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葬結束後,幾人帶著疲倦的身體和沉重心的情離去。
山中的兩座墳墓,生前是多麽要好的兄弟,兩人多年來的兄弟情,雖不是同父卻勝過同父。本應各自有著自己的愛妻和兒子,如果沒有殘暴的戰爭,二人雖是貧農,卻也能夠安然地生存於世間,看著自己的妻子兒女。
短短一夜的慌亂,就已讓他們化為兩座墳塚。如他們一般的更有成百上千的人族,而他們甚至只能暴屍荒野。
三族中,人族最弱。神與魔對立,冥界存在於第三世界,卻是人神魔肉體消亡後精魂往生的地方。
十萬年來遠古神族與魔族爭奪的並不只有簡簡單單的地域資源,更在爭奪冥域的控制權。但實際上冥族的宗旨並不屬於任何一方,即使擁有控制權,也很難跳開生死輪回,冥族講究的無非就是簡簡單單的等價交換罷了。
冥域是與遠古神族同時出現的一個第三世界,這裡一切皆為虛幻,又可一切皆為實像。
“神族會死嗎?”一個幫忙的大伯問道。
“應該不會吧?嗯,不會。”
“唉,對啊,要是人也能不死就好了,沒有這樣的生離死別。”另一位大伯自言自語地答道,兩位幫忙的大伯在後面細聲地說著。
話音雖小,但在前面的所有人都聽得很清楚。
幾人還在回去的路上緩慢地走著,因為大家都已是一身的身心疲憊。
兩位母親沒想什麽,羽、黑、娥卻是各自的心境都不同,但並不知道彼此在想什麽。
半個多時辰後,一直在羽母背上的公主隨四人來到了他們自己的居所。
四人眼神低沉了起來,原來他們的房屋,早已被凶賊掠為平地。
眼見此景的公主和兩位幫忙的大伯也愣住了,於是從大娘的背上跳了下來。
“沒事,不是什麽大問題,到我們城內住吧!不行住我們家都行,只要你們不介意。”二人熱情地說道。
公主認真地說道:“嗯,戰爭之後也只能如此了。”
“這次付陽死者眾多,失去主人的房屋空著也沒用。”
“而且城內的情況可能也不是太好,待我回都城後,奏明父王,為你們修繕損壞的房屋。”
幾人於是跪地叩拜,“叩謝公主大恩。”
羽跪著看著眼前的姮娥姐姐。姮娥姐姐愣了一會兒,然後極其生氣地吼道:“你倆給我起來。”隨即首先上前扶起了面前的小羽和他的母親。
姮娥姐姐繼續嚴肅地說道:“小羽,你以後不準這樣了,伯母您也快起來吧!”
然後又接著有些大聲地喊道:“你們都起來吧!”
過了一會兒,幾人走進城內,來到了大龍家。公主則架著自己的玉蘭返回了帝陽都城。
此時已是夜晚十分,幾人吃完飯後已準備休息,母親帶著羽住一間,屋內有兩鋪。
夜半時分,公主已私自回到自己的府邸。翻牆而入,生怕驚動院落守衛,於是帶著一身的疲倦也安靜地睡去了。
二日巳時,嚳下完朝議來到了自己女兒的公主府。想看看女兒的窩居,幫她整理一下房間。
走進院落推開房門,“嗯,女兒回來了嗎?我居然不知道。”
順著熟悉的味道走進床旁,果然,眼前躺著彎著的一團不就是嗎,兩腿分開、身體彎著雙手柔軟地搭在肚子上,睡得正憨呢,不過這可把自己的父王樂壞了。
嚳就這樣在床旁靜靜地看著。
唉,肚子右側是怎麽呢,眼尖的嚳瞬間被箭傷引起了注意。
仔細地看了看,確認沒什麽大事後才放松了下來。
半時辰過去了,女兒方從憨睡中醒來。蘇醒的姮娥睜眼看見床邊的父王,頓時欣喜若狂,於是立起身來,“父王看見您的女兒高不高興啊?”
於是父王抱著自己心愛的女兒轉了幾圈,“對了,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告訴父王呢?還有你肚子上的傷是怎麽回事啊?”
“哦,打架的時候被敵方的箭射中的,好在是一個小男孩救了我。”女兒認真地說道。
“對了,父王,你先不要告訴母后我回來了。因為我還得出去,是因為這樣,我昨晚才不告訴您的。”
“可是你知不知道父王有多擔心你,還受了傷,要不是那晚上迫不得已要將付陽城的剩余城民都安頓到都城,父王怎麽說也得連夜去找你的。後面沒辦法叫你哥去,但是他找了大半夜也沒找到。急壞我了,可是我和你母后又忙不開身,傷重百姓實在眾多。”
“哼,這筆帳,遲早要早九黎拿回來。”父王憤怒地說道。
“好了,父王,我這不是沒事嘛!您放心,您的女兒沒有那麽軟弱了。”
“那晚上我們還乾掉了兩個惡賊呐。”女兒驕傲地說道。
“嗯,我女兒就是厲害,不愧為王女。”
“嗯,等等,你們?”父王疑惑地問道。
“就是救我的那個小男孩啊,感覺他與一般人族不一樣。”
“這次戰亂,他的父親和許多城民都死了,和自己的娘親相依為命。城內及周邊百姓的住所都損毀嚴重。”姮娥看著父王認真地說道。
“父王,您可以幫他們重修居所嗎?”女兒渴望地問道。
“戰亂連連我,神族與九黎部族打得不死不休,庶民受苦啊!”
“國庫再難也要幫付陽重建城內輝煌,只不過這得有個五年呐。如果這是修建居所那麽,三月半載就能完工,但要修就要修好。”父王認真地回到。
“今日朝議,我已提及此事,只是有一部分臣子隻想著自己的利益而已。不過有父王在,他們也翻不出什麽大浪來。”
父王接著說道,“順應民心的統治才難長久,神權不容置疑、不容侵犯的威嚴才能讓我神族長久,方能安內攘外。女兒你作為公主也一樣,有時在臣民面前一定要拿出公主的威嚴。”
“天道神族,父王本為人族,但作為王,且能得到你母后的幫助,已是幸運。女兒你是神族,有時會看不起父王嗎?”
“父王啊,在女兒心中,您就是最強的啊,而且父王功績萬世,將來一定能夠天神飛升啊。而且,在女兒心中人神本無異。”
說罷,父王向女兒遞上一塊水晶印,隨後又轉身從桌上木匣中取出一把藍色寒水冰杖雙手遞向女兒。
姮娥拿在手上看了看,上面印著——“帝女寒月”。問道:“父王這些是?”
“這是你的公主印,封號——寒月。今後便是你神族王女身份之物,憑它你可以擁有神族公主應有的尊崇,這寒水法杖是父王送你的禮物,它是你水系神力象征武器,學會使用它能夠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謝父王,這根法杖真漂亮啊,比我原先的那柄感覺強大了許多啊。”姮娥公主高興地說道。
“你剛才不是要出去嗎?趁你母后不在,不過限時三日。其實你的小心思父王了解,不過父王還是得提醒你,有些事一旦開始了就永遠無法回頭。”
過了一會兒,看著女兒梳妝完畢。將來長大後一定傾國傾城、身形靈動可愛、嬌俏動人,不知會與誰人相伴啊!
“記著此次一定得按時回來,不然我也擔待不起,你母后你是知道的。”父王無奈地說道。
姮娥於是轉身笑顏地看了看父王。
日上三竿,大龍家院落門前坐著的羽依舊想念著逝去的父親,往日父子歡樂的幻影,依舊幻印在自己眼前,伸手觸及卻是那麽的遙遠。不爭氣的眼淚再次布滿了臉頰。
城中人群雖已正常開市,但付陽失去了往日的繁華。早晨母親早已和叔母外出幫人做工。
“小羽,你坐在門前發呆嗎?”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入耳,這不是姮娥姐姐嗎?
羽抬頭望著出現在面前的姮娥姐姐,高興地問道:“姐姐,你怎麽來了?”
“我說過會來看你的,怎麽,又想父親了嗎?”姮娥姐姐關心地問道。
“嗯。”
“你怕死嗎?”
“嗯?姐姐?”羽摸著腦袋疑惑地問道。
“你很想見你的父親嗎?”
“嗯,想。”
“嗯,那好吧,那我帶你去見他怎麽樣?但是這有可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你要去嗎?”姐姐認真地問道。
“嗯,只要能見到父親,我不管什麽後果!”
姐姐接著說道,“嗯,但是得跟你娘親說,她在嗎?”
“她,早晨就出去了。”
“那我們留個信條告訴她吧!你娘親不會怪我把你帶去如此凶險的地方吧?”姐姐開玩笑地說道。
羽看著姐姐,愣了一會兒。
“放心姐姐既然說帶你去,就一定把你安然送回你母親身邊,你母親要兒子的話就找我吧!”
“姐姐,那我們要去哪兒才能見到父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