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泊中的林鬱非體溫漸漸下降,早已恢復原形的羅大勇顫抖著將傷口用扯下來的布條包扎,可是傷口實在太嚴重了,鮮血浸透了一層又一層的衣物,絲毫沒有止住的跡象。
“fuck,fuck為什麽那個老家夥要對你下手,今天本來是個不錯的日子”羅大勇的語氣有些憤怒。望著眼前這個躺在血泊中的青年,眼底滿是懊悔。他寧願那該死的一槍打在自己的身上,他不清楚為什麽索羅洛克要對一個毫無能力的青年下手,明明前幾日自己才給了他未來的希望,自己還沒有來得及教會他一些基本的能力,要不是那該死的任務可能自己永遠也不會認識這位平凡的少年,更不會帶他陷入這種危險之中。也許他會在某個平凡的海邊小鎮,像個普通人一樣安靜幸福的過完他的一生。
可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大量的出血正一點點都帶走他身上僅存的余溫。羅大勇向來都是一個人執行任務,也習慣自己一人面對危險時如何應對,這些年來他遇到過太多次大大小小的危險,但是他每次都能順利的挺過來。像是在戰場上獨自拚殺的勇士沒有任何顧慮,只有握緊手中的刀劍,才殺出一條血路,。因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一頭凶猛的野獸,自己的使命就應當在那戰場上,孤身向前,咬碎每一個敵人脖頸。
林鬱非的臉色愈發蒼白,胸腔的起伏也越來越小。像是一片枯槁的樹葉一樣,即將被死神帶走最後一絲余息。羅大勇抱起林鬱非像車子跑去,本就瘦弱的軀體現在更是顯得柔弱不堪。回到車上,羅大勇將背包裡的兩支腎上腺素注射進林鬱非的體內,“派醫療部最好的專家過來,我這裡有名專員受了非常嚴重的槍傷,我需要最快的醫療救援!”語氣幾乎帶著些許嘶吼。
———黑色的濃霧將周圍的一切全都包圍,林鬱非看著眼前沒有一絲光亮的環境。大聲的呼喊起來“有人嗎?有人在嗎?這是哪裡兒?”空洞的四周沒有任何回應,自己發出的聲音也仿佛像是墜入深淵一般沒有回音。
林鬱非一邊向著前方摸索,一邊回想著自己是如何來到這個地方的。腦海中只有些斷斷續續的畫面,自己好像在一個酒館裡喝酒。後面的事情就一點都想不起來了,越想記起什麽腦袋就痛了起來。
黑霧漸漸散去,不知何時腳下出現了一條由血液聚集起來流向前方的血痕。林鬱非嚇了一跳,想要跳出這可怖的血痕。可是無論他怎麽樣奔跑這條血痕始終牢牢的跟隨在他的腳下。只能大步的向著血痕的方向跑去,身上的衣物也隨著奔跑一點點的消融。林鬱非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震動,仿佛與自己的心臟相連越來越強烈。突然腳下的觸感消失,自己仿佛像一頭跳入懸崖的山羊般。墮入了無盡的深淵,周圍也漸漸顯現出無數的鬼影。它們申出手來像是要抓住自己一般,又像是想要將自己代入更深的黑暗。
突然一柄利劍斬斷這無盡的虛空,“來做個交易吧,…”沒有聽清剩下的話語,又是一陣震動黑暗中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縫無盡的光芒湧了進來。
刺眼的光芒照的林鬱非睜不開雙眼,本能的用右手遮擋了一下。再睜開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冰冷的手術台上,四周是各種不知名的儀器還有裝著一冊冊書籍的書櫃。正上方的光芒來自一個被支架連著的減影燈。稍微適應了一下,林鬱非微微的活動了下軀體坐了起來。看著一絲不掛的自己,大驚失色。連忙找了一件丟棄在一旁桌子上的圍裙系在腰間。
“我果然還是被騙來掏腰子了嗎”林鬱非心想。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這間手術室的大門,露出半個腦袋像外面看去。悠長的走道空無一人,只有間隔有序的白燈在走廊的上方。
林鬱非返回手術室拿了一把手掌長的手術刀,推開門順著走廊找尋著出口。躡手躡腳的觀察著四周,光腳走在冰冷的地板上人林鬱非背後升起某種莫名的寒意。不一會走廊的盡頭前出現一道純白色的木門,林鬱非剛想推開木門。木門便從外而開,一名身著白色手術服的高挑女孩出現在林鬱非的面前,雖然帶著口罩,一頭幹練的黑色馬尾辮,和那雙明媚動人的黑色眼眸閃過一絲驚慌死死的盯著林鬱非。
霎那間,林鬱非感覺自己應該是來到了教徒口中心心念念的天國,遇到了一名潔白神聖的天使。僅僅一個眼神, 就讓林鬱非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一股淡淡的香味若隱若現的鑽入林鬱非的鼻腔,像是手洗過的衣物在太陽底下曬出的味道,有種讓人特別的安心與舒服感覺。
“你怎麽醒了,你的身體還很虛弱,需要修養。”白衣女子率先開口說道。
“沒…有吧,我…現在…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林鬱非緊張到有些結巴的回復道。
這是白衣女子才注意到,這位身著圍裙有些癡呆的患者,左肩上的傷痕已經消失。“怎麽會恢復成這樣,之前你差點死在那間手術室裡”有些吃驚的望著林鬱非說道。
“怎麽可能,哥這不是挺生龍活虎的嗎!”邊說邊展現自己那光滑的手臂。
—羅大勇氣喘籲籲的跑到病房門口,推開門便看見坐在病床上喝著皮蛋瘦肉粥的林鬱非。激動的抱了上去,“可算他娘的醒過來了,還好我這一輩子沒做多少壞事行善積德。”一個壯碩的大男人此時甚至帶著些許哭腔。
“老…大…羅,我…你”粗壯的手臂讓林鬱非有些喘不過氣來。羅大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之中,有些忘記控制力道。
咳嗽了幾聲,林鬱非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仿佛剛剛才是真的從鬼門關走過一趟般。“老大,我沒事也差點讓你弄出事來。”
“沒事就好,他娘的我就知道你這樣的土狗不會這麽輕易的就死去的。”羅大勇笑著松了松衣領。
病房外,“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羅部請您出來一下,老師有些事想告訴您。”正是不久前在走廊處林鬱非撞見的那名白衣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