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很快,不由得讓遷年發出感慨。聽到這話的伊琳娜則有些不服氣地說裡世界這樣才好呢,物質界那樣紅色的黃昏天空都要持續將近一個小時,有時候感覺怪嚇人的。
但遷年覺得要是黃昏的時間只有寥寥十幾二十分鍾那就不太對了,至於為什麽,他也說不明白。
“對了,思敏姐,你覺得是裡世界這樣好還是物質界那樣好?”
伊琳娜將話鋒一轉,看向纖思敏,她不知何時單手撐著腦袋,露出沉思神色。
“思敏姐?”
伊琳娜伸手在纖思敏眼前晃了晃,見她還是沒有反應,便勾起手來在她鼻子上用力刮了一下。
“哎呀!你幹嘛!”
纖思敏抓住伊琳娜的手腕,伊琳娜這時嗚了一聲,纖思敏急忙松開手。
顯然伊琳娜的大膽舉措觸發了纖思敏的某種應激反應,遷年上一秒看到纖思敏的身子微微一動,下一秒她的手就已經抓緊伊琳娜的手腕,扣住那隻不安分的手了。
然後纖思敏才回過神來,急忙松開手問伊琳娜:“沒事吧?”
“疼。”
做撒嬌樣的伊琳娜顯然是想要纖思敏說些什麽的。
遷年也本以為纖思敏會說些什麽安慰的話,但她只是歎了口氣。
“我好像想起來了一些東西,可能過段時間我得離開學院了。你要當心。”
纖思敏這麽叮囑了伊琳娜幾句,卻是又看了遷年一眼。
“遷年,我問你,在你來學院以前,我們見過嗎?”
遷年認真思考後確認兩人確實沒有在以前見過,而纖思敏沉吟一會後像是要甩開什麽東西般搖了搖頭,又對他說:
“就是剛才說到黃昏的時候,我突然有一種很玄的預感。就是說,如果要恢復全部的記憶的話和你脫不了關系……可是為什麽是你呢?我弄不清楚。”
“就算你這麽說我也是一頭霧水啊。”
遷年也弄不明白,但既然纖思敏自己都說是一種很玄的預感,那可能真的脫不了關系吧。
遷年這麽想著的時候,卻是想到法術書上的寫著的一些雜談類的東西,出於疑惑,他將這些東西說了出來,希望能夠得到一些答案——主要是伊琳娜的,但如果纖思敏能告訴他一些別的東西,遷年也會很樂意聽。
第一個問題是裡世界為什麽叫裡世界,而不叫泰拉。這個問題伊琳娜無法解答,但纖思敏卻是受到某種應激反應般開始頭疼。
遷年和伊琳娜見到此景,決定送纖思敏回宿舍,但她拒絕了。
“不行,現在不能走,太早了,我想讓你們看的東西還沒看到。”
當兩人問纖思敏她想讓兩人看的東西具體是什麽時,她又賣起了關子,搖了搖頭,說具體是什麽東西她也不知道,但是看完之後兩人肯定會很震撼。
就這麽話題一轉,遷年要問的東西又只能先收在腦子裡,等下次有個合適的機會再問了。
倒不是說不可以,而是遷年怕纖思敏出事。
從伊琳娜的玩鬧舉措觸發纖思敏的應激反應那一刻起,她舉手投足間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至於這到底是好是壞,遷年難以判斷。
但如果這就是恢復記憶所帶來的影響的話,遷年希望那個完全恢復記憶導致性情大變的時候不要是現在才好。
“各位新老同學們,大家晚上好。我代表天行者家系向你們致以誠摯的問候,當然,也包括我們的夜之民同學們,可不要因為我說‘太陽節快樂’而感到不平衡,等到明月節的時候聖堂也會組織盛大的宴會的!”
離現在遷年一行三人已經有些距離的神像下搭起的小台上,未見過的英俊男子說著各種問候的話,而遷年只是聽了幾句就稍施法術將這傳音屏蔽掉。
他對這種場面話從心底裡感到厭煩,若是開始幾句是誠摯問候的寒暄,尚不至於引發遷年心裡的某些陰影,那之後一環套一環按著尊貴順序介紹著嘉賓的說辭就真的是無聊透頂了。
不論他說了什麽也好,說完之後,他鞠了個躬,請出“聖堂之杖”。遷年解掉屏蔽,打算聽聽他要說什麽。
“現在,就讓我們直入正題吧。學院裡舉辦今晚這種大型活動的機會,一年來也沒有幾次,這次是由我們聖堂主持而不是光複會或者月亮結社,說明其他兩家認為我聖堂將要公布的事情重要得多。新生們可能對我們聖堂感到陌生,但老生們已經是很了解我們的了,沒錯,今晚確實就有大事要發生。”
他緩了幾秒,說道:“又一位騎士長將要誕生,而這位騎士長,竟是一位新生。神將他受洗的日子挑在了今天,那個時刻馬上將要到來。”
“騎士長的誕生……聖洗賜名禮嗎?為什麽會有新生願意,而且還能接受這種東西?”
聽到纖思敏極其疑惑的語氣,遷年和伊琳娜兩人都看向她。
此時此刻,纖思敏的眉頭緊皺,她又是思考了一會後歎了口氣。
“難怪是聖堂主持,這洗禮雖然問題很大,但提升確實是實打實的……你們兩個清楚聖堂這個聖洗賜名禮是什麽嗎?”
遷年和伊琳娜搖了搖頭。
“我簡單解釋一下,這個站台上的人,聖堂之杖,他原來是有名字的。但受洗之後,他就只能叫聖堂之杖,無論是別人叫他,還是他自己叫自己,都是這個名字。”
纖思敏看向遷年,又說:“你應該想到了什麽東西, 對吧?”
“聽著和我們東方歷史上給功臣賜名的那種事一樣。”遷年答道。
纖思敏點了點頭,繼續解釋道:“但聖堂的洗禮,可不像當年沒有超凡能力的世家大族給人賜姓賜名那麽簡單。東方世家歷史上給功臣賜姓賜名,舊的名字不是不能用,只是不適合用。但聖堂的神器很特殊,其中一種用法就能夠把願意接受神器影響的人的過往記憶抽出來,凝聚成實物。既然記憶都已經被抽走了,那過去的一切東西,自然也就完全不存在,說不出來了。”
伊琳娜疑惑地問:“那記憶被抽走,不會對心能或者個人有損傷嗎?”
纖思敏點了點頭,繼續說:“有損傷,但是那件神器會用一些東西把這個缺口補上,由於是神器的製造物,記憶被抽走後留下的空缺被填補之後往往人的實力、修行天賦之類的都會更強,同時你也會把那些為聖堂效忠不需要的東西忘掉,這就是所謂的聖洗。”
還沒等伊琳娜發話,遷年就露出厭惡表情問纖思敏:“這種東西竟然會有人接受?這和那些邪惡之人的洗腦有什麽區別?”
纖思敏不緊不慢地回答道:“因為聖堂的背後是天行者家族,所以這一切都是正義的。”
伊琳娜剛打算問的東西因為聽到了這句話而落回了肚子裡,什麽都說不出來。
“先繼續看吧,如果有什麽想法,一定誠實地說出來告訴我。”
纖思敏盯著伊琳娜和遷年,直到看到兩人認真嚴肅地點了點頭,才將視線收回,看向即將舉行“聖洗”的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