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西邊耳房。
沈醉下到酒窖,從架子上取下一壇酒,不過沒有急著離開。
只見其揭開酒壇上的泥封,一股酒香撲鼻而來。
“好酒。”
沈醉深深吸了一口,同時還喳了喳嘴。
他雖然不好酒,可這些天也是喝了不少酒,自家釀酒的,不喝點有點說不過去。
前世雖然混的一般,但紅的白的黃的,都喝過,其中也不乏名酒好酒。
只不過跟自家的酒相比,似乎都差了點意思,尤其前些天過生日,沈醉咬了咬牙,開了一壇三十年陳酒。
霍,何為瓊漿玉液!大體也不過如此。
前世今生,沈醉從來沒喝過如此美酒。
兩世酒水有如此差異,沈醉也曾暗自揣度,很大原因應該還是糧食品質差異。
前世頂級稻米怎樣,沈醉不知道,但他這輩子吃飯的米飯比上輩子香,而且香的多。
閑話少敘,卻說沈醉打開酒壇,稍稍打量了一下清冽的酒水,隨後輕輕抬起右手。
青光一閃,一朵拇指大小的綠色火焰出現在指尖。
生靈之焱。
沈醉心念一動,手中生靈之焱微微閃動,一道淡綠色霧氣滲出,隨即不偏不倚的流進酒壇。
恍惚間,壇中酒水似乎蕩起一陣漣漪,可轉瞬間又消失無蹤。
酒水沒有太大變化,只是隱約多了些許綠意,不仔細凝視大體是看不出異樣。
異火煉酒。
這幾個月沈醉除了打理酒坊和獲取天下信息,更多時間就是研究體內的生靈之焱。
異火煉酒就是他偶然中搗鼓出的成果。
生靈之焱有催生藥材的能力,催生其他植物同樣在行,準確的說,所有木屬性生物都在催生范圍之內。
酒水酒水,歸根結底,酒是糧食釀造,依舊與木有關。
被生靈之焱煉化過的酒水,似乎吸收了少許生命之力。
哪怕是微乎其微的生命力,依舊對人體有莫大的好處,尤其對戚老這種老人家,更是大有裨益。
沈醉還取了個名字,青火酒。
酒確實是好酒,沈醉卻沒有想過用它來盈利。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可不想自找麻煩,也就是拿來孝敬一下戚老這種長輩。
******
店面裡,戚老坐在太師椅上,一邊品著茶,一邊剝著瓜子。
這時,沈醉提著酒葫蘆從裡邊出來。
戚老沒好氣的瞟了他一眼,自顧自的吃著喝著。
“戚老,您的酒。”
沈醉訕笑一下,將酒葫蘆放在戚老面前的桌子上。
“吸溜。”
戚老鼻子不由自主的吸溜一下,拿起葫蘆,美美的喝了一口。
“啊。。。好酒。”
這老爺子這輩子就好這一口,沈醉面帶笑意的在一邊看著。
“沈醉,你說這麽好的酒以前怎麽沒有,難道怕老頭給不起酒錢?”
戚老眯著眼睛,一臉不忿的盯著沈醉。
“戚老,這可是天大的冤枉。”
沈醉一臉委屈,接著說道:“這是老爺子生前的得意之作,少的很,也就是您,其他人想都別想,您老可千萬別說出去。”
“真的?”
戚老半信半疑的看著沈醉。
“真的,比黃金還真。”
沈醉瞪大眼睛,一副誠實小郎君的模樣。
“算你小子有孝心。”
戚老滿意的笑了笑。
二人又閑聊了幾句,戚老便提著酒葫蘆離去,桌上還留下了一塊拇指大小的碎銀子。
沈醉輕笑一聲,撿起碎銀子,屈指一彈,啪嗒一聲,落在錢盒子裡。
戚老是講究人,不收錢他跟你急。
再說他也確實不差錢,年輕時攢下不少家底,女兒女婿也孝順,經常送來不少錢糧。
打烊打烊。
一盤豬頭肉,一碟花生米,六個大白饅頭,還有一壺小酒。
一頓樸實無華的晚餐。
沈醉吃著豬頭肉,咪著小酒,感覺人生已經達到巔峰。
晚餐之後,喝了口茶,稍稍消了消食,豐富多彩的夜生活就要開始了。
嗯,讚美夜生活。
******
後院大房,東房的屋簷下,整齊的擺著幾樣物品。
靠牆的木架上是一對黑漆漆的鐵鐧,木架下邊則是六隻鐵鎖,旁邊還有一口碩大的鐵桶,鐵桶整齊的碼放著一對方正的鐵塊。
沈醉來到近前,隨手脫掉外衣,裡面露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細看一下,原來是一件奇怪的馬甲,馬甲上面塞了一圈長長的鐵塊。
略微估摸一下,這馬甲少說也有四五十斤。
不知如此,沈醉大腿和小腿上也綁著一根根鐵條。
這上下加起來少說也有七八十斤。
如今的沈醉體重超過兩百斤,按道理說,這體重走起路來,得砰砰響才對。
現實卻是,他走路四平八穩,點塵不興。
這就是沈醉近一年的成果之一。
沈醉走到大鐵桶跟前,伸手拿起一個鐵塊放進鐵桶。
這鐵塊四四方方,很明顯是鑄造生鐵,上面隱約還有字跡,兩個字。
十斤。
沒錯這就是一塊十斤的生鐵。
鐵桶上同樣有字。
三十斤。
此時鐵桶裡已經整齊的碼放了不少鐵塊,細數一下有七十九塊。
八百二十斤。
沈醉雙手抓住鐵桶兩邊粗大的提手,一咬牙。
低喝一聲。
鐵桶應聲而起。
整個過程在現代有個名詞叫做硬拉。
這也是沈醉檢驗自己修行成果的一種方法。
無論何時,強健的體魄皆是必不可少,尤其是這個朝不保夕的時代,它可以用不上,但不能沒有。
這一年時間他可不是白混的,每日早晚苦練不休,風雨不斷。
硬拉成績從最初的一百七十斤,到現在的八百二十斤。
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的確如此,正常來講,這麽短時間,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提升。
但是沈醉並不是正常人。
畢竟生靈之焱這種至寶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
鬥破中,生靈之焱有兩種能力,催生和延壽。
然而在沈醉看來,生靈之焱的根本是生命之力。
事實也的確如此。
每當沈醉超負荷鍛煉之後,生靈之焱便會自動滋養修複軀體。
一次又一次的破而後立,造就了沈醉驚人的體魄。
沈醉對生靈之焱也有了些深層次的認識。
人體分肉身和靈魂,靈魂以肉身為舟,渡過無邊苦海,到達彼岸。
可惜,無論是靈魂,還是肉體,全都禁不起歲月之力的侵蝕,最終慢慢化為腐朽。
而肉身腐朽的速度又遠遠超過靈魂,靈魂失去肉身依靠,最終必然湮滅。
所謂延壽,事實上不過是生靈之焱滋養肉身,使肉身長存,同時肉身滋養靈魂,達到另類長生。
這種長生也並不是永生,等到靈魂腐朽,生命也會走到盡頭。
沈醉巧妙的利用這種生命之力,到達了驚人的鍛煉效果。
只可惜,凡事皆有極限,或許是肉體凡胎的極限,又或許是生靈之焱的極限。
總之, 這些時日雖然依舊在進步,但鍛煉效果大幅下降。
不過,沈醉沒有太過著急。
聖人言,吾生有涯而知無涯。
知識如此,力量同樣如此。
沒有最強,只有更強,力量是沒有止境的,如果一味地追求力量,最終大概率會迷失自我。
沈醉有悠久的生命,他要更好的生活。
不過,他也並非毫不在意,這段時間他發現,這個世界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古代世界。
根據一些閑言碎語,沈醉了解到,這個世界有武者,很強大的武者,甚至還有仙師。
起初,沈醉也以為這只不過是世人的想象,就跟前世那些武俠小說裡的神功秘法一般。
然而偶然一次機會,他親眼目睹有人一掌拍碎了一座半人高的石獅子。
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石頭,事後沈醉上前檢驗過,那就是一塊完整的石頭。
卻說,沈醉放下鐵桶,輕輕吐出一口氣,臉色正常,呼吸平穩。
轉身提起木架下的鐵鎖,一手一個,每個四十斤。
雙手平舉。
馬步。
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
這功就是基本功,而馬步是基本功裡的基本功。
兩個時辰後,沈醉已經精疲力竭。
三遍八段錦。
原本酸痛的筋骨舒爽很多,這是沈醉記憶中比較完整的鍛煉方法。
此時已經月上中天。
沈醉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修行功法該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