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天邊才露出一絲晨曦,陳煜便推開了房門,出現在門口。
輕吸了一口氣,隨意伸了一個懶腰,陳煜全身的骨骼發出一陣炒豆似的鳴響。
隨意握拳,輕輕一拳擊出,拳頭掠過空氣產生的急速摩擦讓虛空中響起了一聲輕微的破空聲。
陳煜滿意的籲了一口氣,這種渾身充滿力量的感覺真好!
如果昨晚不是有鬧哄哄的騷亂,好幾次的打斷了自己的冥息行功那就更好了。
陳煜有點遺憾的搖了搖頭。
“吱呀”一聲,斜對面有點變形的木門也打開了,左星空提出洗漱專用的小木桶出現在門口。
“左師兄,早啊!”
陳煜笑眯眯的打了個招呼。
“小師弟,早!”
左星空象河馬一樣打了一個誇張的呵欠,揉了揉睡意朦朧的雙眼,轉頭看了看旁邊另外兩間房子。
他昨天被撞傷了的鼻子紅通通的,臉上還掛著兩隻大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整晚都沒睡好。
“肖師弟和坤師弟還沒有起床嗎?”
“沒有呢!昨晚他們辛苦了,估計才睡下不久吧!”
陳煜話音剛落,另一處的門戶呼的一聲打開了,力度之大讓陳煜和左星空都嚇了一跳。
“咦?你們起來那麽早啊?”
暴徒兩隻小眼睛紅通通的,額頭正中鼓起青中帶紫的一大塊,樣子看起來有點象傳說中的南極仙翁。
跟兩人揮手打了個招呼之後,也不等兩人回應,便提小木桶一溜煙著的跑了。
“這家夥很勤快啊!”
陳煜摸著下巴,有點奇怪的道。
以前在肖家的時候,暴徒都是練功最懶的一個,通常都日上三竿了,他還趴在床上睡懶覺。少爺都去練功了,當仆人的反而在偷懶,這種事情也就只有在憨厚的暴徒身上能看到了。
昨天晚上,看到暴徒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揮汗苦練,還知道收斂著力量不去影響其他人,陳煜還感歎這個傻大個終於轉性子了,變得懂事了。
可惜到了下半夜他便知道自己想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練得過於投入了,暴徒最後還是忍不住發出一聲怒吼,把正在盤膝入靜的陳煜嚇得差點兒氣都走岔了。
緊接暴徒手中的“重劍”脫手飛出,直接砸開了左星空的房門。
可憐左星空正在床上做著美夢,一塊從天而降的青石板“嗵”的一聲砸在床上,嚇得他直挺挺的從床上蹦了起來。
等到左星空光著膀子跑出來“抓賊”,做賊心虛的暴徒也不知道是不是嚇懵了,想的居然不是去解釋清楚而是負罪潛逃。
結果慌不擇路的他連逃跑都搞錯了方向,一腦袋撞在肖非緊閉的房門上。
陳煜三人被巨大的響聲驚動了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大仰八叉的躺在肖非門口的暴徒,這家夥竟然硬生生的把自己給撞暈了......
一通折騰之後,幾人回到房中,不到一個時辰,外面一陣更大的喧嘩聲又把三人驚動了。
三人走出來一看,這回倒是沒看到暴徒了,不過相鄰院子的兩幫煉氣弟子卻都在群情洶湧的互相推搡著。
原來東邊院子的大門被人砸開了,裡面的弟子追出來的時候,看到一個人逃回了西邊的院子。
據他們說,那個家夥因為逃得太快,還是直接撞開門逃回去的。
西邊院子的煉氣弟子也很氣憤,因為他們被驚醒了走出來的時候,院子的大門已經掉了一扇,一看不就是被東邊院子那幫弟子給踹開的麽?
這兩幫弟子平素還是互相看不對眼的,於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連巡夜執事都被驚動了。
就在陳煜三人擔心暴徒會不會撞暈在哪個不被人發現的角落的時候,傻大個鬼鬼祟祟的翻過院子的圍牆爬回來了。
原來這個講義氣的家夥為了不影響好兄弟的休息,偷摸著跑到院子外面繼續練武去了......
唉,還是以前那個喜歡偷懶的暴徒讓人有安全感啊!
陳煜暗暗歎息,眼光一轉,看到了院子角落的石桌旁邊,光禿禿地立著的兩根櫈腳,不由得又是一聲歎息。
看來今天非找不靠譜的師兄幫忙不可了,眼下暴徒連青石板都沒有了,誰知道這個傻大個下次會拿什麽當武器?
萬一他把石桌也拆了呢?
上百斤的桌面掄起來可是要人命的。
正這樣想著,只見暴徒一手提著水桶,另一邊肩頭上扛著一塊青石板,興衝衝的跑了回來。
左星空一見就頭疼了,惱火的道:“坤師弟,你又從哪裡找了一塊回來?”
“我跟那邊的師兄們說,昨晚我們這兒遭了賊,不見了一塊青石板,結果他們就讓我扛回來了。”
暴徒眨巴著眼睛,說著:“左師兄,等會兒吃完了早飯我就在家裡接著練,你有空麽,能不能指點一下師弟?”
“不行。”
左星空連連擺手:“坤師弟,你這是新學的武技,需得練習熟練了,別人才好指點你,眼下還是你自己練習的好。”
開什麽玩笑呢!你拿著這塊東西掄得六親不認,躲在屋子裡都不安全,誰敢在旁邊指點你?
“說的也是。”
暴徒點點頭,又轉頭對陳煜道:“小師弟,你的新武技練得如何了?要不一會兒一起練吧!”
“我的武技是拳術,跟你的不一樣。”
陳煜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而且有些地方我也看不太明白,需得自己一個人好好揣摩一下才行。”
笑話!小爺雖然比較頭鐵,可頭也不是真的鐵做的啊!
陳煜暗忖,等會兒就出去找那個不靠譜的二師兄去,除非迫不得已,暫時還是不要回來了。
“也有道理。”
暴徒摸了摸下巴,把青石板倚牆放好,轉身走向肖非的屋子,正要伸手拍門,卻發覺門上已經掛上了青木牌。
“咦?少爺是在習練內息麽?算了,那就不打攪他了。”
暴徒對陳煜和左星空揮了揮手,提著小木桶又一溜煙的跑了。
“肖師弟也太天真了,他難道以為掛了青木牌就安全了麽?”
左星空同情的看著肖非緊閉的門戶,搖頭道:“唉,青木牌也隻對正常人有用啊!”
“把門關緊一點,再拿點東西頂住應該問題不大。”
陳煜淡定的道:“以我對肖非的了解,他應該把頭盔也戴上了,而且多半是躲在屋角。”
“屋角?對哦!”
左星空象是受到了什麽啟發,轉身走進了屋裡。
片刻之後,屋子裡傳出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看來是把值錢的家當都挪去屋角藏起來了。
“哈哈!”
陳煜忍不住哈哈一笑,轉身拿起屋角的小木桶,把毛巾往肩上一披,跨步便向院落門口走去。
剛一走出院落門口,兩道人影也正從外面走進來,三個人差點兒撞到了一起。
陳煜反應極快,腳尖一點,向後躍出了丈許。
兩道人影也是嚇了一跳,不過反應也不慢,也跟著退出了兩步。
陳煜定睛一看,“哈”的一聲笑了。
“是你們?”
陳煜哼了一聲:“你們這兩個家夥,這麽一大早的就來找打嗎?”
來人正是陳聰和孫良,兩人一見陳煜面色不善,馬上心有靈犀似的往後一跳,齊聲叫道:“先別動手,我們不是來打架的。”
“諒你們也不敢。”
陳煜橫了他們一眼,跨著大步往前走去:“有屁快放,小爺要去洗漱了,還沒吃早飯呢!”
兩人對視了一眼,忽然一齊躬身行禮,齊聲道:“弟子陳聰、孫良,見過二師兄。”
四周一些零星路過的弟子發現這邊似乎又有戲看了,馬上三三兩兩的站定,指指點點的交頭接耳起來。
暴徒從遠處蹬蹬蹬的跑了過來,鐵塔似的往陳煜身前一站,威風凜凜的叫道:“你們想打架麽?”
他練了一個晚上的新武技,眼下正是自信滿滿的時候,真的很想找人打一架試試。
陳聰和孫良不屑地橫了他一眼,揚著臉道:“誰和你打架了,我們是來找二師兄傳遞消息的。”
陳煜轉頭看看左邊,又轉過來看看右邊,迷糊道:“哪個二師兄?”
陳聰馬上換一副臉色,抱拳道:“二師兄就是你啊!”
“啊?”
孫良也接口道:“大師兄說了,煉氣弟子裡面除了他,就數你實力最強。所以你就是二師兄,以後誰都不能對你不敬。”
陳煜摸著下巴微微沉吟。
嗯,好象也不錯。
這些走路都橫著行的家夥也要恭恭敬敬叫自己師兄,感覺挺好的。
暴徒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小師弟,別上當,我聽說‘二師兄’好象是罵人的話。”
“真的嗎?”
陳煜怒了,跳著腳指著陳聰罵道:“你是二師兄,你們兩個都是二師兄,你們全家都是二師兄!”
陳聰和孫良一見他手指一指,立馬轉身狂奔,一氣跑出了十丈開外,轉身一眼看陳煜沒有追過來,才又站定了身子。
“二師兄,大師兄讓我們來告訴你,比武地點就選在淬體堂,明天晚飯之後,不見不散!”
陳煜揚了揚拳頭,兩人呼的一聲,又轉身跑遠了。
“回去告訴你們的大師兄,小爺一定準時到。”
“不是哦,小師弟,他們欺負我們哩?”
暴徒又湊過來小聲道。
“嗯?怎麽說?”
陳煜皺眉道。
“你忘啦?淬體堂進去一次要五百貢獻值呢!”
“他們不是也要嗎?”
“可是他們有啊!我們的貢獻值換了皮甲和材料, 都不夠五百貢獻值了。”
暴徒委屈地道:“他們是欺負我們窮呢!”
豈有此理,連窮人都欺負,陳煜又怒了。
“大師兄說了,身為大師兄,不能讓新來的師弟破費,所以進入淬體堂的貢獻值他幫你付了。”
陳聰和孫良又遠遠的叫道。
陳煜正要追上去抓住這兩個欺負窮人的家夥毒打一頓,一聽這話連忙把力一卸,收住了正要掠起的身形。
“放屁!你們這是在侮辱二師兄!”
暴徒上前一步,挺胸凸肚,遠遠的指著兩人,大聲咆哮。
“回去告訴大師兄,我們院子裡的四個人是一起的,大師兄要是有誠意,就把我們四個人的貢獻值都付了,付不起就不要侮辱我們的二師兄!”
陳聰和孫良明顯是懵了,兩人愣了一愣,才轉身跑掉了。
暴徒的綠豆眼滴溜溜的一轉,得意的拍了拍陳煜的肩膀。
“小師弟,你放心,小霸王一定會幫我們把貢獻值都付了的。”
“為什麽?”
陳煜也有點發懵。
幫一個人付貢獻值是“侮辱二師兄”,幫四個人付就變成了“有誠意”,有這種不要臉的說法嗎?
“那麽多人在看著呢!小霸王要是承認‘付不起’,那多丟臉啊!所以他一定罵罵咧咧的去付掉的。”
暴徒兩手捧著肚皮,嘿嘿的奸笑起來。
陳煜兩眼發直的看著這個笑得連兩隻綠豆眼都快看不見了的家夥。
這還是那個憨厚的傻大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