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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殺,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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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
羅曼有些不清楚自己的所在。
隨後,一陣猛烈的劇痛席卷了他的腦海————
他痛的冷汗直流、骨髓滲出寒意,靠倒在了一旁的樹上。
大量的記憶湧入腦海,他達成了一個嶄新的成就————“布魯斯韋恩。”
“嘔!————”他抱著樹乾狂嘔不止。
緩了好些時候,他才緩慢的站起身來,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原來是這樣麽……”
老羅蘭、修女、vivy、起舞祀……
和他有著瓜葛的所有人都倒在眼前清澈、低窪的沼地裡,肢體殘缺、失去生息。
記憶裡,在他剛剛進入林中的時候,巫師文明便迎來了一場席卷星海的劇變。
——第四壁被打通,來自高緯度的情緒飽含著惡意襲擊了巫師文明。
僅僅是一瞬間、所有的生命盡皆隕滅,隻留下羅曼一人活了下來。
或者說那真的算得上活著麽?
他只不過是在老羅蘭等一種人的幫助下、將化身【夷】進化、開發到了一個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無限死亡、又無限新生,最終脫離了高緯的觀測存活下來的未知生命罷了。
坐在整個星海僅剩的林中小屋中,羅曼將自己的親族一一帶回了屋內。
“好不真實啊……”
羅曼看著他們的屍體平淡的說道,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老羅蘭,養育了自己許久、喜歡星界漂流的老頑童,自從在牧老這學習開始,還沒來得及去看他一面。
vivy,剛剛確立關系不久的青梅竹馬,自己還未曾見過她站在舞台中央的樣子。
阿爾傑塔,昨日還一起打著遊戲、被虐了氣衝衝的錘自己腦袋的一幕歷歷在目。
修女……
羅曼看著他們陷入到無盡的沉思之中,他不知道該做什麽好,整個星海已經變得死寂一片,做什麽仿佛都沒有了意義。
“所以,為什麽是讓我活了下來呢……其他人呢?巫師文明不是最強的文明麽?”
他如此呢喃、質問道。只是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了。
收殮幾人的屍體,羅曼在老羅蘭的手臂上發現了一行文字,那是他的遺言:
【巫師不死重建羅曼。】
“……”
雖然只有短短四個詞,羅曼還是懂得了他的期待。
“從0開始,重建巫師文明,羅曼。”
將親眷的屍身收入壺中天中保存好,羅曼抬頭仰望著無盡的虛空,情緒無從出口、只剩沉默。
“充滿…羅曼的…羅曼的、無盡之海。”
他有氣無力的展開了世界卵。
伴隨著他不斷地死亡與新生、無盡之海中地建築及海洋正在不斷的再生重組。
歎了口氣、他將腳下這片星海僅剩的土地收起,朝著虛空走去。
羅曼的目的只有一個,尋找阿賴耶識的“屍體”。
既然老羅蘭他們一瞬間意識就被泯滅了,那麽,阿賴耶識應該也大差不差。
高維的攻擊應該是對生命意識、對物質泯滅的形態。
羅曼就這麽在虛空之中遊蕩了數百年,最終,他找到了阿賴耶識的屍體、或者說是中樞機關。
————一台小小的方匣。
通過功能僅剩下鏈接傳輸的光腦,他將阿賴耶識的屍身收殮進無盡之海,無時無刻的吸收著其中的數據。
在經過一段時間後,羅曼將自身的無盡之海常態展開、不斷朝著外界流出自己的【理】、也就是【太極】。
永動機與空想具現化日夜不停的生產著創造星界的必須物質、位於太極中的以太之源碎片逐步朝著真正的以太之源成長。
無數的星界雛形被羅曼創造出來、投入虛空,無盡之海也隨之不斷擴展著。
……
不知過去多少歲月,無盡之海化作新生的星海,無數文明再次突破了星界的屏障。
看著蒸蒸日上的星海,羅曼選擇了自殺。
他坐在【座】上用著沙啞的聲音說道:
“使命已達。”
然而正在他準備將自身生命崩解、化作碎片的時候,數十個文明對準這個方向發動了攻擊。
“無聊。”
這些新生的文明完全不知道羅曼的強大所在。
僅僅是一個念頭,所有文明中的物質便被泯滅、生命的意識消失。
隨後,羅曼自縊而亡。
然而在那堆被泯滅的文明中,有那麽一個存在在眾多親眷的保護下存活了下來,他蘇醒後的第一句話便是:
“這是哪?”
生與死、輪回不止,災難、往往只不過是一念之間。
……
“你這是強行降我智啊……”
羅曼通過試煉後如此說道。
時間退回到他剛剛進入試煉的時候————
阿賴耶識對著羅曼問道:
“試煉開始前需要抽取你的部分意識,將部分記憶封印、包裹上虛假的記憶才行,請問是否同意?”
“同意。”
事到如今、羅曼對巫師文明的信任度早就到了一個生死與共的地步。
接過那團承載在虛假記憶的晶體,羅曼通過環術式將記憶封印在了深處,僅僅保留了一絲意識於其鏈接。
隨後便投入到了無盡的輪回之中。
毀滅、創造、新生、毀滅……
在最後的輪回中,羅曼停住了毀滅那些攻擊自己文明的念頭。
“當初,我的文明也是這麽毀滅的吧。”
念至於此,他的意識才得以解放、重新回歸到了林中試煉之中。
對於巫師們來說,這些未衝出星界的文明就是如此弱小、弱小到一個念頭就能摧毀的地步。
只不過阿賴耶識為了更好的模擬、防止因為表現力不足就被識破的,直接刪去了毀滅的過程、直達結果。
才有了羅曼一念滅世的手段。
但實際上,當意識回歸、時間觀念回復正常後,羅曼才發現整個試煉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兒,所謂的文明也不過是阿賴耶識隨手打印出來的虛影而已。
只有羅曼是真實的。
隨後,阿賴耶識的最後一個問題抵達:
“何為死?”
“孑然一身、痕跡全無即為死。”
羅曼回想著在模擬中的場景如此答道。
“林中試煉·死,考核結束。”
阿賴耶識的聲音回響在了羅曼的腦海之中,下一秒,那些漫長的記憶便化化作夢境一般、快速的從腦海中消弭,僅留下為數不多的幾個片段。
這是那枚承載著虛假記憶晶體的作用,虛假的記憶終究是虛假的,雖然對於有著心智保障的巫師們來說可能影響不大。
但太過重複、漫長的記憶,會消磨人的活力,如果僅僅是為了確立生死觀念就喪失了活力,就有點兒本末倒置、得不償失了。
這項技術也用在了穿越者篩選機制上,只不過,那個時候的穿越者沒有選擇的機會。
————
試煉結束後,羅曼靠在洞窟的牆壁上、坐在石桌前望著被光照射著的傳送門,總結起了整個試煉中,對於死的理解。
生命從誕生之時就開始了死亡的倒計時,只不過有長有短、哪怕這世上有著如同巫師文明這般的已經全面步入永生的文明亦是如此。
繭人、人智統合的“人智”、被彈出時間線的倒霉蛋,死於星海戰爭的巫師、染上蠱的……
只不過有些人的死亡是因為親族的逝去、有些人是正常的生老病死,這世上凡人的死法千奇百怪、算上永生種更是多元。
但繞回到最初的問題
————“死”。到底是什麽?
是失去生命體征的瞬間?是被人徹底遺忘的時候?還是對世間沒有了彌戀的時候?
都是、也都不是。
但唯一能夠確認的,就是死亡並不溫柔。他象征著一切生命的終點、是掙扎的盡頭。
雖然星海中存在著大量因為各自原因自願赴死、即生理死亡的家夥。
但實際上,他們赴死前未必活著,赴死後也未必死去。
幼年喪父、少年喪母、青年喪妻、晚年喪子,最終孑然一身與黃牛作伴,許多人他活著、卻又死去許久了。
面對天災逆行之人、風雪中凍死的抱薪者,他們死了、卻仍活著。
對於羅曼來說,生死這個問題他搞不明白,甚至越來越搞不懂了,即使阿賴耶識給予了肯定、通過的評價也是如此。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中試煉的本意,從來不是讓巫師知道什麽是生、什麽是死。
而是產生“什麽是生死”的疑問,並對自我曾定義的“生死”產生懷疑。
其目的就是為了避免片面的看待生命的存活與死去。
羅曼不禁響起了那些在戰士屍體上嗡嗡作響的蒼蠅、僅僅因為活著就能去貶低那些死去的人。
“對生命,要有敬畏之心啊。”
他對自身在德魯伊修習期間翻閱的書籍中的話,有了全新的理解。
過去,這只不過是他所看到的前人智慧,現在已經徹底化為了自身的東西了。
羅曼將一黑一白兩枚棋子放在石桌上、其一代表生、其一代表死。
他認為二者單獨拿出來理解是不夠健全的。
“所謂的生死,到底是個什麽呢?”
他想要尋求一個答案,不是那種失去生理反應、被人遺忘這種簡單的答案。
也不是喪失生的希望、或者熱愛生活的個例。
他想要獲得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的答案。
看到老羅蘭和vivy他們屍體時的自己在考慮什麽?是悲痛麽?是疑惑麽?還是絕望呢?
羅曼絞盡腦汁的試圖將那份被模糊的回憶中找出自己當時的想法,畢竟令人印象深刻的夢境並不會那麽快被遺忘。
但他想不起來,羅曼自認為自己不是如此薄情的人,連親眷逝去都不能令自己印象深刻這件事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隨後,他將兩枚棋子朝著傳送門丟去、模擬起自己再次面臨那種場景的情況。
“……原來如此。”
他想明白了。
羅曼起身、離開石桌,再次朝著碎石傳送門走去。
“請問是否開啟新的試煉、選擇如下……”
他掃了一眼被阿賴耶識列出來的試煉,毫不猶豫的說道:
“林中試煉,我要重新回答關於死的問題。”
光影流轉、羅曼重新落在了林中小屋面前,阿賴耶識也再次提出了那個“何為死”的問題。
這次,他有答案了,不再是自己感悟結合學識去的出的理論,而是僅憑著個人的思考習慣去回答道:
“是接受。”
接受親近之人的死亡。
接受自己會死的事實。
無論短壽的凡人、還是長生種的超凡、亦或者是永恆的不死者。
所有人都將經歷此劫難,並非是死亡,而是接受。
當生命接受了死亡,就能更好的活著,而不是畏懼著終將來到的死亡,止步不前。
每一個文明都有對於星界、宇宙、星辰來說毫無意義的時刻。
即使如此,那些覺醒了知性的生命還是動了起來,將自己無數無意義的人生堆積、最終
————超越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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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在石桌前,不止一次的想起那位舍棄天賜的長壽、化作凡人的白澤的事。
他接受不了他人的死亡、卻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百年後化作一杯黃土的事實。
凡人對永生的向往從未影響到這些先天長壽的種族,而繭人也證明了這些。
當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壽命大幅增長、甚至無窮無盡的時候,生命對死亡的恐懼就會不斷地衰減、退化。
如果沒有外力的情況下,任何追求與樂趣都會在漫長地歲月中被窮盡、化作無聊的日常。
羅曼為此還特意在光腦的圖書館中翻閱了部分資料,其中主要是關於那些和巫師文明似是而非的星界內文明。
如他預料的那般,一切追求著永生不死的種族,最終都死在了永生不死之上。
當長生普及到一定程度後,整個文明便會自滅,毀滅他們的不是別的,而是無聊。
生命周期中近七成得不到滿足,對宇宙的探索趨近於極限。
但,沒有新生兒的誕生,只有死亡、無盡的死亡,短壽種的心態難以得到調節、不適應的生命周期在憧憬下也就在前幾代人時,讓人心懷希望。
越是後期、整個文明的自殺率就越高。
用個最簡單的比喻來形容的話,就是吃飽穿暖都困難的時代長成的人,與生在衣食無憂時代的人之間,在需求上有著絕對的差異。
視作吃飽穿暖為幸福、與視作其為平常、甚至最低保障的人,完全是兩種概念。
後者可以輕易舍棄那些破舊衣物、吃不了的食物,但前者則對此頗有微詞。
【長壽】亦是如此。
也就好在巫師文明的起源是那批魔法使和大巫,雖然有著無盡的壽命、但失去感動很快就會暴斃。
所以關於短壽轉長生、甚至永生有著豐富的實踐經驗。
縱觀星海,心智保障最多的就是巫師文明了。
從疫苗到通識教育、再到學派試煉,基本上終身都在教巫師怎樣度過漫長歲月。
所以,在牧看來,羅曼多少有點兒拚命三郎、卷王的意思了。
你看同期除了以效率著稱的機械飛升流派的vivy以外,就連卡巴虎都還在【死國】摸魚呢……
在圖書館想到自己在巫師本地人眼中可能出現的形象,在心中不禁吐槽道:
【有種外星人侵略,說每年只有兩個月年假、周休三天、日作六小時是殘酷奴役的感覺……我已經夠摸了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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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從試煉中走出,羅曼坐在石桌前望著從洞口射下來的光束默默發呆。
而在他的體內,太極卻悄無聲息的旋轉了起來。
【生】與【死】的概念從中湧現、生長、成型。
羅曼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有了掌握了生與死的能力。
“實在洞天·展開。”
無盡之海與太極衣裝一同展開、融合成實在洞天包裹住了魔方內部的洞窟,這是尚未掌握“流出”技術的替代品、或者說前置條件。
“太極·流出。”
隨著羅曼的聲音落下、整個洞窟內部肆意生長出了各類植物、地衣藤曼、花束光菌……
下一秒、又化作灰飛煙滅,不留一絲痕跡、仿佛之前百花齊放、綠意盎然的景象是幻覺一般。
【輪回麽?】羅曼在心中如此說道。
眼前的景色也隨之不停變化著、生生死死、花開花敗。
羅曼一招手、一根藤曼就伸至他的面前,隨後化作煙絲、落到煙鬥中點燃。
生命的每一段歷程、都是輪回,從沒有絕對獨立的生命可言。
簡單說就是:
煙絲也是煙草的生命歷程之一、更別說這玩意兒還不是夏文明口中的那種成癮性煙草,是牧種著用來製作香薰、有著穩固情緒之用的藥用植物。
就著眼前不斷變換的生命輪回之景,羅曼品著美酒、吃著阿爾傑塔做的魚乾兒,好不自在。
實際:抽煙喝酒吃小魚兒、不務正業在摸魚。
動腦後遺症,是人都想摸。
……
過了一陣兒,摸得很滿足的羅曼直起身來收回實在洞天、桌上的殘余垃圾也被直接收進無盡之海用來淨化、分解的【淨池】中去了。
拿起牧老的法杖、他再次朝著碎石傳送門扉走去。
“?怎麽就一個了,其他試煉呢?”
他看著原本密密麻麻的試煉只剩下一個後,對著阿賴耶識的分意識如此問到。
“根據您的回答,實時做出的試煉只有此,您可以退出稍等一段實踐————”
“算了,就這個吧……”
喝了點兒小酒的羅曼有些懶得聽阿賴耶識巴拉巴拉,朝著唯一的試煉點了上去。
手指直接穿過去了。
【忘了,是防誤觸的意念選擇……】
看到此景、他在心中如此想到,隨後意念一動,進入到新的試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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