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身後憑空消失的門,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空蕩蕩的貨架,貨架上似乎有很多深深的劃痕,有的貨架甚至被切成了幾半,雜亂的擺在地上,地面也不在那麽整潔,滴有許多乾涸的血漬。在中間唯一的一張完整貨架上,一條染血的太極褲掛在上方,血紅的字跡標榜了價格,三十八元。
李泉一怔,這詭異的變化讓他有些摸不到頭腦,他推測大概是因為這個服裝店本身算是一個鬼域,回頭是一種禁忌,會使進入者進入更深層的地方。他不敢再回頭,因為只是一次回首,就出現了這樣的異變。他怕再回首後,場景會再次變化。到那時場景是否會像這次一樣安全,根本無法得知。
李泉拖著關嶽向擺放褲子的貨架走去,伸出沾滿黑霧地右手試探性的摸向貨架,想象中的腐蝕並沒有發生,只是纏繞在表面,根本沒法侵入進去。
李泉伸展出身上的老舊繃帶,試圖破壞貨架,但依舊無果,貨架固若金湯,老舊繃帶不管是衝擊,纏繞都沒有撼動貨架分毫。
李泉再走向那被切碎的貨架,將靈異擴散過去,這次沒有失手,直接將破碎的貨架腐蝕殆盡,獨留一片綠水。
李泉駐足開始思考,“完整的貨架也是強大的靈異,只是這完整的靈異,黑霧都沒法入侵對抗,這裡究竟是存在一隻怎樣的靈異能輕松的將這些貨架切碎?”
李泉有些後悔進入服裝店了,這裡的詭異和潛在的危險有些超過他的想象了。
李泉長呼一口氣,將老舊繃帶散開纏繞在暈倒的關嶽身上,完整的將關嶽包裹起來,靈異開始發作隔絕了關嶽的存在。李泉覺得這個人雖然有點莽撞和傻,但還挺合他胃口,不想讓他就這麽死去。既然把他帶進來了,就要把他帶出去。而現在,李泉要做一些瘋狂的事了。
李泉沉下臉,抽出金色短劍,走向那染血的太極褲,向著貨架伸出了纏慢靈異黑霧的手。頓時,一陣莫名的強勁阻力不知從何生出,不斷阻擾李泉的行動,李泉無法突破,將手收了回來。
他從老舊繃帶中拿出一張三元紙錢握在手中,試圖賄賂貨架鬼,將手再次伸了過去,阻力減小了。但依舊無法突破,李泉心疼地再抽出一張三元紙錢握在手中,伸了過去,這下阻力小了不少,勉強能碰到那太極褲了。
李泉一把扯住那太極褲,從貨架上拽了下來,太極褲似乎沉寂的時間太久了根本就沒有複蘇的跡象,但李泉通過接觸得知這太極褲肯定是一件十分強大的靈異,他立馬用老舊繃帶纏繞,收了進去。
太極褲被李泉撤下後,那價格牌子上的血紅字跡開始抽動,數字從三十八變成了零,上面的血跡隨後化作一團團的血滴,飛到空中。開始拚湊著什麽,似乎像是一座門。
李泉退了兩步,但沒有回頭,他不知道正面對抗還是轉頭逃亡哪一個才是更正確。完全只能憑借自己的猜測,李泉覺得如果回頭像是進入了更深層的鬼域,現在自己還有些把握,但到了未知的深層,那就難說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機會逃離,既然有異變產生,那麽就來看看誰才更高一籌。
由血液搭建的門框漸漸凝實,門面的空間變得血紅,其中散發許多躁動的黑影,似乎像是有許多虛幻的鬼手在空中亂舞,要抓住某個靠近的生者將其拉進去。
李泉將老舊繃帶和黑霧護在周身,警惕的看向那散發靈異的血液之門。
血液之門凝實之後,突然有了些許變化,門面上長出一張深血紅色的四字門牌。四字門牌快速凝實,門後透露出的黑影很快沉寂,四字門牌上的數字開始跳動,每一次跳動似乎都帶有一聲沉悶的心跳聲。
心跳聲一傳播過來,李泉瞬間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了,不再是自然的跳動。隨後一陣強烈的絞痛襲來,這種疼痛不是器官的正常感知,而是靈異強行產生的劇痛。李泉無力支持身體跪倒在地,老舊繃帶和黑霧變得虛弱不堪,甚至無法再向外擴散。如果這沉悶的心跳聲再持續下去,李泉必定會死在這裡。
李泉看向金色短劍,將它拔出了鞘,非關鍵時刻,他是真的不想動用這件靈異,因為那神秘的陳竹他完全無法相信,有可能召喚出來後反而讓自己死的更快。
若不是自身最強的靈異,紫黑眼窩沒有什麽強硬的保命手段,只能用於關押厲鬼並且副作用極大,此時還找不到厲鬼的源頭,李泉才不會選擇去召喚陳竹,但現在李泉已經黔驢技窮了。
李泉正打算召喚陳竹帶自己脫離此處,靈異服裝店時,沉悶的心跳聲隨著四字門牌的停滯停止了跳動,門牌的數字停留在了零,零,三,八。
這是這件太極褲上標好的價格。
李泉急忙站起身,沒有時間去緩衝剛剛那沉悶的心跳所帶來的衝擊,因為他瞥見那門牌上的數字又開始跳動了。
血紅門牌再次抽動,由零,零,三,八最終變成了零,零,三,二。李泉松了口氣,慶幸這一次沉悶的心跳聲沒有繼續傳來,但讓李泉失望的是,血紅之門,打開了。
一聲聲低沉,壓抑的腳步聲從門後傳來,一步一步扣人心弦,李泉咽了咽了口水,緊握手中的金色短劍,不斷地緩緩向後退去。
血紅之門中的黑暗中走出了一隻渾身冒著鮮血的枯骨,正是那壓抑腳步聲的來源。枯骨一走進服裝店的空間,就察覺到了李泉的存在,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著李泉,向著李泉緩緩走來,可能是因為剛剛複蘇不久,行動還是很緩慢,這讓李泉有了一些應對的時間。
雖然這枯骨十分恐怖,但好在與那沉悶的心跳不是同一個靈異,不然李泉不動用金色短劍是肯定會死在這裡的。
李泉也不敢留手,脫下夾克,撕碎身上穿著的短袖,露出了胸前紫黑的切口,這是李泉最可怕的靈異,紫黑鬼眼窩。李泉生怕這厲鬼有什麽特別的靈異,也不試探,直接對著這枯骨喚醒了鬼眼窩。鬼眼窩恐怖的靈異再次降臨並且伴隨著超越靈魂的劇痛,李泉再次因此失力,無法動用身體的同時經受著痛苦,隻得用老舊繃帶支撐著身體。
紫黑眼窩開始複蘇,紫黑切口緩緩張開,透露出其中深邃而又黑暗的空洞,伴隨著切口的張開,周圍開始浮現出蠕動的紫黑血肉。
切口一張開,恰好正對著枯骨,深邃的空洞中便開始倒映出枯骨的虛影,現實中對應著的枯骨頭顱隨之消失。
枯骨的本能是想要皮膚來遮擋自身的骨肉和血液,盯上了李泉,漸漸恢復的厲鬼,從行走變成猛衝,以一種超乎尋常的速度向著李泉衝來。紫黑眼窩複蘇帶來的副作用讓李泉根本就無法躲閃,隻得正面挨下這次衝撞,只不過在與李泉碰撞之前,枯骨的頭顱便已經被紫黑眼窩吞噬了。
枯骨直衝衝的撞在了李泉身上,發出巨大的血肉撕裂和破碎的聲音,李泉本以為這劇烈的碰撞會使自己至少受到相當重的傷,並且許久也難以回復。他做好了一切的打算,甚至是赴死。但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枯骨就這樣在與李泉激烈碰撞後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厲鬼不知為何消失了,但鬼眼窩依然在複蘇,李泉此時急忙收回所有靈異用來壓製紫黑眼窩,但發現紫黑眼窩的力量似乎強大了些,老舊繃帶和黑霧所形成的壓製變得緩慢,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形成完美的壓製。
隨著壓製的漸漸形成,李泉緩了緩那貫徹靈魂的劇痛,感官開始恢復。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有點怪異,李泉判斷這可能是因為剛剛枯骨襲擊造成的未知的靈異變化。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身後,有一張沒有頭顱全身碎裂的骨架,沾滿了鮮血,那正是李泉自己身上的骨頭,只是他根本就無從得知。
李泉查看自身,發現紫黑的切口已經張開了一角,切口似乎還在緩緩張開,但這是李泉無法解決的,壓製沒有那麽快形成。
李泉彎下身子撿起夾克,發現了件詭異的事,自己的鞋和襪子什麽時候不見了?李泉驚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自己去撿起夾克,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現這件詭異的事。
李泉抬起自己的左腳,並沒發現任何襪子和鞋子的痕跡,仿佛自己壓根就沒有穿過這些東西。李泉放棄了思考決定暫時不去管這些沒有明顯威脅的變化,太過刨根究底終究只會止步不前。
李泉看著那沉寂的血紅之門,似乎在放出厲鬼後便再沒了動靜,李泉決定靠近看看,一步,兩步,三步。
不知從何處起起了,一股低沉而又壓抑的腳步聲響了起來,李泉下意識的認為這是從血紅之門傳出來了的,他十分緊張焦慮,並且難以平複。李泉不敢再賭,直接轉頭進入下一層鬼域,他怕血紅之門會再放出一隻厲鬼,自身的靈異已經達成了微弱的平衡,不能再使用。隨便遇到一隻厲鬼,除了使用金劍別無他法,但這東西珍貴無比,李泉不到關鍵時刻不願去動用。
李泉轉過頭來,場景不出意料的再次變換。只是這次的場景異變的有些過頭了,整個服裝店都被染上了血紅,血肉的碎塊,牆壁地面,天花板隨處可見,這裡明顯發生過極其恐怖的靈異事件,至於過程,李泉甚至不敢去想象。
兩旁的貨架被切的稀碎,中間的貨架只剩下半截,貨架之上擺著一雙像是古代道人穿戴的鞋子。上面價格的標簽僅剩下一角,標上寫著歪歪扭扭的血字,五。
李泉好奇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拿走那一雙鞋子是否能夠白嫖,思考之余,李泉的身後似乎傳來一陣熟悉的陰涼,他不敢轉頭,余光向側方一瞥,身後的空間竟在模糊扭曲,李泉頓時臉色就拉了下來,這是毫無疑問是模糊鬼到來的前兆,他在不知不覺中觸犯了模糊鬼未知的殺人規律。
李泉抽出金色短劍,大跨步衝向那雙道士鞋,與此同時,低沉而又壓抑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李泉無暇顧及。他準備搶走這雙鞋後直接讓陳竹帶自己走,李泉不管陳竹到底會不會救他,因為當模糊鬼到來時,任何陰謀詭計都無所謂了,自己的生命或許就已經走到盡頭了。
李泉來到道士鞋前,伸出手剛要摸到道士鞋的同時,身後的模糊鬼進入了服裝店。
李泉剛將道士鞋收入囊中,打算用老舊繃帶纏繞在上面同時抽出金色短劍。但是,突然之間,李泉的視線突然布滿了血紅,他很詫異,不知道這是到底怎麽回事,好奇的伸出雙手一摸,自己的頭上流出了大量的鮮血,雙手也被鮮血染紅。
李泉沒來得及反應,自己的身體就被沿著腦袋,斜著切成了兩半。老舊繃帶,黑霧,紫黑眼窩都沒能阻擋這靈異的斬擊。
李泉的視線開始漸漸變得昏暗,意識變得模糊,沉睡下來,他被切成兩半,躺在地上,鮮血不斷噴湧。他至死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東西襲擊了自己。身上的厲鬼迅速的複蘇,很快李泉的身體就要成為厲鬼的載體了。
模糊鬼漸漸靠近,靈異斬擊的源頭鬼似乎也在未知的地方等待,李泉的靈異在複蘇,可他的意識卻陷入沉睡…
這一切都看起來那麽的絕望,可李泉並不算完全死亡,因為還有最後一絲機會。
陳竹。
血液快速的蔓延擴散,不知是幸運還是命運,金色短劍最終還是接觸到了李泉的血液。
短劍開始暴射出金光,隨後在空中胡亂飛舞,在空中劃了一道口子,空間被斬開,出現了一個缺口,陳竹舉著茶杯從裡面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