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刮了整座煉器山莊，大多都是普通的刀劍兵器，根本沒發現盔甲。

　　魏伍猜測，莊主王崇傑根本不敢讓手下鑄造盔甲。

　　因為鑄造刀劍，還可以說是砍瓜切肉所用。

　　可鑄造盔甲呢?

　　總不能說是工匠們不懂事，瞎鑄造著玩的吧。

　　你說你是瞎鑄的。

　　朝廷可不管你是不是瞎鑄的。

　　離火王朝對天下管控如此之嚴，鑄造盔甲與謀反無異。

　　煉器山莊不敢冒這個風險。

　　不過，魏伍沒有就此放棄。

　　他猜測王崇傑的“閨房”之中，或許還有什麽寶貝。

　　有些人最喜歡將寶貝，存放在自己看得見的地方。

　　更有甚者，喜歡將寶貝藏在枕頭底下，夜夜枕著入睡。

　　古語有雲，來都來了，看看也無妨。

　　帶著這個想法，魏伍進入莊主王崇傑的臥房。

　　這裡亦是空無一人，隨處飄蕩著猛男荷爾蒙的氣息，辣魏伍的眼睛。

　　翻箱倒櫃一無所獲之後，魏伍來到王崇傑床前，掀開布滿頭油且焦黃的枕頭之後，他終於發現了“寶貝”。

　　黑金軟甲！

　　一件護身的黑金色甲衣，呈現在魏伍面前，它看似柔軟，但十分沉重。

　　“試試你硬度如何。”

　　魏伍抽出懸掛在王崇傑床前的寶刀。

　　揮刀砍向黑金軟甲。

　　當！的一聲，手中寶刀沒有崩斷。

　　黑金軟甲也毫發無損。

　　“力量，都陷進了床裡。”

　　“不過，這確實是一件好護具，寶刀的刀鋒，都被崩裂好幾個口子。”

　　魏伍舉起寶刀，發現刀鋒已經坑坑窪窪。

　　顯然，黑金軟甲的防禦力名副其實。

　　自己若是穿上它，能擋住同境界武者一刀。

　　武者搏殺，有時差一刀，就丟一命。

　　黑金軟甲能幫自己扛一刀，已經足夠。

　　“多謝王莊主贈甲！”

　　魏伍自言自語，將黑金軟甲穿在身上，頓感身軀猛的一沉，行動起來比以往困難的多，需要一點兒時間適應。

　　而後，秉持著“主角”不走空原則，他搜刮了整個煉器山莊的財產。

　　金銀太重帶不走，他隻好全都埋在了地下，帶著三千兩銀票離開了。

　　——

　　離開煉器山莊，繼續一路向北。

　　距離那座北方大城越來越近，魏伍也開始思考，自己與堂兄見面之後的第一句話怎麽說、說什麽?

　　是勾肩搭背，風月之地走一遭。

　　還是一壺清茶，平淡如水聊聊天?

　　需要根據堂兄的秉性而定。

　　可是，魏伍腦海之中，關於堂兄的記憶太模糊，上一次見他是在七年之前。

　　七年時間，恩愛的夫妻都會“癢”。

　　人是會變的。

　　魏伍不知道，堂兄現在變成了什麽樣的人。

　　是依舊剛正不阿，兩袖清風的君子。

　　還是和光同塵，融入官場汙泥的墮落者。

　　魏伍心裡也沒有答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過他的心裡，隱隱感覺會是後一種結果。

　　因為在這個離火王朝，人若是不變壞、不拋棄正念，是不可能當大官的。

　　“陰人借路，陽人回避！”

　　“身歸泥土，魂歸我主！”

　　高昂的唱誦聲從遠方傳來。

　　一位老嫗一邊潑灑紙錢，一邊高聲頌唱。

　　在她身後，跟著四位精瘦的光膀漢子。

　　光膀漢子合力抬起一張桃木製成的巨大木床，床上躺著十幾具屍骸。

　　山路崎嶇，很不好走，扛起木床的光膀漢子面黃肌瘦，似乎營養不良。

　　他們搖搖晃晃，木床上的屍骸也搖搖晃晃。

　　幾根斷裂的手指和腳趾掉落在地上。

　　但老嫗和四位光膀漢子卻沒發現。

　　繼續扛著巨大木床上的屍骸向前走去。

　　一陣陰風吹過，吹開木床上的白布。

　　魏伍神色一凜！

　　他看見木床上的屍骸，竟然是雜七雜八的碎塊，勉強拚在一起才成人形。

　　有的地方都沒了肉，只剩下森森白骨。

　　那裡的肉，像是被吃光的。

　　“這裡有妖?”

　　魏伍意識到，殺死那些人的是妖物。

　　若是人所殺，只會攻擊要害部位。

　　要麽一刀割喉，要麽一刀穿心，手生的實習殺手，最多也只是隨便照人的腹部亂捅幾刀，屍體會很完整。

　　可妖物殺人不同，它們會泄憤或者縱欲一般，將人類撕成碎片，好吃的地方吃了，不好吃的地方扔了。

　　很難留下完整的屍體。

　　“後生，離遠一點。”

　　當與魏伍擦肩而過之時，老嫗苦口婆心說道:“別被屍氣沾染了。”

　　“老婆婆，是妖物害人?”魏伍問道。

　　“別問，不關你的事。”

　　老嫗無精打采的瞥了魏伍一眼，心想又是一個空有滿腔熱血的後生。

　　她見過太多熱血後生，信誓旦旦要殺妖。

　　可結果呢?

　　還不是害她這個老嫗，多埋幾具屍體。

　　“後生，別想太多，好好回去過日子。”

　　老嫗繞過魏伍，繼續高聲念誦著詞，不想以後自己要為魏伍下葬。

　　見老嫗遲遲沒有回答，魏伍又問道:

　　“天色已晚，我想找個落腳之地，請問附近可有留宿之地?”

　　“北邊，小河村，你去哪兒吧。”老嫗伸出枯槁般的手指，指向北方，告誡道:“進村之後，隨便找個破廟兒住下， 別亂走動。”

　　“了然。”魏伍轉身離去，去往小河村。

　　他可以理解，這些百姓被妖物禍害太久，又沒有靠山，已經絕望。

　　煉器山莊和朝廷，也不會管他們的死活。

　　只要不是大面積死亡，只要不過分影響來年的收租征糧，他們才懶得管。

　　不過現在，他們的“靠山”魏伍來了。

　　魏伍準備殺光小河村周遭所有妖物。

　　賺足小河村百姓的敬仰、仰慕、尊敬……

　　風浪越大，魚越貴。

　　人性降到1，魏伍心裡不帶怕的。

　　人性，他要摟一把大的。

　　這世界太危險，妖魔橫行。

　　魏伍更明白，

　　一切的恐懼，都源於自身火力不足。

　　自己需要更多人性，加速功法的修煉。

　　……

　　小河村。

　　一條小河緩緩流淌，圈住整個村落。

　　魏伍走上一座小橋，望著橋下河水，竟發現河水之中流淌著許多屍骸。

　　都是些家禽的屍骸，染臭了河水。

　　每一具家禽的屍骸，都被撕成了碎片，有的地方被啃食，有的地方完好。

　　與木床上的百姓屍骸，是一樣的死法。

　　“這是……妖物的威懾……”

　　魏伍猜測，妖物將屍骸扔在河水之中，河水圍繞著小河村緩緩流淌。

　　死亡的氣息混雜著妖氣，包圍整個小河村。

　　就像是野狗撒尿。

　　這是那隻妖物，對外來者的威懾。

　　警告對方，不要涉足自己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