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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者之所以自殺是因為在形而上方面受到了欺負。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報一箭之仇。用這種方式來證明別人“征服不了他”。
——阿爾貝·加繆《西西弗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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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累,不想動彈……”
羅曼躺在碎石門戶前,仰望著石壁頂部的星空,連著好幾個試煉屬實讓他的情緒有些過載。
心中產生了【想摸了……】的情緒。
但想到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他還是強打起精神、站起身來準備下一場試煉。
同時內心發散到:
【五匹馬能追麽?比如某鞅……】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後,羅曼輕輕搖了搖頭、苦笑著再次進入試煉門戶之中,選中了其中一項名為【抉擇】的試煉。
根據阿賴耶識的介紹,此次試煉的內容是根據之前羅曼在試煉中的表現決定的。
不同的巫師面對的抉擇皆有不同,有如試煉本身、實時更新、因人而異。
剛進入試煉,羅曼便看到了一群人聚集在一棟大樓下方喧鬧著,他們仰起頭顱、像是在注視著什麽。
側耳一聽:
“哎呀,有什麽想不開的呢……”
“你跳啊!不跳不是人!”
剛聽到第二句羅曼就準備上去掄一拳頭了,什麽崽種這是。
就在他一邊分析著此處試煉的世界背景、順便上去給那貨一拳頭的時候,一個拿著大喇叭的家夥從一側走了過來,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那人舉起喇叭,像是發現了什麽真相一樣大聲喊道:
“有什麽可看的!不就是個生活受點兒打擊、心理脆弱就尋死逆活的孬種麽?他哪敢跳啊?我見得多了,猶猶豫豫一會兒又不跳了,浪費時間感情。”
說罷,便又將喇叭調成錄音,重複播放。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一時的沉默之中時,羅曼則毫不猶豫地衝到他的面前,控制好力度,一拳把他撂倒在地。
“媽的,臭傻逼,你不會覺得自己很聰明吧?”
前世的新聞中總會出現一些“路過的東北大哥看不下去了”之類的東西,但羅曼沒想到,自己真有一天會在穿越後成為這種人。
被擊倒在地的男子嗚咽著、嚎叫著,好似受了什麽重創一樣,隨後又開始裝模做樣的嚷嚷起來:
“打人了!誒呀,我骨頭斷了~”
說真的,羅曼很想再上去給他一腳,這種不尊重生命、自以為是的家夥,就是完完全全的蠢貨。
但來不及了,樓上的人已經從樓頂一躍而下了,但這個世界、或者文明的相關救援隊伍還未趕到。
在這棟樓下的,只有這麽數十人吃瓜群眾而已。
一瞬間、羅曼便擠進了時間夾縫之中,在擊倒男子這段時間裡,阿賴耶識以及將本世界的相關信息灌輸進了腦海之中。
當前的世界有些像是電氣時代、但仍有部分掌握以太的特殊人群隱藏、遊離在這個社會之中。
而樓上正朝著下方墜落的這位,正是其一。
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世界超凡不限、以太濃度極低,這讓羅曼很猶豫。
救,等於干涉文明。
不救,他接受不了,他前世曾經目睹過他人一躍而下,那種什麽都做不到的感覺至今仍然是他的心結之一。
站在時間夾縫之中,看著跳樓者如同水中沙爍般緩緩落向名為大地的“湖底”。
此時,羅曼意識到,這個世界也許,也是通過他的記憶的一角具現出來的。
【所以,抉擇便是在考驗這個麽?】
念及此,他反而變得平靜了下來,思索起了抉擇的意義。
千百種思緒在腦子閃過。
【干涉法】【生命】【虛假】【浮世謳歌生命教】【繭人】……
“呼。決定了。”
長舒了一口氣,羅曼踏出時間夾縫,催動起術式、決定拯救上方墜落的人:
【環術式·鏡花水月。】
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隨著跳樓者的墜下穿到吃瓜群眾的耳中,一瞬間,他們忘卻了聚集於此的理由、隨後各自消散。
而本應摔成碎片的男人則癱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反倒是羅曼刻意留下來的那兩名吃瓜、不,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雜種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麽,開始大吼大叫起來。
“閉嘴吧。”
羅曼的喉嚨處顯現出一枚微小的圓環,德魯伊附屬的低級生命操控以言靈的方式被催發了出來。
那二人便被定在原地,無法發出任何聲響,但現在,還不是解決他們的時候。
他走到那位癱倒在地,不知在想些什麽的男人面前,正準備發問,那人卻先開口說道:
“機關的人?還是單純的散人?算了,這都不重要,你,為什麽救我?”
一連串的問話讓羅曼有些摸不清頭腦,但還是出於禮貌回復了,但語氣略顯生硬:
“外界人,只是出於自我滿足與好奇心才救下你,這個回復你滿意麽?”
“啊哈哈、滿意,非常滿意,你有什麽要問的話就問吧。”
羅曼也不矯情,對著這位穿著板正利落、透露著一股精英作風的上班族問起了事情的緣由。
包括、但不限於他今天為何會在此處選擇結束生命。
……
故事要從三個月前說起,男人、不,就叫他死人吧,如果他說的無誤、不出意外的話,之後他還會選擇尋死。
根據死人所說,三個月前,他還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
背負著房貸、學費、養老三重大山戰鬥著,只不過照比普羅大眾來講,他的收入還是穩穩處於中上水平,到也算不上多苦、只是加班比較多而已。
直到那一天,他覺醒了所謂的“異人”的力量,雖然只是普通的念力驅動一類的能力,但還是令人興奮不已。
他很快便摸索出了這份力量的使用方法,甚至在短短一個星期裡就能以念力將小轎車當作劍揮舞。
有了一定自保能力後,他先是辦理了外國的簽證,在賭場積累的第一筆金。
為了防止被可能存在的其他異人發現,
他僅僅是賺夠了還房貸的錢便回國了,畢竟,只要還上房貸,以其自身的收入水平來講,供養一家人還是綽綽有余的。
完美的計劃,也符合一般人的理性。
只是,當他回到家後,發現家中妻女都被一根根細線吊死了,最為幼小的小女兒,甚至像是一枚晴天娃娃一般吊在嬰兒床上。
而時候調查的解釋是自殺。
事後,得知此事的父母、嶽父母也相繼受不了打擊、心臟猝停,一命嗚呼。
死人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就在自己離去的短短幾天時間裡,明明剛剛獲取了超凡的力量、剛剛獲得了可以還上房貸的金錢,無憂無慮的幸福時光觸手可得的時候,災難就這麽發生了。
當然,他是不信所謂“自殺”的說辭的,第一時間便認定為異人作案,即使他不知任何緣由。
他開始大肆的在街頭表演起念力魔術,試圖吸引相關人士的注意,很快,他便被名為“機關”的組織收納了。
機關,是國家直屬的異人組織,他們答應會幫死人調查此事。
“然後呢?這和你自殺有什麽關聯麽?我時間很寶貴,希望你長話短說。”
羅曼一臉平淡的說出了看起來有些刻薄的話,一道圓環則默默附在死人身後,催動著不知名的術式。
“然後啊,我就為他們四處奔波、調查……最後,仇人的身份確認了。”
看著死人用一副自嘲、頹廢的神情說出這話後,羅曼皺起眉頭,問到:
“是你自己?”
死人搖了搖頭,隨後又頓了一下,回到:
“是啊,是我自己。”
經過一番解釋,羅曼知曉了整個事件的全部經過。
三月前死人覺醒了念動力,成為了異人。
但在此之前,其工作繁忙,日夜加班,妻子早就在網上加入或者是單純的被唬騙進了某種意識形態的組織之中。
這個組織的成員都極端的仇恨男性,不少已經因為犯罪被刑拘了,而耳目熏染之下,死人的妻子也逐漸被這種意識形態影響到了。
和死人比起來,妻子的文化素養實際上並不高。
但現在這個無數意識形態對衝的時代,男人娶個門當戶對的老婆很難,但女性想找個水平超過自己的丈夫還是很容易的。
但這還不至於,畢竟死人夫妻之間一向和睦友好,沒有什麽大衝突,生活過的也算美滿,除了加班太多令其妻子頗有微詞外也沒什麽了。
只是死人成為異人的那段時間裡,為了隱瞞自己異人的身份,說話遮遮掩掩了不少,最後又假借“出差”之名,想要搞一筆錢給妻子一個驚喜。
這段時間夫妻倆的溝通十分稀少,其妻子自然而然的在網上尋找心靈寄托。
但所托非人,那個組織的成員自然而然地就質疑起了“出差”這件事兒。
不是有什麽疑點,根據記錄來看,只要是男人出差,它們都會嘴兩句“一定是出去鬼混了”之類的話。
根據同事那得到的信息來看,那幾天死人的妻子確實以“孩子上學有急事,但聯系不上丈夫”為由,詢問了死人的去向。
就這麽一環扣一環之下,巨大的誤會產生了。
“所以,在那個狗屁組織推了一把後,你的老婆就帶著孩子們去死了?”
羅曼沒有把內心的憤恨表現出來,平靜的說道。
“差不多吧。是我太注重工作,忽視了家庭,沒有給予她應有的心靈依靠,導致妻子不知在什麽時候陷入了極端。”
“你不恨她麽?她帶著孩子一起死這件事。”
死人聞言笑了笑,雙眼無神,用一種十分虛無的聲調回答道:
“誰都能恨,但我不能,因為這本身就有我無法推卸的責任在。
但我把它們都殺了。一個個的吊死在了我家裡。”
羅曼沉默的鼓起掌來,雖然眼前的死人看起來像是個孬種,但實際上是個擔得起責任的純爺們兒。
雖然不讚同復仇和私刑,但羅曼眼裡,影響他人一生的人就該死,這種惡,擔了就擔了。
更別說,死人完全沒有潤的打算,哦,死潤不算潤的話。
“哦對了,那個組織裡面,除去極端的女人,還有很多男性、境外分子,甚至背後還有一些大資本作推手。”男人再次說道。
“理所當然。一定程度的混亂才有利可圖。”羅曼如此說道。
“你說的沒錯。該說的都說了,現在你能讓我安心的去死麽?”男人抬起頭,對著羅曼如此說道。
“唉。”
歎了口氣,羅曼有些難以抉擇,一直處於視野盲區的【環術式】確實已經捋順了男人體內混亂的激素分泌、神經系統也被治療完畢。
只要重新進入社會生活一段事件,男人就能一個人在社會上生存下去。
更甚至,羅曼可以在此刻直接給他注入一定額度的情緒穩定劑,讓其放棄自殺的想法。
但,有意義麽。
這種活著,不如轉世重來。這可不是前世一死,不是灰飛煙滅就是穿越的世界了。
有著輪回所在,只不過是換個人而已,算不上必死,只要輪回次數足夠多,終究有一天會被【天道方程式】分配到其他星界,抵達超凡、取回記憶。
猶豫。
千遍萬遍。
但在現實中也只不過彈指之間。
“好。”羅曼如此回復他道。
男子聽到後咧開嘴、開心的笑了,道:
“謝謝你了,讓你費心了。”
雖然羅曼一直一副冷漠的表情,但接受了優良的教育、又在社會摸爬滾打多年、最終躋身於精英階層的死人來說,好心好意還是虛情假意,怎麽會分不明白呢。
“我送你一程吧。無痛無憂,往生常樂。”羅曼把手抵在他的額前,如此說道。
“好啊,不知道是陰司還是死神的外界人。”
死人閉上眼睛,任由其施法,在最後一刻,他把羅曼當作了神話中的存在。
聞言,羅曼也不反駁,只是默默的張開天序列,聯通了天道方程式中存在的擬似神明系統、吩咐道:
【此意識交由閻羅,投至美食世界、享一世歡樂。】
閻羅的虛影出現在羅曼的身後,掃向死人,說道:
【收到。判定無害,審批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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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死人化作光粒子消逝,羅曼沉默許久,隨後轉過身來看向那兩名起哄之人。
一念解除束縛,隨後說道:
“你二人死後,會入地獄受苦受難,功不可抵過。好自為之吧。”
看完全過程、連閻羅虛影都見到的二人瞪大了眼睛,想要求饒、又豁不開面子,就在他們猶豫的那個瞬間,羅曼便以消失不見。
等待他們的,是死後公正的審判,生前犯下的罪過都會一一清算,只不過和其余人不同的是,他們的功德被羅曼剝奪、無法減刑。
甚至,在其受刑的記錄,會交由給所有受害者觀看、活著的就托夢,死去的就在陰間看直播,已經投胎的則分去部分功德,護佑己身。
羅曼站在高樓上、化作【夷】隱去身形,看著死人曾見過的光景,解除了渾身地防護後、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下。
“原來是這種感覺。”
摔得皮開肉綻、四分五裂,大腦再生出來後地羅曼第一時間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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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賴耶識的聲音輕輕在羅曼的耳邊響起,說道:
“【抉擇之時·果斷與猶豫】:試煉通過。恭喜你,羅曼·羅蘭,你第一次踐行了自我的理念。”
話音結束、羅曼也已經再生完畢了,他輕輕笑了下,說道:
“什麽果斷與猶豫,只是在考察我知性和一吧。還有,你不抓我坐牢麽?我應該是違反干涉法了吧?”
“此世界誕生於你進入前三分鍾,是為純粹的試煉世界,不受干涉法保護。”
阿賴耶識如此解釋道。
“一如既往的大手筆啊……”
羅曼如此說道,心裡卻已經規劃起了未來:
【找機會學一下這種創世類的,捏不出來珠兒那種寶石大星界,像這種小型的試煉星界應該還是比較容易的。】
不為別的,只是為了今後教導起舞祀和玖翡兒的準備而已。
羅曼可不會隨意的將和自己有著深刻聯系的人拋之腦後。
因為都停在【深刻聯系】之前了,只要熟人越少、熟人就越多!
熟人的濃度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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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漫步走出碎石傳送門, 想著阿賴耶識剛才說的抉擇之時後半的試煉,打開光腦,久違的聯系了一下狐主任。
接下來的試煉是由本次試煉中的表現來決定的學習實踐類試煉,其中涉及到一個羅曼很熟悉但不熟悉羅曼的人。
聯系狐主任就是為了取取經、問問怎麽相處,以及……
“啊?什麽玩意兒?你試煉怎麽會到他那去?你幹了什麽?”
藏狐主人聽到羅曼的請求後有些不可思議,怎麽能送到那去試煉啊……
“……你只要知道阿賴耶識給的評價是擅長依仗暴力就好了……”羅曼訕訕的笑著、有些不害意思。
總之就是:難說,真難說。
“行吧……巫師裡莽夫出奇的多,我也習慣了。你仔細聽好,關於……”
“嗯嗯。”
羅曼乖巧且認真的聽著張主任的講授,不肯遺落一絲細節。
狐主任透過視頻通訊看著他這副樣子,反而更疑惑了:
【這麽個靦腆聽話的小子,怎麽會得個莽夫都少有的評價……】
將接下來試煉中的那個人剖析全面後,羅曼點了點頭,表示聽懂了,隨後對著張主任致謝,並表示:
“有時間一定去拜訪您,這回我親手抓個水猴子給您。”
“大可不必!”
同為生命學門類的狐主任,一眼就看出羅曼不安好心,在惦記他的寶貝收藏和其上的血脈資訊了,帶著一絲無奈、趕忙拒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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