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東街,天一樓。
舊時的茶樓,可不僅僅是喝茶用的。一樓茶堂,理發匠正給客人理發,打完泡沫的臉還有一半未刮淨。茶桌上擺放著各式茶點、糖果。
隔幾桌便見到旗袍高叉的濃妝婦女,坐在男人身旁,應是附近的倌人拉客。
一樓的熱鬧,反而遮蔽了上層的隱秘。
匡一民側身錯過端茶壺的夥計,拾階而上。
進入二樓,空間明顯開闊了。偌大的一層隻坐了兩個人,顯得有些冷清。
楊乃興靠牆而坐,與面前的西裝男子聊的熱乎朝天。
匡一民走到大帥跟前,俯身貼耳密語,
“來了”
楊乃興面色入常,眼裡卻閃爍著光芒。不枉他以身作餌,看來阿飛那邊有希望了。
他收了心神,朝眼前西裝男子道,
“高老弟,事情有變,還是請回吧”
眼前高姓男子來不及詢問,就聽見一道腳步聲正在上樓,
聽這堅實有力的步伐,便知來者是位男子。
來人身穿銀灰長衫,卻梳著摩登髮型,原來是過德誠。
他一邊上樓,一邊解開包在布裡的刀。
待他上樓時,刀身已完全露出。
高姓男子見狀,顧不得許多,小心繞過過德誠,飛奔樓下。
過德誠並未理會,他今日來,只有一個目的,就是除掉楊乃興。
“師父,對不住了”
過德誠誠心道歉,要怪就怪世事無常吧。欺師滅祖的罪名,他本不願承擔。
本來不必如此,可惜多了個變數。這變數就是阿飛,他扭轉了攻守之勢。
以過德誠的想法,自己對付師父十拿九穩。可多了阿飛,他反要擔心劉大帥的安危了。
更可恨的是,二冬也跟著他走了。
事情越來越脫離控制,最好的辦法就是盡早解決。
老匡捋了捋胡子,看向天花板上的木板。
“世事無常啊”
匡一民雙手執雙劍,擺出螳螂八仙劍的起手勢。
過德誠一個躍步衝上前,刀如滿月,朝匡一民臉面斬去。
凌厲刀鋒撲面而至,匡一民腰馬平穩,氣定神閑的一劍點在刀背側脊,左手劍則順勢向前平刺。
匡一民刀路走偏,隻好轉攻為守,橫刀胸前抵住了這刺來的一劍。
“叮”
雙方各退一步。
過德誠並不擔心,師父年紀大了,力有不逮,久戰必危。只要自己堅持下去,勝利終歸是自己的。
他暴喝一聲,使出了全身氣力,長刀猛然向前,狠狠劈下!
刀若驚鴻!
匡一民隻得舉起雙劍格擋。
金屬交擊,碰撞聲清越泠泠。
過德誠雙腳交錯,瞬間繞行至匡一民背後,借勢單手揮刀,向其後腦狠狠劈下!
匡一民五指用勁,右手長劍斜向後伸去,竟是蘇秦背劍!
他一劍擋住徒弟的攻擊,另一隻手又反撩過去。
過德誠力大難返,雖避開要害,腰間卻還是留下一道傷痕。
血液浸濕了他腰部的灰色錦布,他強忍痛處,向後退了一步。
匡一民的劍卻接連不斷的舞動,左右交替,不見破綻。
叮。
叮。
噗!
劍光連成一片,到處都是殘影,過德誠手忙腳亂,不住格擋,卻無一絲反擊之力。
匡一民卻將劍光一收,雙劍微微向後蓄集,重重一劍擊出!
過德誠再難抵檔,長刀脫手而出,大半沒入木頭牆壁。手中武器已失,他隻得閉目等死。
擔憂半天卻聽不到劍風落下,遂睜開睜開雙眼,疑惑道,
“師父?”
“我們各位其主”匡一民雙劍收鞘,背過身說話,
“你的任務已然完成了。”
說罷,便跟著樓梯前等待的楊乃興緩緩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