣較為充裕之地的,一種低級的異變靈草,也是很多奇花異草的伴生靈草。
磨成粉末,塗抹在傷口處,能夠快速止血,而且可以掩蓋血腥味。
這是冒險小隊外出必備的重要物資。
這也是科學死去,醫療倒退的新紀元裡,人們治療外傷最簡單有效的方法。
後世人稱之神明對人類的憐憫,故為憐憫草。
不煥後來才明白,這只是對少部分人的憐憫,絕大多數的人,依舊是沒有資格被神明憐憫的。
三顆青色的石頭,不煥反覆瞅了很久,一直沒弄懂是啥玩意,隻覺得是個好東西,收了起來。
堆成小山一樣的獵物,最令不煥開心了,不枉冒著生命危險戰鬥(撿漏)。
這可是在大山生存最重要的東西了,能夠很好的過活一段時間了。
那裡本是森林最外圍,只有尋常野獸才對,這次竟然出現了白虎,牛獅這種有特殊能力的異獸。
森林裡似乎正在發生著某種變化,令不煥感到擔憂。
拋去這些煩惱,不煥目前最關心的當然是食物了,想要搞更多的食物,儲備過冬。
這次的收獲是遠遠不夠的,以不煥看來,放開吃也就一個月不到的事。
這裡冬季十分漫長。
新紀元過後,只有兩個季節,夏季與冬季,森林裡的夏季是十分任性的。
再過兩個月冬季就要來臨了,需要儲備足夠多的過冬食物。
他可不想再一次,因為儲備的食物不足,餓著肚子在冬季捕獵。
在冬季裡,那些野獸與往常不一樣,大概同樣是因為饑餓吧,它們比往常更加凶狠了。
他正在快樂地處理食物時,放在床上的背囊裡傳來一陣痛苦的叫喚。
“對了,還有這個小東西!”
拽著匕首起身,看了一眼,這個奄奄的似要活不成了的小東西,不煥歪著腦袋思考了片刻,嘀咕道:
“這眼看活不成了,不如趁著新鮮煮了吃吧!”
小獸似乎能聽懂他說的話,嚇得一陣抽搐。
決心自救!
緩緩睜開雙眼,奮力掙扎著,試圖站立,終於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望向不煥。
見不煥不為所動,又拿著小腦袋去蹭不煥的手,嗚嗚地低聲叫喚著。
可惜沒堅持多久,又顫顫巍巍地軟倒了下去。
...
最終不煥還是放下了手中匕首。
他突然轉身,打開後門,一閃身就衝了出去,跳下了懸崖。
...
不煥手中提溜著一個包裹回來了。
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裹,裡面有一本書和一個更小的包裹。
小包裹裡面有兩顆桃紅色的果子,和著幾枚果核。
皺巴巴乾巴巴的,還有一個缺了一角。
不煥拿出果子後,又猶豫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塊果肉,一臉不舍地遞送到小東西嘴邊。
“諾~,這果子能治傷。”
“可不是白給你吃的”
“吃了我的果,你以後就是我的糧食了。”
小獸看了看又聞了聞,十分嫌棄。
不過小胳膊擰不過大腿,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虎落平陽被犬欺。
對不煥剛說的話表示一句沒聽懂。
勉強一口吃下了果肉,嚼了嚼,忽然瞪圓了眼。
果肉的香甜,讓她砸吧砸吧,繼而又舔了舔嘴角,意猶未盡。
抬頭眼巴巴地盯著不煥。
不煥選擇忽視。
知道這是個小氣的家夥後,無力的甩給他一個眼神。
沒多久身體的疼痛漸漸緩和,全身暖暖的,迷迷糊糊地睡了去。
不煥將剩下的果肉,小心收好,又給小獸處理了一下傷口。
順便狠狠擼了擼它松軟綿白的毛發,十分上癮,考慮到小獸受了傷,也沒太過分。
對於一個不到十六歲的少年,是無法拒絕這種擼貓般的誘惑。
不煥又開心的,哼哼唧唧地忙碌了起來。
等食材處理完畢,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暮色給這片土地染上了一種深沉,神秘且又極具致命的色彩。
無數生存與進化的故事在這裡上演。
不煥將剩余的動物內髒清理乾淨,放入一口大石鍋,是個不規則的方形石頭,中間鑿空,底部用幾根矮石柱支棱起來。
就這麽一口鍋,一次可以煮上百來斤肉湯,是不煥不二的法寶。
木材是一種獨特的樹木砍下來曬乾的,很耐燒。
旁邊有個小屋堆滿了這種木頭,這是不煥偶然的一次意外發現的。
除了發現很耐燒外,更令不煥驚喜的是它的葉子。
那是有著十分刺鼻難聞的臭味,在幾十米遠處就能聞得到,人們對它是極其排斥,稱它為臭樹,隔著老遠就繞開了。
甚至絕大多數的獸類也不願靠近。
聽說新紀元前很多消失的物種,就是因為不會自保,卻又過分展示自己能力。所以都早早滅絕了,這種臭樹應該可以活很久吧。
然而很可惜,它還是遇到了不煥。
那是因為,有一次不煥迫不得已與一隻體型巨大的野獸搏鬥,雖然殺死了野獸。
但自己也受了重傷,夜幕又即將降臨,不僅被迫放棄了到手的食物,還沒法及時回到石屋。
剛好記得不遠處有片臭樹林,最後選擇在臭樹林裡渡過夜晚。
多虧了臭樹的保護,整個夜晚都沒遇到野獸襲擊,十分安全。
若不是要時刻忍受,那種惡臭難聞的刺鼻氣味,不煥都考慮把這裡當做大本營了。
臭樹的枝乾除了耐燒外,臭樹的葉子嚼起來有種獨特的味道,就像新紀元前,某種獨特水果,聞著臭吃著賊上癮。
不煥那時受了重傷,且又久未進食。最後咬咬牙,狠下心鼓足了勇氣,嚼了幾片樹葉子,才發現了它的神奇之處。
不煥發現臭樹葉的奇異之後,生活水平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如現在的肉湯,放上幾片臭樹葉,在鍋裡煮。
濃鬱的香味兒,惹得床上躺著的小家夥不時抽動鼻子,被勾引得漸漸醒了過來。
吃下了一片珍藏的紅果子,又好好休息了會兒。
小獸的傷勢得到了極快的治愈。
已經可以站了起來,它望向正在大塊朵頤的不煥。
狠狠抽動了一下鼻子,長長的耳朵頓時直直地豎了起來。
看著不煥絲毫沒有分享的意思,小獸開始故技重施,買萌裝可憐!
小獸僅成人巴掌大小,通體雪白沒有一絲瑕疵,比之冬天裡的第一場雪還要白。有著長長的兔耳朵,蓬松棉軟的毛發。
不過腿和尾巴都比較短,整個縮起來,像一個小小的白色毛球。
不煥有些招架不住。
但心中有著對於食物的執著。
於是扭頭轉身,頑強對抗苦苦支撐。
...
給小獸盛了一碗,
“今天管夠,但不是白給你吃的!”
“你可是我的儲備食物,要多長點肉!”
“這麽小小的,有什麽用,都不夠塞牙縫的。”
小獸暗暗地白了他一眼,看在美味的份上,也就不和他一般計較了。
小獸太過心急享受美食,嗷嗚一聲,燙著了嘴,嗚地哀嚎齜牙咧嘴的,惹得不煥開懷大笑。
他後來就笑不下去了。
因為小獸吃了比它身體還大十幾倍的食物, 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看得他目瞪狗呆。
奈何先前自己都說了管夠的,又加上今天收獲頗豐,也就不予計較了。
一人一獸,足足百十來斤肉,連湯都喝得明明白白的。
雙雙捂著肚子,躺倒在床上,發出滿足的歎息來。
飯畢,簡單收拾了一下,不煥觀察著床上,腆著圓滾肚皮的小獸道,
“你是什麽品種呢?豬獸幼崽?不對,太小了,毛又比豬多。”
“這對大耳朵,倒是有點像兔子,也不對,你腿太短了。”
小獸蹬直了雙腿,站了起來,氣的連連翻白眼。
“我給你起個名字吧,媽媽說過,任何生物都應該有一個名字,這樣我們才能更好的認識他們。”
“看你這麽小,沒啥肉,卻又挺能吃的,就叫小黑豬吧!”
小獸則豎著耳朵,滿腦袋問號和不滿來,小獸艱難否決了好幾個名字,什麽圓滾滾,肥溜溜啊。
實在無力吐槽,最終還是妥協了。
“就叫小白吧,白吃白喝白住的白!”
“喵??…”
“是吧,你也同意啦,以後就叫你小白了!”
“小白!”
“小白,小白…小...”
不煥樂此不疲的叫玩著。
小白卻是焉焉的,哼唧哼唧了兩聲,表示配合。
幼稚的小鬼!
最後實在忍不住,扭過頭,撅起屁股對著不煥,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了不煥的呢喃聲,媽媽...我不是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