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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
起舞祀的聲音從黃金海螺中傳出,只是剛叫出他的名字便沒了聲息。
“。”
感受到黃金海螺的那一側,起舞祀的生命氣息消失的一瞬間。
羅曼的表情便變得嚴肅起來、眼瞼凹陷,整張臉仿佛被陰影覆蓋住了。
他抓住阿爾傑塔、不由分說地將其直接收進到無盡之海中。
隨後,腳下光脈回廊展開,朝著黃金海螺的坐標墜落。
在回廊中略顯暗淡的星空中,羅曼持續高速下墜,耳邊不斷響起的光腦通訊讓他心煩的不行。
【多元化心智。接通訊。】
他在心中如此默念道,腦內會議展開、數個輔助心智接通了包括心靈鏈接在內的所有通訊。
但羅曼的主意識,因為起舞祀的死亡並沒有聯通腦內議會接受訊息。
沒那種心情。
不過數秒,加速通過光脈的羅曼便落到了光精靈氏族、起舞祀死亡的地方。
他沒有管視線中被摧毀的一片斷壁殘垣的量產基地、無視了一眾光精靈的長老、護衛以及曾有一面之緣的高階德魯伊。
羅曼瞪大了眼睛、看向不遠處渾身滴落著黑色粘稠液體的一坨不斷蠕動著的漆黑生命,以一種充斥著絕對憤怒的平靜語氣說道:
“就是你麽。”
他的腦海中回想起那近一年間與起舞祀的點點滴滴。
那個有些正經、死板,時不時會有些小迷糊、內心又充滿了純粹的夢想、渴望被人誇獎的精靈少女。
為了同胞與母樹日益憔悴、憧憬著身為巫師自己的光之子。
羅曼低著頭、沉默的邁著如同生鏽機器的步伐、小步且快速的走向那一坨生命面前。
【太極衣裝百獸戰法】
十數枚光環隨著羅曼的一擊老拳不斷出現在怪物的前方。
最高干涉等級的金手握成鐵拳,化身的天賦與力量化作概念匯聚其上、在河神幫助下化作環術式的各類疫苗也一同包裹其中。
一發匯聚了羅曼渾身上下近九成能力的拳頭,在眾多光精靈的注視下擊中了漆黑的怪物。
“啵~”
巨力將整座城市的聲音都消卻了、唯有怪物炸開時微弱的聲響、掙扎著宣告著存在。
羅曼及光精靈一眾靜止數秒,隨著拳波擴散出去的高濃度以太霧靄才得以散去————
“嘩啦————”
漆黑的血雨落在了地面上、將所有人的面容遮住。
羅曼看著隨著以太消卻、從怪物所在的地方開始勻速落下的黃金海螺。
進入時間夾縫之中,有些頹靡的緩步向前、接住幾乎靜止、緩緩落下的黃金海螺。
握在手裡、又展開手掌,移不開視線。
不知為什麽,他那已經不會被生理所左右的手有些微微顫抖,手中的黃金海螺在四周的光絡建築的反射下閃閃發光。
就像、每日清晨,拽著羅曼進行實驗的起舞祀一樣。閃閃發光。
在廢墟中沉默了半晌、他帶著黃金海螺準備離去,尋求牧的幫助以實現起舞祀的復活。
那頭漆黑的怪物,是與幻獸對應的另一個極端————詭異。
羅曼尚無法將其殺死的生命復活,無論是謊言、真實亦或者天,盡皆無效。
斜了一眼那位光精靈的高等德魯伊之後,他便朝著光脈落下,完全沒有聽他說話的心情、甚至連遷怒多覺得浪費時間。
落到光脈中的一瞬間,羅曼的主意識才沉入到腦內議會之中,接受那些“叮叮叮”響個不停的聲音。
“羅曼!大事不好了!玖翡兒死了!!!你再不來我可能也要寄了!!”
這是碎星將軍的緊急聯絡。
“ELF帝國與聯邦的戰爭開始了”
這是來自光精靈女王的緊急聯絡。
“拖不了了、ELF的創始人好像發瘋了。”
這是來自磐石首領的緊急聯絡。
於是,羅曼停止了前往牧星。
只是將光脈開了一個口子、千裡眼鎖定碎星將軍面前的詭異、將一擊混合著名為【夷】力量的光炮發射了出去。
“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
即使優先級干涉對幻獸與詭異幾乎無效、但對於即使是詭異之中也算是第一梯隊的【夷】來說,在生態位上屬於完克這不知何來頭的弱小詭異。
如果說在光精靈氏族、羅曼是第一時間趕到現場、起舞祀的黃金海螺都未被消化,而位於暗夜精靈部族的玖翡兒,就沒那麽好運了。
在目睹到破碎容器中的黑色液體組成為一坨軟泥裝的怪物的一瞬間,玖翡兒便被吞噬了。
如果是一瞬間的死亡,羅曼也不會如此沉默、以至於失聲。
在賢者之石的加持下,玖翡兒被詭異不斷侵蝕消化、又不斷再生,直到最後,賢者之石被消化掉才真正陷入到死亡之中。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玖翡兒就這麽持續著這個輪回了一夜,直到死去、都未被人發現。
若不是地上斷裂的十字劍、循著騷動而來的碎星分身可能也發現不了她死去的事實。
這隻詭異、被懷有賢者之石的玖翡兒所蘊含的巨量以太“撐”到了。
解決詭異後,一道光束順著光脈入口投入到了羅曼身上,那是,玖翡兒的“友誼”。
她被那層軀殼困住了,以至於那道璀璨的光迷路了一整晚,直到現在,才像個歸巢的幼鳥般投入羅曼的懷抱之中。
之後,他默默關閉光脈的出口,面無表情的朝著光精靈女王發送的坐標、直接前往了戰場。
如果不出意外,現在應該還處於對峙期間。
【環術式·白蛇·優先級干涉·擬似銀龍吐息·光脈蟲附加】
“停。”
出現在羅曼身邊巨大光環中的白蛇頭顱口中,吐出了一道衝天而起的光束分割了戰場。
他的聲音傳至每一艘橫跨在宇宙上的戰艦、光輪機括、石器飛舟之中。
那位曾有過幾次交流的ELF帝國創始人從長達數萬米的機械戰艦中飛出、身後脈衝光翼展開、一拳朝著吐息光束化作的光屏上擊打了上去。
伴隨著創始人的攻擊號令、精靈少女身後的無數戰艦隨之發射碎星炮、文明裂解彈、強相互力彈幕,不斷撞擊在光屏上炸裂開來。
如同一場在宇宙中綻開的煙火表演。
又是一拳、所有戰艦停止了攻擊,精靈少女臉上充滿了平靜、但眼神中卻包含怒火與恨意。
她開啟身上安裝的真空傳聲裝置、對著羅曼方向喊道:
“它們用詭異襲擊了我的女兒們,巫師、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此時、光精靈女王也站了出來、對著羅曼搖了搖頭,以光子傳聲說道:
“你來的太晚了。我的子民已經死傷近半了。”
磐石首領也扔出一枚石頭砸向了ELF帝國創始人面前的光屏、一道碩大的火花炸開、表明了其意願。
羅曼一拳砸在宇宙虛空上、激烈的空間振蕩傳至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而在他身後、無數光環組成了一面橫跨星空的光壁。
此為、無限以太炮展開。
隨後他將以太炮對準了面前的精靈們,將自己的聲音通過以太放大、傳到他們的耳朵裡:
“我不是在和你們商量。
誰動、誰死。”
各個精靈勢力檢測到羅曼身後的以太反應後,紛紛在首領的指示下停手。
精靈們不畏懼死亡、但面對巫師、即使是羅曼這種連下學位都沒得到認證的巫師,對上只不過是無意義的死亡罷了。
如果是單獨面對羅曼、他們或許不會如此作罷,但身後的同胞與民眾,身為首領、不能讓他們死在無意義、名為巫師的宇宙天災之下。
但在眾多精靈都停手的情況下、仍有一群家夥在叫囂著,朝著不斷對著光屏發起攻擊。
他們夾雜在精靈聯邦的陣營中,駕駛著艾爾商人在星界中限制售賣的商品、全副武裝到了牙齒,不斷用艾爾商人的傳聲器鼓動著光、森二族的戰士們。
而整個宇宙都安靜下來的現在,他們那些小動作對於各自都有著高度發達技術的精靈們來講,簡直如同黑夜中的燈塔一般顯眼。
只是這群人自己,覺得仗著艾爾商人“強大無匹”的商品,能夠在這種情況下渾水摸魚、還不被發現。
很明顯,他們便是沒有發展出自己技術、被精靈庭院救濟才加入到精靈聯邦中的暗夜精靈部族。
但羅曼在上面沒有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在與杜徽戈和自己那位有些死板的臨時徒弟的交流下,他知道現存的每一位守護者、擁有爵位之人的氣息。
但很明顯,這群人不是。
羅曼對著這些開著光學、以太等多重隱身的艾爾戰艦張開了右手、隨後心中念到:
【織】
蛛絲從相位之中直接出現在宇宙深空、將這幾艘戰艦釘死在虛空之上。
其表面的擬似星核裝甲被蛛絲勒出一道又一道整齊的凹陷、防護與隱身的裝置與法陣結構被直接破壞、顯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隨後、白蛇吐息的光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這群不知所謂的暗夜精靈。
“我之所及、不容偽物。”
“你們,在幹什麽?”
羅曼催動著真實疫苗的能力、對著下方的眾多暗夜精靈如此發問到。
其實,在來到戰場、千裡眼發現他們的一瞬間,羅曼腦海中所有的線索便連成了一道線。
事情正如他猜想的那般、整場戰爭都是由這群家夥策劃的,他們通過血腥剝削的方式、從同胞身上獲取了原始的資本積累,經過幾代人徹底站在了暗夜精靈部族的頂峰。
直到精靈庭院的到來、同其余二族組成聯邦後,他們見識到了光精靈氏族高度發達的技術水平、森精靈部落富有的自然資源,以及ELF帝國那如同幻想世界般的生態與社會。
嫉妒、不滿,充斥了這群生下來就擁有一切的人。
“憑什麽高貴如我,竟不如光精、甚至森精?”
在一系列的負面情緒下,以及艾爾商人帶來的高技術力商品、奴隸販賣高額的利潤面前,他們聯合起來開始策劃起了瓜分ELF帝國、成為聯邦首腦、最後逐步吞並其余兩大精靈的計劃。
而正巧、光精靈的母樹出問題了。
他們便哄騙著一直想要讓暗夜精靈部族追上其他兩大種族,迂腐過頭的那位死去大公前往了ELF帝國。
美名其曰,學習、引進先進技術。
在其離開後借用他的名義與光精靈展開留學活動、派出大量間諜、給早先潛入到光精靈氏族、獲取到母樹情報的暗夜精靈進行煽動計劃。
那晚、起舞祀與長老們的爭執便是因此而起。
但即使如此,計劃進行的也仍舊十分緩慢、直到他們獲得了“那個東西”。
————“惡意聚合體”
那是艾爾商人們在穿越者之家的一次聚會中、途徑其內部集市的時候收購的。
本來,這東西只是擺在某位大資本家的收藏之中的。
但後來組建實驗室之後,所有勢力都要出素材、這個東西才第一次出現在了盎光利益集團的視野裡。
根據一段時間的研究,得到的結論簡單來說就是:
它與其他事物結合在一起,就能量產充滿汙穢的自爆怪物,起到暴兵的作用。
直到瓜分死去大公遺產的時候,他們發現了名為【幻獸】的生物遺留物、一開始隻支給研究所及其微量的資源、用於實驗。
其余的都進了各自的收藏室。
但實驗的結果屬實驚人。
————死去的幻獸身上,生出了新的詭異。
雖然是最為弱小、除卻種族的特性以外、連固定規則都沒有的詭異。
但也足夠用作後手了,更是可以投放到ELF帝國、成為開啟戰爭的最後一把鑰匙。
隨後就有了一系列借用大公權限、派遣巨大機械襲擊副歌部落、將詭異投放到ELF帝國王宮自保汙染、間諜暗殺光之子等一系列的事件。
只有玖翡兒和羅曼是預料之外的存在。
它們甚至還以為,如果不是玖翡兒將去往實驗室取出詭異的同僚殺死、憑著詭異的高優先級就能夠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翻盤。
知識底蘊不夠的文明就是這樣,極度的傲慢。
他們不相信光精靈文藝作品中常出現的巫師的存在、不相信ELF帝國如同艾爾商人介紹的那般強大,反倒是對那句“詭異優先級極高、豁免范圍極大”十分迷信。
因為太誘人了,我手中有的東西一定是最好的,有了它,就能將遲遲無法推進的計劃一朝完成。
更何況杜徽戈等大公改革在即、民眾的內部矛盾積累,他們又不是看不到。
然而實際上,以ELF帝國的技術,一天內便足以摧毀整個精靈聯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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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看著下方一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模樣、毫不覺得為了自己的私欲掀起戰爭是一種錯誤、覺得只不過是自己輸了的一群雜種。
他有些明白為什麽在最後關頭這群人還囂張的在戰場中遊走、煽動情緒。
一群覺得自己必然勝利、自作聰明蹦出了提前慶祝計劃成功的傻逼罷了。
對世界的廣闊、毫無畏懼之心。
對生命亦無尊重。
“嘔。”
羅曼感到一絲從生理到心理上的惡心、有些喘不過氣來。
而問完話、把還在暗夜精靈部族的部分守護者及杜徽戈大公直接用光脈傳送到面前、用以之後與其他精靈文明交涉後。
便將這群人任由他們處置了。
但、無論是光精靈還是森精靈、亦或者是音械學派旗下的ELF,都是較為良善的種族。
所謂處置,也不過人頭滾滾。
反倒是遲來的杜徽戈大公給他們上了一次對待仇敵當如何的現場教程。
說起來,論恨意、在場的所有人都趕不上這位勤勤懇懇、忍辱負重的暗夜精靈大公。
竊國、弑君、剝削販賣同胞,將在樹下共同起誓的兄弟暗殺、將付出無數血與淚、從荒野中建立起的文明化作黑森林……
太多太多的壓力壓在十位大公身上了,同樣的見識淺薄、同樣的思想落後、甚至是同樣的傲慢。
但守護者們從未腐壞變爛、頂多,是腐朽老木罷了。
羅曼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還有能夠做到的事情。
【充滿羅曼的羅曼的無盡之海·廣域展開。】
【天序列·全能領域·全功率】
【複還吧,一切死於這場人禍的無辜生命。】
無數在戰場上死去的精靈盡皆被復活。
除了、那兩位死於詭異之手的————起舞祀、玖翡兒。
起舞祀以【脈光】拖住了詭異的腳步、守護了同胞,不負光之子之名。
玖翡兒將詭異喂飽、在碎星將軍的堅持下等到了支援、未能擴散。
而ELF創主的女兒們則十分幸運、她們以自爆的形式、發動了【存在抹除模因彈】與詭異一同泯滅,反而沒有其豁免影響到,所以安然復活。
遙遠的牧星上,牧就坐在魔方似宅子樓下的院子裡,靜靜的看著這一幕,一言不發。
羅曼此舉,並非是與精靈聯邦或者是ELF帝國有多麽親密。
只是他覺得,如果起舞祀和玖翡兒復活,必然不想見到自己的同胞有近一半都死在了這場毫無意義的戰爭之中。
剛剛揚起的戰爭、轉瞬被熄滅,甚至犧牲也被一名路過的巫師抹除。
【到底意義何在。】這句話不約而同的出現在了現場的每一個人的心底。
而就在羅曼剛剛收起無盡之海與全能領域的時候,無數的光從宇宙的四面八方升起。
下個瞬間、羅曼便失去意識,倒在了宇宙星空之中。
失去意識前,他的意識中只有一個想法:
【無聊。】
所有人注視著躺倒在宇宙虛空之上的羅曼,仿佛聽到了一句無聲的嘲諷。
“一場鬧劇、一個笑話。”
“一份貪欲、四個文明的鬧劇,導致了兩個最不該死去的無辜者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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