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的歷史之前,有沒有智慧生命存在過呢?
最近的考古發現給了我們全新的認知。
在地層深處挖掘到了約一億年前的遺跡,大量建築殘片和工藝品出土,
以及引人注目的,失落的生物的化石。
我們從中提取到了DNA,用克隆技術復活了它們,
它們的身體結構怪異,支撐身體的只有兩條腿,
它們的頭骨比我們的小一倍,因而沒有空間容納操控念力的器官,
盡管如此,它們確實締造過文明,利用它們在肚子兩側延伸出的,用來握持和使用工具的胳膊和手掌。
於是,盡管各方面都與我們不同,我們仍認為他們是人類。
原始人的神奇不僅體現在外表形態上,
我們在遺跡裡探測到大量的鈾和鈈,它們被推斷是當時藍星的土壤的主要成分,
現有的理論一般認為生命是不能暴露在放射性物質中的,原始人竟然能在那樣的環境中生存。
但這些都不算重大的發現,與我接下來所介紹的相比。
在遺跡中,我們還挖掘到了一組玻璃碟片,最初它們被認為是裝飾品。
它們是原始人存儲信息的介質。幸運地,數據被以古老的二進製形式記錄下來。
在影像資料的幫助下,我們掌握了他們的文字和語言體系。
通過對資料的整理,我們勾勒出了古代大陸上的大致景象,也知曉了,導致原始人滅亡的恐怖原因。
在今天,我們有信心能改變小行星的軌跡,飛越廣袤的銀河系,戰勝已知的疾病,征服所有的外星人,
但如果那次悲劇重演,我們仍無法逃脫毀滅的命運,沒有人會幸存。
那,從那個名叫妮娜的,手持巨劍的紫發少女的絕望講起吧!
在陰森可怖的地下實驗室裡,到處散落著人體殘肢和碎玻璃,
密密麻麻地陳列著巨大的玻璃艙,艙內浸泡著人或怪物的身體,在濃綠色的液體中。
它們敲擊著玻璃壁,就好像,在寂靜的深夜,凶殘的殺人魔用鋒利的斧一下下朝小屋上鎖的門劈去,主人困在屋內瑟瑟發抖。
警報聲,哭喊聲,啜泣聲,尖叫聲,咀嚼聲交織在一起,此起彼伏地響著,就好像,在海上漂流多日的失事郵輪,在即將沉沒前甲板上絕望的狂歡。
從猩紅色燈光下的走廊,由遠及近地走來紫色長發的少女,拖著一把比她身體還要龐大的巨劍,
她的樣貌十分精致,就好像,鄉下貧窮的男孩,用在陶罐裡攢了許多年的皺巴巴的鈔票,去到大國的首都,換回來的昂貴糖果。
又好像,落難的王子從蠻族的神廟裡奪回的潔白的女神像,女神在他的夢境裡使他知曉,她不喜再留駐於野蠻人的土壤,因為他們的祭祀用活人的心臟。
可是她的眼睛裡沒有光,她木然地看著周圍的景象,繼續往前走去,跨過擋著道路的穢物,
房間沉寂了下來,除了警報器仍不知疲倦地,滴滴滴地叫著,
暗處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聲音又逐漸變大,
就好像,迷路的小羊誤入狼群,群狼驚愕地望著她,反應過來後,飛撲上去,想要大快朵頤,
潛伏著的無數怪物,當時就是這樣,幽暗的房間裡閃爍著貪婪的血紅色眼睛。
一隻怪物率先朝妮娜撲了過來,它的臉上流著綠色的膿液,眼珠子吊在眼眶上,胳膊上皮膚潰爛,露出白骨。
其他怪物紛紛響應,空氣中彌漫著惡心的血腥味。
妮娜停了下來。她隻用一隻手,便舉起了巨劍,然後雙手緊握著劍柄,朝怪物劈了過去,
怪物的顱骨瞬間被大劍碾碎,殘留在它最後的記憶中的是鐵鏽味,
之後的幾隻莽撞怪物是這樣迎接它們的末日的:十七隻被攔腰劈開,十九隻被削去腦袋,五隻被不均勻地分解成屍塊。
妮娜呀!是哪隻怪物戳動了你勇敢的心呢?它讓你如月色一般美麗的臉頰上留下淚痕,
不是因為傷痛和恐懼,而是出於對弱者的憐憫,
它的頭滾落在地上,眼珠掉了出去,眼眶黑洞洞的,嘴唇上掛著腐肉,但它的舌頭努力地在呻吟著:
“救我……媽媽……我好痛苦……”
它可能曾是位魁梧的士兵,身姿挺拔,嘴角流露著自信。也可能是位雄心勃勃的企業家,在熾熱的冶鋼車間巡視著工人們的勞作,
但它現在是某位母親被變成了怪物的兒子,它在長眠前想被親人親親臉,摸摸額頭。
道路被清理了出來,妮娜繼續前進。
邊走邊進行著毫無懸念的戰鬥,妮娜本不想這樣做。走走停停,妮娜最終走到了房間的盡頭,面前是一扇緊閉著的門,
妮娜眼中閃現了光芒,
“是這裡了。第一百四十三萬七千九百八十一次,
我又站在這裡了,姐姐……”
妮娜閉上雙眼,祈禱了幾秒,然後在房門上的密碼鎖輸入一串數字,第一扇門被打開,門後面是明亮的走廊,盡頭有第二扇門,
走廊兩側堆滿精美的財富,有黃金做的樹,樹上綴滿鮮豔的寶石果子,妮娜走過時黃金樹葉微微顫動,
有美好的甲胄,銀白色的甲面反射出五顏六色的光,
有價值連城的畫作,它們出自名家之手,曾是王室的珍藏,
妮娜看都不看這些一眼,徑直向走廊盡頭走去。
莽撞的怪物啊!你為何躲藏在珍寶的後面?既然你沒有膽量和妮娜對決,為何你又要偷偷跟進來?
然而你的生命終結在此,雖然妮娜並不想對你動手。你只是不小心碰到了那純金的器皿,之後就變成了一動不動的石頭。
妮娜在一把水晶椅子前停下,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不讓身體與它有接觸。妮娜用手指敲擊椅腳旁一塊凸起三下,椅子後的牆壁上顯現出暗格,
妮娜從暗格中取出一把鑰匙,又熟練地走到斜對面的大理石女神像前,俯身把鑰匙插進神像底座的凹槽,
走廊盡頭髮出響聲,第二道門已開啟。
“希望姐姐還安好。”
妮娜輕輕歎了口氣。
第二道門後的長廊裡,密布的紅線交錯,它們是光織成的線,絢爛美麗但致命,
它們是鋒利的刀,能輕易的把柔軟的肉體切成兩半,切面光滑,就像工匠製作的上好銅鏡,
他為這活計勞碌了許多天,磨了又磨,磨了又磨,他欣喜地把它贈送給領主美麗的女兒,希望以此討得她的歡心。
妮娜用雙手把巨劍舉起,高高地超過那可愛的頭頂,束束紅線與巨劍粗糙的劍身交會,劍身上冒出縷縷白煙,
妮娜緩緩憋一口氣,在心中默數三下,然後奮力擲出巨劍,巨劍穩穩當當地飛行,以一條完美的拋物線穿過並擊碎走廊頂三個裝置,
隨著巨劍落地的咣當聲,走廊變得空空蕩蕩,
就好像,瘟疫過後的古城裡,只剩烏鴉在慘叫的開闊廣場。它曾是世界的都城,大理石的街道上人來人往。
妮娜長籲一口氣,跑到走廊盡頭的門前,撿起巨劍,同時從口袋中摸出一截斷指,
這根斷指一定曾屬於某個男人,他的身形龐大結實,他可能像熊一樣強壯,粗魯的手掌可以輕易捏碎敵人的頭顱。
他的手指是多麽幸運啊,可以被揣進妮娜的口袋裡,
雖然被血腥味裹挾,但它還是沾上了妮娜淡淡的體香,就好像,在堆滿屍體的戰場上,倔強地綻放著的小雛菊。
斷指上還帶著妮娜的體溫,妮娜把斷指摁在門前觸摸板上,
大門緩緩地升上去,同時響起優雅的音樂,機械的女聲沒有感情地播報著,
“身份已確認。歡迎回來,雷頓將軍。”
“已經不知多少次借用您的手指了哦,雷頓先生。”妮娜感慨著,把手指禮貌地放在牆角,直起身,
明亮的白光刺眼,大門已經完全打開,妮娜將遇到她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