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非看著陳煜一步步走近,卻一動不敢動。
有資格到異武家族做護院武士的可不是一般人,最起碼也是傭兵界的佼佼者。
也只有多次衝階失敗,對成為異武者徹底喪失了信心的煉氣者,才會去做傭兵。
也就是說,有資格做傭兵的,只有達到煉氣巔峰大圓滿境界的煉氣者。
也有一些家境貧窮,而又沒有機會拜入宗門的煉氣者,為了繼續修煉下去,投身傭兵界,一邊獵取異獸材料維持生計,一邊接著修煉,以期有朝一日魚躍龍門,衝關破頂成為異武者。
當然這種屬於極少數,而且一般還達不到煉氣巔峰大圓滿的程度。
眼前這個皮甲武士顯然不屬於這一類,能被梁家聘為護院武士,本身就已經證明了他的實力。
可是這麽一個煉氣者中的巔峰存在,一腳就被踢飛了。
自己連那個皮甲武士都打不過,拿什麽跟眼前這個小屁孩單挑啊!
可憐的肖公子擺著一個僵硬的架勢,正想著該怎麽出招,卻見陳煜哼了一聲,徑直從他身邊走過,一腳便朝目瞪口呆的油滑老頭踹去。
肖非不由得把眼一閉。
我的天,這麽狠的嗎?
這個油滑老頭步態渙散,身無半點煉氣者的氣息,顯然是一個沒有煉氣天賦的普通人。
小屁孩一腳就把一個煉氣巔峰大圓滿的武士踢飛幾丈遠,這一腳下去,油滑老頭還能活嗎?
肖公子閉著眼睛,卻半晌不見動靜,好奇的張開眼睛一看,卻見陳煜又神奇的虛懸在半空中了。
老頭揪著陳煜的衣領把他拎在半空,破口大罵道:“你個小兔崽子,對普通人出手是大忌,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怎麽一點都不長記性?”
一旁的樓掌櫃再次摸了摸紅腫的臉,覺得老頭很通情達理。
“爺爺,我哪有出手?”
陳煜委屈的道:“你沒看到我一直用腳嗎?”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老頭氣呼呼的把陳煜象抹布一樣隨手一扔,兩步走到肖非跟前,諂媚地笑道:“這位小公子,真是對不起啊!我這個徒弟自小在山裡長大,不知道規矩,他沒有傷到你吧?”
油滑老頭和胖女人直到這時才如夢初醒,兩人“嗷”的一聲怪叫,頭也不回,連滾帶爬的衝出了酒店。
片刻之後,遠遠的傳來了梁大安的叫罵聲,不過很快的便遠去,顯然是被油滑老頭和那個知道厲害的武士給拉走了。
陳煜落到地上,給了老頭一個不滿的眼神。
不就是見人家細皮白肉,衣服料子好點嗎?看那張老臉笑的!
他在跟我說話麽?
滿臉油湯的“肖公子”眨了眨眼睛,看著眼前老頭笑得彌勒佛似的臉,刷的一下收起了架勢,臉上換上了比老頭更諂媚的笑容。
“沒有沒有,老人家太客氣了,在下肖非,乃是這裡肖家的晚輩,見過老前輩。”
陳煜鄙夷地看了一眼這個欠揍的家夥,看那張油臉笑的!
“不敢不敢,原來是肖公子啊!小老兒以前曾多次路過此地,肖家是方圓幾百裡有名的異武家族,小老兒是早就有所耳聞了,幸會啊幸會!”
“客氣客氣,老人家,請問你們是來自哪個家族?這裡遠遠近近不少的異武家族我們肖家均有交集,說不定你們家主和家父還是舊識呢?”
“慚愧,小老兒只是一個四處遊歷的散修,沒有家族的。”
“哦,這樣啊!失禮了,不知道老人家是途經此地呢?還是有意在此定居?”
“是這樣的,這次老兒帶著這個頑徒,其實是......”
異武家族傳承日久,在世俗界地位超然,家族裡面的弟子仗勢欺人的不少,少年老成、世情通達的卻也不鮮見。
眼前這個肖公子先前強搶民女,簡直是個品性惡劣的紈絝。
現在和老頭互相攀談,言談得體,應對自然,卻又顯得知書識禮,家教有方。
兩種不同的品性集合在一起,簡直是個另類。
陳煜卻是不懂得這些,他無趣的四下裡看了一下,忽地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方才一見這裡有人打架,舉杯暢飲的酒客們一溜煙全跑了精光,著實留下了不少好菜,有幾桌甚至還沒怎麽動過。
牛高馬大的暴徒木然站立在其中的一張桌旁,兩眼發直,臉上也是一副“驚呆”了的表情。
可是陳煜剛才分明看到了他的一隻手悄悄的伸到桌上,抓起一塊肉飛快的塞進了嘴裡。
陳煜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時,暴徒又兩眼發直的“驚呆”了,只有緊閉著的嘴巴在輕微的無聲的蠕動著。
陳煜怒了。
這個可惡的家夥竟然在偷吃,真是不要臉啊!
他倒背雙手,慢慢的踱了過去......
暴徒的綠豆眼一點一點的斜了過來,緊張的看著陳煜慢慢走近,卻見陳煜飛快的轉頭看了一下,覷著老頭不注意,一手撈起一隻燒雞,背過身子便猛啃了起來。
暴徒的眼睛也睜大了。
自己在這裡杵了半天才偷了幾塊肉吃,這個家夥一來就偷了隻雞!
真是不要臉啊!
陳煜捧著燒雞才咬了幾口,一抬頭卻發現阿牛和小荷正滿面敬畏的盯著他看。
見他看了過來,一臉憨厚的阿牛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小荷卻是彎起了眼睛,忍俊不禁的捂上了嘴巴。
陳煜咬著燒雞,面不改色的眨了眨眼,轉個了身子,換個方向繼續啃。
樓掌櫃從暴徒身後繞了過來,剛好看到了這一幕。
微一愕然,樓掌櫃的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陳煜拱了拱手,低聲道:“少俠慢用。”便急烘烘的從他身邊走過,把阿牛和小荷拉到一邊,嘰嘰咕咕的說些什麽。
偷吃被人當場發現,陳煜多少有點心虛,便悄悄的豎起耳朵偷聽。
樓掌櫃說的又急又快,陳煜也聽不清楚,只是零星的聽到幾句諸如“肖公子不是壞人,你們誤會他了”,“去到了肖家,好好呆一段時間,沒什麽事不要回來”之類的......
一聽不是在說他的壞話,陳煜放下了心,正要繼續吃雞,卻聽到老頭奇道:“咦,你個小兔崽子,背著身子在那邊做什麽,還不快過來?”
陳煜嚇了一跳,借著身子掩護,把燒雞往暴徒懷裡一塞,飛快的抹了把嘴,這才轉身走過去。
“我在看牆上這幅畫呢!爺爺你有事找我嗎?”
陳煜一路東張西望的走過去,一看就是對四周牆壁上掛著的牆畫都很感興趣。
在他的身後,暴徒抱著一隻啃得七零八落的燒雞,茫然不知所措。
“哎呀!阿虎啊!家裡又不是沒給你吃的,你怎麽跑這裡偷雞來了,讓我怎麽說你好呢......”
遠遠傳來了肖非恨鐵不成鋼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