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大人,您在嗎?”星羅城裡,霍雨浩抱著王冬兒,披著天夢守護,在街道裡飛快穿行。
“教主他……有些事要忙,你要有什麽事直接和我說就好。”劉氏說道。
“八卦陣的生門,是在正東方向嗎?我現在前進的方向對嗎?”霍雨浩冷靜的問道。
“對,是的。我現在已經在陣中了,只有從生門逃出,才有一定的希望,但是要注意……”
“走“生門”個屁,劉老頭,你想害死他們嗎?”一個怒氣衝衝的聲音傳出,是剛剛蘇醒過來的陳情。
“為什麽不走“生門”?”
“具體事情要具體分析——我問你,唐三不會在“生門”派遣更多的把手嗎?尤其還有一個杞子,他可不在那八個陣腳之內。以我所看,雨浩應該去正北方,走“開門”。”
“為什麽?給個原因。”
“就因為那裡是泰坦駐守的!”
“……”
霍雨浩頓時想起了那個面對雪女笑容憨厚的“二爹”。他停下了腳步,有些緊張的問道:“他會放我們走嗎?畢竟他可是……”
“與其去相信書本上那刻板的解法,不如去考慮用人情打動天下。”
霍雨浩緊皺眉頭,看著懷中睡著的人兒,最後下了決定:
“好的,我試一試。”
“既然如此,就你們兩個去見泰坦。至於伊萊克斯他們,就讓他們待在亡靈半位面,他們出來還有可能會影響氣氛……”
……
我是泰坦,王冬的二爹,昊天宗二宗主。
我兄弟經常說我做毛手毛腳,不成大器。每次他這麽訓斥我的時候,我都一臉正氣,不肯承認,但實際上我也明白,這就是我最大的問題。
說到兄弟,就不得不提唐三。自從他把小冬寄養到我們這兒,整天就不見蹤影,虧他還是父親!
前段日子,小冬回到家裡時哭哭啼啼,我們還以為是有人欺負了她,誰知她認為她父母不要她了——雖說後來證實這是計謀,但我總感覺這有一定的道理。
得知真相後,我和大哥大吵了一架,最後大哥斬釘截鐵的告訴我——小冬不應該存在。
有什麽應該不應該的?你不也是復活過一次的嗎?
因此每天我就那麽喝喝酒,與宗門裡的人聊聊天,至於唐三給我安排的那些任務,我是一概不做,全都丟給大哥。日子,勉強說還能過。
直到有一天,有一個男子來上門。
那個男子頭髮極卷,長得就像穿著燕尾服的骷髏一般,走起路來都怕他散架。他來的時候笑盈盈的,額頭上的海神三叉戟標志著他的身份。
他說,我和大哥應該去星羅城。
我勉強答應了,誰料那男子得寸進尺,嘴上說著,是要給我們的海神三叉戟標識得到進化,背地裡卻給我們下了一道傀儡線。
當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
於是我怒氣衝衝的提著拳頭去找那男子理論,誰料我被大哥攔下了。大哥對我搖了搖頭,指了指了天,一句話都沒說。
大哥雖然什麽話都沒說,但卻什麽都說了。
說到他的傀儡線,那也算是個奇葩。先天零魂力,天生廢武魂,卻能把像我這樣的至強者都給控制的死死的。誠然,他有唐三的幫助,但他對控制這一塊的理解力,也算是個怪物。正如同某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大長老說的話一樣:“沒有廢物的武魂,只有廢物的魂師。”
挺諷刺的,不是嗎?
至少面前這個男人有資格說這句話,只不過,每當他召喚出傀儡線,我都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命中注定”的氣味。
…………
再次醒來時,我看到許家偉在那裡咆哮著。
傀儡仙的功效真霸道,直接控制住了我的軀體,讓我成為了杞子的殺人工具。但是依我看,貌似杞子只在忌憚我一個人,也許是因為之前我對他不禮貌?還是有著什麽更深層次的原因?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杞子那小子不知怎麽的,貌似暈過去了,因此對傀儡線的控制有所削弱,我才得以醒過來。
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命令來到這裡,來到星羅城的正北方,去守那個什麽“開門”。
名字挺古怪的,不是嗎?
我在城頭上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著整座城被潮水所吞沒。盡管杞子現在昏倒了,但是他的傀儡線還在城裡肆虐著,只是不能去尋找人罷了。
話說,我們要找誰來著?我有點忘了。不多說,先喝酒,解千愁。
我懷抱酒壇一飲而盡,在酒精的作用下,世界有些目眩神明——也許也是傀儡線在逐漸複蘇,試圖控制我的大腦。但是我沒有管它——也沒有能力去管它。
繼續喝酒。
遠處有一個人走來,直到他走到我面前,我才反應過來,他就是我的“目標”:霍雨浩。
霍雨浩懷抱著王冬兒,揭開了身上的天夢守護,坦然的向我走來。
氣氛有些尷尬,霍雨浩看著我。他那雙亮晶晶的靈眸裡,我從中看到了一些其他的東西。或許說是……乞求?
“你不應該來我這兒的,你應該去“生門”。”我喝了一大杯酒,嘟嘟囔囔的說道。
“我知道。”霍雨浩異常冷靜的回答到。
“不要指望我會對你網開一面,從某種角度上,我們還從來都沒有見面過呢。”我繼續說道。
“我也知道。”霍雨浩緩緩回答道。
“如果你還有什麽依仗的話,就趕緊用吧——馬上杞子大人就要過來了,他可不會像我一樣和你廢話。”
“沒有依仗。”霍雨浩的回答異常簡略。不知怎的,我看他那一臉無辜的欠揍樣,一陣無明火就從心而起。
我直接瞬移到他面前,一臉憤怒的抓著他的肩膀,對他吼道:“那你還過來幹嘛?!”
“前來……赴死……”霍雨浩一臉淒涼。
我的身體不由得地搖晃了幾下,最後咬著牙,惡狠狠的說:“那麽,你們的旅程是要結束了……”我拽著霍雨浩,用魂力拖住小冬,把霍雨浩拉到了城牆邊。霍雨浩被我懸浮到空中,下面,便是無窮無盡的傀儡絲線。
與此同時,霍雨浩就這麽任憑我擺布,好像沒有進行任何的反抗。
我不由得開始仔細打量起這個男孩起來,我驚異地發現。這個實際年齡不到十三歲的男孩竟給我一種十萬年魂獸的滄桑感。他的眼神中充滿著疲倦,迷茫與不甘,他那一頭秀發,竟然已經有些些許末老少年白。
我的手開始顫抖起來,頭上的三叉戟紋路時亮時暗。
就在這時,小冬竟然醒了過來。她就那麽看著我,用他那粉藍色的眼眸看著我,用她那原本應該天真無邪的眼眸看著我,用她那現在飽經滄桑勞累不堪的眼光看著我。她的眼神中,仿佛有著一些什麽東西:
二爹,真的要如此絕情嗎?
我的手不由得從空中落了下來,霍雨浩也回到了城牆上。他扶起了王冬兒,站在那裡看著我。
人們常說:入八卦陣者,不循規蹈矩,必然陷陣而死。然今者則不然。我接連錘了錘我的腦門,勉強打起了精神,額頭的三叉戟紋路逐漸消失了幾分。
我衝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小冬。我不斷的去安慰她——雖然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去安慰她。
也許,我也在安慰我自己。
“好……好孩子……你們還年輕,應當繼續奔跑下去,不應該就此結束……快走吧,小冬,還有你這個臭小子。”最後一句話是對霍雨浩說的。
霍雨浩有些無奈的摸了摸鼻子,怎麽無論到哪兒,我的待遇都是這般差?霍雨浩有些鬱悶的想到。
泰坦松開了王冬兒,露出了一抹微笑。他直起身來,看向城外的青山。他說道:
“小冬,二爹最後還有一個請求。”
“二爹,您說。”王冬兒還是有些虛弱的說道。
“從這個方向走,你們就可以走出八卦陣。在你們走的時候,趕快跑,不要回頭——不要問我為什麽,我就問你們願不願意答應?”
“這很好辦……二爹。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您可以和我們一塊走。”
“我走不了了。你們還是快走吧,我不知道杞子那小子什麽時候會醒過來。危險,隨時都會降臨,快走!快!”泰坦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命令般說出的。
霍雨浩與王冬兒相互對視了一眼,這才堅定的點了點頭。霍雨浩向泰坦鞠了一躬後,立刻抱起王冬兒,撒開腳丫子,飛一般的向城外奔跑。
霍雨浩他跑得很快,很快便超過了城池,超過了青山,超過了夕陽。他跑贏了千古殺局八卦陣,也跑贏了命運的選擇。
只不過……二爹我……要做你們起跑時的……發令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