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千年推開試衣間的大門，稍走幾步，大腿與膝蓋間毫無遮蔽，時不時與短裙邊緣觸碰一下的感覺對她來講十分新奇。

　　但也令她感到十分的不適應。

　　這一來一回之間的差距，又正應了一句老話: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或許是得益於這具軀體中存留的某些本能一樣的東西，換裝對於千年來講並不困難，但換裝中途中的一些小插曲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是這體驗對於一個兩世保持純粹處子之身加起來的數字可以超過三十——也即是符合所謂的“魔法師”年齡的遷年來講就更加難以用語言形容這其中的扭曲、背德之處。

　　總而言之。

　　雙頰微微泛紅，走路有些不穩的千年從過道中走了出來。

　　而正是此時，小機器人似是聽到聲響，亦或是通過其他探測器注意到她的出現，便推著一面全身鏡向她靠近。

　　隨著鏡中身形佔據視線空間越來越大，千年也感覺自己越來越難以壓下心中心緒，躁動起來。

　　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套衣裝……或者說裙裝?是一套完美的作品。

　　完美的符合男人對於美少女的各種曼妙軀體的想象的作品。

　　“沒錯，沒錯……完美的作品！”

　　這感慨聲不是千年發出來的，而是櫃員機器人……或許應該說設計師機器人發出來的。

　　“正如我所計算的一樣，完美！小姐，您是否有什麽個人喜好上的改動需要調整一下?任何您現在提出來的改動需求仍然還是免費的，但是只要等您走出店後有了其他想法再折返回來想要改動，那就是需要另外付費的服務了。”

　　千年或是動動手腕，或是左右扭轉身子，十分貼合身材的衣物沒有在某個角度出現令人覺得不愉快的缺陷，整體上給人帶來愉悅的審美體驗。

　　這樣的作品真的存在已經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但現實卻是顯而易見的。

　　千年小姐看著鏡子——這麽一套禁得起完美讚揚的衣服正穿在她身上。

　　除此之外，與其並列，只是風格不同，出自同一個設計師之手的作品，還有另外三套。

　　她的視線飄向另外三套沒有選中的衣服。

　　那三套衣服還掛在那裡。

　　想看看穿到身上會是什麽樣子的。

　　就在千年思索要怎麽開口的時候，機器人先開口了。

　　“小姐，雖然我對於有人免費獲得我的作品很不情願，但我必須提醒您，若是核心交換器沒法修理好，所有根據機械城第三條款免費獲取的物品都是要加倍償還的。”

　　千年漫不經心地隨口反問道:“如果沒辦法還的話會怎麽樣?”

　　“那麽，您就只能加入我們了。”

　　機器人平平淡淡的這麽答道。

　　千年猛地扭過頭去。

　　機器人不緊不慢地繼續說著:“不過事實上，這與是否能夠償還債務無關，而與核心交換器的修複情況相關。小姐，您如果有興趣印證一下這句話的話，可以嘗試著使用一下您的心能，您將會發現……”

　　聽到機器人的提示，千年下意識地想要使用“高天之風”系別的經典法術“迅捷術”。

　　但她發現自己做不到。

　　除了“高天之風”四個字以外，任何高天之風系別的咒語她都想不起來。

　　明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它發生了……一切記憶完好，但唯有那一點最關鍵的訊息，如何釋放法術的要領，這些東西全部都在記憶中消失了。

　　其他系別也是一樣，但值得慶幸的是，還有幾種基礎法術千年還能夠使用。

　　除此之外，還有最基本的運用心能的方法——催動心能轉換成魔力，然後使用魔力強化身體……或者是簡單的製造一點原本不存在的東西，這些用法她也能輕松地回憶起來。

　　“……有一部分能力您已經無法使用了。這正是您的靈魂正在與這具軀體逐漸融合的表現，能夠逆轉這種進程的轉換器需要核心交換器供能才能使用，而核心交換器此次修複失敗，就會進入自我封閉修複狀態，期間所有需要核心交換器供能的設備都是無法使用的。”

　　以及，除卻心能之外的東西。

　　或者說，某種更接近於自己本質的東西。它仍然顫抖著，鼓動著，表明著自己的存在。

　　千年仍能感受到潛藏在自己意識中的那種難明的，可以說是怒火的衝動正寄宿在這具身體的心臟中，隨時任由自己差遣。

　　“聽上去就算我修覆核心交換器失敗，等到核心交換器自我修複完成我也能夠脫離這具軀體，不是嗎?”

　　千年盯著機器人，問道。

　　她已經能夠預料到機器人給出否定答案。

　　但她仍然這麽做。

　　遷年的目的很明確:這不過是想要用激將法得到一些自己需要的信息罷了。

　　與這些將要獲得信息相比，機器人的嘲諷並不算什麽。

　　正如遷年所預料的，機器人發出哈哈哈哈的極其機械的笑聲，隨後說道:“小姐，您要是這麽想，那可就對我們機械城的技術了解的太少了。這具臨時軀體雖然能夠承載大部分的靈魂和意識，但少部分東西是無法承載的。心能恰好便是其中的一種。隨著靈魂和這具軀體逐漸融合，您將會逐漸失去在外面生活所需要的一切必需的東西，等到核心交換器自我修複完成，就算將靈魂與這具軀體分離開，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個沒有任何心能的廢人罷了。”

　　這就是“試煉”?沒能通過試煉的後果竟然如此嚴重?

　　千年深吸了一口氣，平複心情後又問它。

　　“那麽，距離核心交換器發生故障，進入自我封閉修複狀態還有幾天?”

　　機器人中間的屏幕顯示出“查詢中”的提示字，沒過幾秒，它點了點頭說:“三十天左右。具體期限要根據情況而定。”

　　“三十天內， 修覆核心交換器，然後使用那個……”

　　設計師機器人恰到好處的提醒道:“我們稱之為‘離心機’。”

　　千年接過話頭繼續說道:“離心機，將靈魂和這具軀體分離開，試煉就算通過了嗎?”

　　“不。”設計師機器人左右晃動著攝像頭，做否定狀。

　　“這只是為你們外來者製造退路的任務，也是我們所需要的東西。沒有核心交換器供能，機械城會逐漸進入節能模式，我們的思維邏輯程序也會因斷電而停止，等到重新啟動，在軀體裡的會是一個新的我，而不是原來的我。”

　　這有點過於拗口了。什麽叫“重新啟動在軀體裡的是一個新的我，而不是原來的我”?難道對於同樣一段機器人智能程序而言，還存在著“這個程序”和“那個程序”之間的差別嗎?

　　千年想到這裡皺起了眉頭，又急忙將這些想法拋開問:“那麽，所謂的試煉到底是什麽?”

　　設計師機器人搖了搖頭。

　　“無可奉告。我的訪問權限無權訪問這麽高保密級別的信息數據。不過，核心回傳數據表明，修覆核心交換器使離心機進入可用狀態，可以大幅度增加您與您的另一位同伴在機械城內能夠安全停留的時間，從而增大通過試煉得到秘寶的可能。通過重複使用離心機分離靈魂，然後再次與軀體融合，便能規避因靈魂在合成軀體內融合過久而徹底失去心能的後遺症。”

　　就在千年思索的時刻，機器人又發出叮咚一聲。

　　“我收到了一條求婚訊息，對象是千年小姐您，需要在這裡查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