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普林特激動的樣子,艾倫知道事情有戲了。
但他決定再潑點冷水,激對方一下:“印製魔紋需要的精度是很高的,堅硬的金屬模具製作難度也很高,難,難啊!也不知道,世上有誰能做得到啊!”
“這有什麽難的?魔紋的精度要求再高,那也只要一次一張啊。魔紋是固定不變的,插畫雕版還要經常換內容,重新製版呢!我覺得,我們肯定能做出來魔紋的雕版。”普林特顯得非常有自信。
工人們:“對,肯定可以!”
他們的自信心讓艾倫很欣慰,笑眯眯地看著:“怎麽樣,你現在有沒有興趣做印刷魔法卡牌的生意了呢?”
普林特卻有些遲疑:“鋼印印刷的確是個好主意,這一點我承認。但如果用了印刷術,那產出的卷軸……卡牌,數量就會非常多,賣給誰呢?”
一提到銷路,他又開始沒信心了。
他的印刷廠之所以開不下去,並不是因為印刷品不行,而是因為沒有銷路。
艾倫耐心向他解釋:“這個也簡單,我們可以先試點,印刷日常需要的卡牌,比如造水術,清潔術,小火球……等等。”
“日常類的法術?”
“對啊,每個人都有一些魔力,但大部分人沒有學會法術,所以他們的魔力沒什麽用。以前他們只能使用魔法卷軸來施法,但魔法卷軸很貴,用不起。”
“是啊是啊。”工人們紛紛點頭。
這世界人人擁有魔力,普通人平均能有幾十點,少的也有一二十點。
艾倫一開始對這種現象還有些奇怪,因為潛意識裡面覺得魔法師是少數,有魔力的人應該也是少數才對。
但自從聽了羅蘭的魔素理論後,他完全理解了其中的原因。
因為環境中存在魔素,不管有意還是無意,人體都會和環境中的魔素產生交互,體內就會產生魔力。所以,有魔力不奇怪,沒有魔力才是奇怪的。
用武俠仙俠小說的話來說,這是“吐納”。
只不過普通人的吐納是被動的,自然發生。魔法師可以通過練習,提升效率,增加自身魔力容量。
但普通人沒有系統性學過法術,卷軸又太貴,空有魔力,卻幾乎發揮不出什麽作用。
艾倫繼續說道:
“比如現在,一級法術的卷軸,最便宜的也要10銅幣。
“一級小火球在普通人手裡的威力很弱,只能對人造成輕微傷,沒有人願意為了這點效果花10銅幣隻用一次。
“一級造水術卷軸,在普通濕度的空氣中,只能製造出不到半升水。這個價格甚至比直接用魔石的魔法水壺還貴,一樣沒人會去用。
“但是,如果我們大批量印刷卡牌,可以把價格壓到非常低。我們假如把一級小火球,或者一級造水術,價格壓到1銅幣一張,甚至更低。那是不是平時使用的場合就多了呢?
“我相信,需要長時間在野外的人,比如獵人,行商等等,他們會很願意花1銅幣購買一張造水術卡牌的。他們只要攜帶一個普通的水壺或者杯子,就可以得到大約半升乾淨的水。這可要比魔法水壺的魔石價格便宜多了。”
“等到產能繼續提升,我們甚至可以把價格壓到0.1銅幣,也就是10張卡牌只要1銅幣。到那個時候,平時在家裡喝水,直接使用造水術就很便宜,乾淨又衛生。你說,還需要擔心銷量問題嗎?
“到時候需要擔心的,應該是空氣太乾燥,水分不夠用的問題了……”
“哈哈哈……”
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普林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如果真能到這麽低的價格,那確實可能出現這種情況。但是10張魔法卡牌才1銅幣,這真的可以做到嗎?”
“可以的。”艾倫很肯定。
雖然眼前這些人是印刷廠的,但他們的觀念還是停留在手工作坊時代,對於工業化生產能把成本壓到多低,還沒有直觀的認知。
在印刷技術成熟以後,10張卡牌1銅幣根本不足為奇,甚至把成本壓低到100張1銅幣,都是有可能的。
一名工人露出向往的神情:“假如真的能便宜到10張魔法卡牌只要1銅幣,那我平時就算直接用火球術來點火,都不會心疼。”
另一名工人也很高興:“對啊,這樣一來,我們普通人平時都可以用法術了。”
盡管這些人還有些半信半疑。
但一想到這種可能性,還是有些興奮。
在這個人人都有一定魔力的世界,如果魔法卡牌能變得非常便宜,那麽人人都可以通過魔法卡牌來施法,可以變相掌握很多法術!
這怎麽能不讓他們激動呢?
普林特感慨萬分:“今天聽到這些話,我感覺我這半輩子學印刷術都白學了!鋼印印刷,魔法卡牌,真是我想都沒想過的事情!”
“不至於吧,你這也太誇張了……”艾倫被他的表現逗笑了,“你的製版技術還是很重要的。怎麽樣,這門生意你現在有興趣了嗎?”
“有,有!”普林特連連點頭。
“那我們就來談談合作的事宜。”
“好,好!你說,我聽!”
“那個機器呢?”艾倫指著馬車上的印刷機。
“不賣了!你們快去搬回來,快快快!”普林特連忙喊了起來。
他自己第一個衝過去,和工人們一起動手,將印刷機從貨運馬車上抬下來,重新搬到了廠棚裡。
接下來,艾倫和普林特討論了關於鋼印印刷的一些細節,以及確定第一批首先印製的卡牌品種。
盡管不能馬上出成品,製作雕版模具,研究工藝,測試樣品等等,還需要一段時間。
但思路已經打開了,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艾倫仿佛看到了,魔法卡牌代替魔法卷軸,進入大眾化普及的情況。普通人的生活,也將會因為魔法卡牌的推廣,產生巨大的變化。
大致談妥以後,普林特對一名工人吩咐道:“明天的手工業公會內部投票,你就代我去吧,投給阿德裡安。我就懶得去了。”
“老板,你不參加競選了?”那工人問。
普林特淡淡道:“不參加了,本來我也爭不過別人。只是原先想著印刷廠不開了,反正閑著,去湊個熱鬧而已。現在既然有事做了,我就不去浪費時間了,還不如做我的模具有趣。”
“好的老板,我知道了。”
艾倫聽了卻是有些意外:“等等,你說的投給阿德裡安,是怎麽回事?”
“哦,是這樣的,就是手工業公會有一個市政廳議員的名額,我們會在內部選一個人,代表公會去。”
普林特解釋道。
“大家都知道的,市政廳是市長一言堂,市長又聽男爵大人的。市議員只是擺設,沒有實際權利。我們手工業的人平時都比較忙,誰有空去市政廳扯皮啊,其實也沒幾個人想去當這個議員。也就是我本來比較閑,去湊個熱鬧……
“但是接下來我也要忙起來了,還是讓別人去吧。剛好,最近阿德裡安整合了全城的裁縫,風頭正勁,他在手工業公會內部呼聲最高,乾脆投給他好了。”
“……”
艾倫一下子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這個城市,好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