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短命鬼李萬年嗎?早。”
語氣略微平淡,帶著三分漫不經心。
李萬年聽聞也是很有禮貌的回道:“早。”
“景明師兄~~”嗲嗲的。
“師兄好~~”酥酥的。
幾位都是十二歲左右的女孩子圍過來,陸景明則是挨個問好,習以為常了。
如此年紀就有如此多的追隨者,真是羨煞其他子弟。
就在眾人相互問好時,學堂走廊外面走來一位老先生。
身穿暗紫色素衣,只見他挽起黑色的袖口。
手中出現一隻棒槌,輕輕地在頭頂上黃銅色的鍾敲擊。
“鐺~鐺~鐺~”
三聲清脆的聲響悠遠流長。
各位學堂弟子先後走進露天的座位,依次坐下。
來晚的有幾個只能席地而坐,不過好在地板很是乾淨。
掃地先生是個盡職盡責的人呢!眾人不禁這樣想到。
其中就有李萬年,他不是來晚了,而是每次看著眾人都坐下,他才找個不顯眼的位置盤腿坐下。
“各位同學都來了吧!老規矩,來晚的罰抄三頁《人魂寶典》。”
這位便是學堂唯一的老師,陳長生,既是先生也是夫子。
陳夫子說過自己是來自外面的世界,一個很遙遠的地方。
在他遊歷天下之後,覺得這裡是個好地方,便定居下來。
還順便當了個教書先生,為孩子傳道授業解惑。
陳夫子站在大廳的邊上,剛好沒有被太陽曬到。
其他人則是站在太陽底下,聽著老師的課。
剛過龍抬頭,所以天氣並沒有那麽的熱,反而有幾分如沐春風的清爽。
“今天我們的內容是《六界人物史》裡面的先天古神。
眾所周知,世間分為六界。
哪六界呢?
即為人界、神界、妖界、魔界、冥界、佛界。
人界當然就是我們所在的地方。
我們的重點內容先天古神正式處於神界。”
一個孩子腦袋有些大大問號的,隨即問道:“考試會考到這個嗎?
我們的不是人界嗎?為什麽要去管神界的事情?”
陳夫子表情略微驚訝,這孩子不上道啊。
難道是自己不夠威嚴?
“咳咳,當然有關系,想想我們所處的這座山叫什麽?
是不是叫謫仙山,謫仙顧名思義就是被貶下來的神仙。
而這神仙就是我們這節課的重點,都做好筆記啊,要考的。”
陳夫子說到這的時候明顯加重了語氣。
“哦!”剛剛那孩子帶著幾分疑惑,拿出自己的為數不多的紙張記錄。
隨後陳夫子繼續講課。
“我們都知道龍和鳳凰是神界最古老的神仙,但是~
還有一位神仙的存在在六界比他們更加久遠。
那便是~”
陳夫子說到這裡又停頓了一下。
看向底下十歲左右的孩子,發現他們正在等待著答案,心中甚是滿意。
這才是學生該有的樣子,看來自己的教書水平還不錯。
“天命玄鳥!
乃是鳳凰的祖先,數萬年正是在我們的腳下坐化。”
陸景明有所疑問,抬起他那細長的玉手。
隨即問道:“那為什麽會來到這裡,如此強大的存在,還會死掉?”
“我只是說他是老而已,並沒有說他是最強的。
老了也就老了,並不會變得更強,該死還得死,所有生命都得面對,當然我等還是望塵莫及的。”
陳夫子坦然解釋。
“原來如此!”
陸景明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李萬年在角落裡靜靜地聽著課,但是心中卻是在想自己。
王小二搶到了最後一排的位置,但是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這跟吃喝玩樂一點不沾邊的事情,他還真是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再加上早起,非常的沒有精神。
陳夫子對於瞌睡的學生並沒有做表示,畢竟這裡並沒有壓力。
學不別人家裡也不會來鬧,因為這裡一切都是以天賦評定一個人的命運。
陳夫子繼續自己的講述。
“…………”
“下課!”
眾人一個激靈,認真聽課的人覺得過的很快,睡覺的人覺得睡了好長的覺,甚是舒坦。
“等一下,明天是五大仙府招聘弟子的日子,各位同學通知家裡人。”
“要是測試出有天賦的弟子,那可是光宗耀祖了。”
“好了,回家去吧。”
陳夫子起身去輕輕地敲了三下鍾。
“李萬年,你留一下。”
在眾人都離去的時候,李萬年被陳長生叫住了。
“陳先生,不知何事?”
李萬年圓溜的眼睛,明亮地看著陳夫子。
“你也來這裡四年了吧。”
“是的,先生,四年一個月又16天。”
李萬年倒是記得很清楚,只是眼神有些閃躲。
“正常孩子來這裡兩年就走了,要麽外出遊學,要麽被收入仙府,成為修士,剩下的都回去給家裡人當打手去了。
我已經沒有可以教給你的東西了。
如果這次你還是沒有被收入仙府,我勸你放棄吧,修仙大概與你無緣了。”
陳夫子拍了拍李萬年的肩膀,這已經是第三年了。
來招收弟子的仙府一般需要仙魂測試,而這仙魂測試一般是十歲到十二歲之間,結果很準確,幾乎沒有任何例外。
“我知道的,最後一次,過幾日,等仙府招聘大會結束之後無論如何,我都會離開的。”
李萬年眼神中滿是倔強,陳夫子知道他是個爭強好勝的孩子,但是修仙這事,命運決定一切。
“嗯,你是個善良的好孩子,要是真不行的話,我給你指明一條路。”
說完,陳夫子拂袖離去。
————
雲道觀,庭院。
一個少年正在打掃庭院,這是李萬年。
每天放學後, 他都會來這裡乾活,四年以來風雨無阻。
至於為什麽,因為這裡有陸道長,乾活是為了付算卦的錢。
陸道長是村裡唯一會算命的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但是這陸道長跟雲村的陸景明和陸歸途卻是毫無關系。
“李萬年,你來啦。”
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身穿黃色道袍從裡面走出來。
不知為何,李萬年每次見到他,總有一種仙氣飄飄的感覺。
“是的陸道長,今天是算卦的日子。”
李萬年停下手中的掃帚。
“你知道結果的,每個月一樣。”
“還請說。”
陸道長將三枚銅錢往地上一扔,隨即說道。
“艮卦生門緊閉,只要離開謫仙山,必死無疑。”
這句話李萬年這接近四年以來一直聽著,停頓一會之後,只見他眼神一凝,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知道了,陸道長,今天是我最後一次給您的院子打掃了。”
“請恕我愛莫能助,李萬年。”
李萬年轉身離去,此時的背影似乎又乾瘦了幾分。
打掃好的落葉,被風再次吹散。
“嗯?”陸道長看著眼前的場景,一頓,對此掛有了新的感悟。
“依舊是生門緊閉,而且還多出來一相,此相不似人,不似仙。”
“怪哉怪哉!”
陸道長低頭沉思,片刻後,他目光一凝。
喃喃道:
“窮凶惡鬼,此乃凶鬼之相。”
“算了,橫豎都是死,關我何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